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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番外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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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番外 (上)

這個世界很不對勁。

——江·福爾摩斯·知韞

*

“乖女,為父來接你回府。”

當又一個衣著華貴、氣勢不凡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她面前自稱是她失散多年的親爹的時候,知韞無比肯定一個事實——

這個世界有鬼。

作為一個“生而知之”的幸運兒,她有沒有手拿流落在外的高門貴女的劇本,她自己還能不知道麽?

雖然她確實討厭那對黑心的耀祖他爹媽,但也不得不承認,她這輩子就是真的衰,穿越到了一個極度重男輕女的家庭。

——要不然,她也不會為了在耀祖爹賣了她之前,求了裏正讓她來選宮女。

但她是來選宮女的啊!平白無故冒出來幾個爹是什麽意思?

別說她是胎穿,就算她不是,她也不相信她會是所謂的流落在外的侯門千金,因為,眼前這個,已經是短短三天之內,第九個找到她並自稱她親爹的人了。

——誰家好人能有九個爹啊?

——不是,你們在前後腳的認女兒的同時,能不能先自己商量好啊?

再說了,這年頭大佬們都這麽缺閨女的嗎?到處認也就算了,還要跟人搶?

她有些不理解這個世道了。

正當知韞因這主動送上來的“天大餡餅”而滿懷警惕時,院子之外,一眾來認女兒的權貴也在“激烈”地談論。

“裏頭那位姑娘……當真是那位麽?”

肅誠侯撓了撓後腦勺,“可看她的符牌,她的名諱並不是那二字啊”

自天幕的出現與消失已有十餘年,可哪怕時光荏苒,天下人也不曾忘卻,祂曾向世人宣告,為大周帶來盛世的憲宗與昭懿皇後。

如今,被後人稱為憲宗的陛下已然登基五載、權位穩固,世人的目光自然而然投向了那位昭懿皇後身上。

這會是大周天子的此生摯愛,亦是後世公認的“大周第一賢後”,若能趁這機會跟她攀上關系,豈非能保家族數代榮華?

當然,人嘛,都有私心。

倒也並非所有人都十分正直,不曾產生過在昭懿皇後出現之前、想法子奪取她的地位的陰暗想法,而是……不敢。

乾元大逃殺,光是以旁觀者的身份都覺得膽戰心驚,誰也不願意親身經歷一回,這是真的會要他們命的。

與其賭一把他們的女兒能否獲取那位涼薄至極的皇帝陛下的真心,還不如想辦法早點找到昭懿皇後、讓她養好身子呢。

那不僅是潑天的富貴,也是家族得以延續和昌盛的青雲階梯,更是在日後的風波中如同保命符一般的存在!

也因此,京中權貴們牢牢記著當年天幕透露的昭懿皇後的名諱、生辰、年紀等信息,掰著手指頭數著時間,琢磨著昭懿皇後也該出現了,於是就都非常默契地開始關註起宮女采選,時刻準備好接回自家那“流落在外的掌上明珠”。

乖女啊,爹爹疼你啊!

哪怕天幕透露出來的信息有限,哪怕他們都沒見過昭懿皇後,哪怕找人如同大海撈針,那也得找!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他們還真就不相信了,他們這麽多人,還能連昭懿皇後都找不到?

先合作找人、再各憑本事。

“既然如此,不若肅誠侯先走一步?”

陳國公世子半點兒也不挽留,甚至還十分迫不及待,“肅誠侯快歸家去吧,嫂夫人等著你用午膳呢!”

肅誠侯:“……”

“本侯不走!”

他雖然看上去五大三粗,但腦子卻是很靈光的,要不然也不會在這幾位“聰明人”過來時,也跟著一起不是?

“本侯是來接我乖女歸家的,要回也得帶著我乖女一起回。”

一旁的永定侯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

這人虎背熊腰,長得倒是不怎麽樣,想的倒是還挺美的!

“天幕所言到底有限。”

錦鄉侯世子瞥了眾人一眼,分析道,“天幕雖言說了那位的名諱,可那時後世人所知曉的,相隔千百年,未必全然為真,正如她並非是延寧侯親女一般。”

“那位的名諱頗為雅致,若非她從前是因家族獲罪而被沒入掖庭的官家女,那她的名諱或許與小字一樣,同為陛下所賜。”

畢竟,這麽有文化的名字,可不是一般老百姓取得出來的。

他搖了搖扇子,一副狗頭軍師的模樣,“依我之見,本次宮女采選,最有可能是那位的,便是咱們尋到的這位姑娘了。年紀相符、生辰一致這都是旁枝末節,最要緊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這位姑娘的眼睛不比旁人,便是見到我等勳貴,也不曾露出驚懼,這般的氣度,才能叫咱們陛下一見鐘情,才能被譽為我朝第一賢後。”

“此言有理。”

幾個勳貴紛紛表示對狗頭軍師的智慧十分讚同,然後又猛地一腳踹開他——

“既然如此,本侯也該領我乖女回府了。”

永定侯大手一揮,“本侯先帶乖女去見本侯母親,回頭本侯設宴,請諸位上門慶賀一番,爾等做叔伯的可莫要吝嗇見面禮才是。”

其他人:“……”

憑什麽跟你回去?

