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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第 269 章 我的心中還有沒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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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第 269 章 我的心中還有沒有愛。……

很難形容再次見到柏諾特是什麽感覺。

他老了, 老了很多,昔日美少年一去不覆返。

他仍然是英俊的,五官爬上皺紋, 仍難掩年輕時的精致。

他的眼睛, 由淺藍變為了深邃的藍。毫無一絲雜色的藍, 水洗般的藍,剔透的藍, 依舊未改變。

可他的眼角、唇角, 還有額頭,全刻上歲月的痕跡。

我的心中還有沒有愛, 我不知道。

他比他父親同樣蒼老時看起來英俊得多,沒有那種油膩輕浮感,完全深沈內斂, 心機不可測的感覺。

這種感覺,會讓你失去掌控感。

對這個人、這段關系的掌控感。

你會覺得,你依賴他人,讓你飄然天上,很怕摔落的感覺。

我和他曾年齡相近, 徒然現在拉遠, 仿佛離得很遠很遠。

我心中是愛的,對曾經的他。

現在的他,對我是陌生的。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他忽然在走廊上問我。

已經吃過了早餐, 我沿著走廊走向房間, 他一直跟在我身後。

“是。”我回過頭,坦率地承認。

“像父親還是像爺爺?”他調侃著問我。

“父親。”我回答。爺爺有些誇張了。

他笑了笑,大步走向我,又把身上大氅披在我身上, “我很喜歡這種年齡差距,讓你不再有恐慌感。”

“我哪有恐慌感?”我冷笑道。

“以前你總是忐忑不安,生怕抓不住我。”他微笑,“現在可好了,你比我小這麽多,有壓倒性優勢。”

我轉身不看他,接著往前走,他跟走我身旁。

“以前在蠻荒之地,我向你表白,你不肯接受,還逃回房間,把自己關起來,其實我是心疼的。”他說,“我表面嚇唬你,說錯過以後就再沒機會了,其實是希望你勇敢一點,哪怕只是一段短暫的關系,只要你能勇敢面對,就會充滿無限希望。但你一直膽小、逃避,不肯面對,我不知該如何勸解你,也選擇了回避。”

他抱住了我,突然地,讓我無法前行。

“我還是第一次被拒絕,第一次主動向女孩子告白卻被拒絕,那個女孩子就是你。

他緊緊抱住我,“你看過寫給我的情書,男的女的都有,被我全部棄之一旁。那些人我全不在乎,我只在乎這個把我從黑塔中救出來的人,那就是你。我現在還是被你拒絕,可我已無所謂,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漫天大雪向我們覆來,可他把我緊緊抱著,連發抖的機會都不會有。

半個鐘頭後,我們坐在我房間的壁爐旁。我洗了個熱水澡,他乖巧地坐在一旁,要為我擦拭長發。

我拒絕了,他強行,我瞪眼,他收回了手。

我用幹毛巾擦拭潮濕的長發,“你該走了,你每天不忙嗎?”

“我每天都很忙,但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你。”他說。

“可我有點忙啊,你待在這裏我做不了事。”

“你要做什麽,我幫你。”

“不用你幫。”

“我很能幹的,”他討好地笑著,“是真想幫你。”

“我知道你很能幹,比我能幹得多,可有些事我只能自己處理。”

“我能知道是什麽事嗎?”他眨巴著眼問我。他就是這樣,生怕我溜走,不想因任何事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嘆了口氣,怕了他了,“我想寫信給精靈王,能不能和幾個孩子見一面。”

“我幫你寫。”他立刻道。

“我是孩子的母親,我寫比較好。”我說。

“不行。”他堅持。

“這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插手。”

“那我得看著你寫。”他說。

“為什麽?”

他不回答,我悟到了什麽,冷笑,“你還怕我給他寫情書不成?”

他居然點點頭,“是的。你不知道分寸,怕寫的東西引起他的暇想,覺得你和他之間還有希望