那是我家乖女,當然跟我回家!

一眾上趕著來認閨女的爹表示合作關系到此結束,紛紛開始爭論起誰應該上位當爹。

遲來一步的延寧侯:“……”

這群人搶人搶到他這裏,未免也太不把他放眼裏了吧?

“諸位莫不是忘了?”

延寧侯面色黑沈如墨,“天幕明示,那位乃是我江氏女,太宗、先帝亦留有遺旨,命本侯好生養育那位。”

他厲眸一掃,“諸位,可是要抗旨麽?”

眾人:“……”

拿太宗和先帝壓人,當真是不講武德。

知韞:“……”

眼看著這幫人爭論之後竟然還真有一個大佬要來當她爹,她立馬更覺得不對勁了。

這人看著人模狗樣的,不會在搞什麽違反道德和法律的事情吧?

不行,她得再低調謹慎一點。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方世界等級森嚴、尊卑有別,這些國公、侯爺,哪裏會缺女兒?憑什麽要到宮女堆裏來找她當女兒?

這背後沒什麽鬼,她打死也不信。

知韞一直很相信一個道理,一切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就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所以,這群人一定在利用她。

救命——

她的命為什麽這麽苦?

日子過得好好的,偏偏讓她穿越;穿越就穿越吧,還是個重男輕女家庭裏面的“招娣”;好不容易擺脫給提耀祖賣身的死路,結果又被一群高官顯貴頂上了……

穿越大神是誠心想讓她死是吧?

……

“他們還當真認女去了?”

儀元殿裏,玄淩饒有興致地聽著人回稟,嗤笑道,“當真是……”

貪心不足。

想借著他未來的妻子來為自己謀好處,怎麽想的這麽美呢?

一旁的儀元殿總管薛平越發彎腰,小心道,“江侯已經領了江姑娘回延寧侯府,陛下,您看咱們可要……”

——畢竟是他們陛下未來的皇後,與其養育在臣子府上,不若還是在宮中教養的好。

“不必。”

玄淩卻是神情淡淡,只漫不經心道,“就讓她在江侯府上吧。”

薛平不禁覺得驚異,卻也不敢多嘴。

“你說,她當真是天幕所說的那位昭懿皇後麽?”

玄淩指尖輕輕敲打桌案,眼簾微垂,遮住眼底的冷意。

“天底下既然有單純想借勢之人,那也未必不會有心懷不軌之人,對不對?”

他意味深長道,“你說,昭懿皇後當真能活著走到朕的眼前麽?”

誰能肯定,那一定就是昭懿皇後呢?

這……薛平的頭越發低了,額間更是升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更何況,即便她是,又如何篤定,她一定會是朕的皇後?”

這可當真是讓人覺得煩惱啊。

“縱然她是憲宗的妻子,可卻未必會是朕的妻子啊。”

真是一群被榮華富貴迷了眼的蠢貨。

憲宗是憲宗,他是他。

既然都已經通過天幕知道了他是什麽樣的人,眼下怎麽還這麽異想天開的想要左右他的事情呢?

他怎麽可能會因為那所謂的天幕的宣告,就對一個不曾見過的女子產生深情厚誼、甚至毫不猶豫地立她做他的皇後呢?

莫說那江氏未必是所謂的昭懿皇後,即便是,那又如何呢?

他的妻子,必然是他心愛之人。

一句話總結——

皇帝陛下對於京中權貴的行為始終報以不以為然甚至是嗤之以鼻的態度。

他們要認女兒就認吧,與他何幹?

莫說他未必會立那江氏為後,即便當真有那麽一天,那也是許多年後的事情。他今年已然十八,江氏卻仍是個八歲幼女,他怎麽可能會對這樣小的孩子下手?

哪怕他也承認自己確實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至於禽獸至此。

這群人未免也太過於看低他了。

皇帝陛下並不想理會這些時日洛陽城裏的風風雨雨,只想找個機會把這些一天到晚不幹正事、反倒琢磨著走歪路的勳貴給收拾一頓。

膽敢僭越,就該付出代價,不是麽?

*

#春枝暮 乖巧地守身如玉至今的淩淩子(口出狂言):憲宗是憲宗,他是他,憲宗的皇後關他什麽事?敢過來搶他心上人的位置,別怪他不客氣。

#春枝暮 知知:???你要弄死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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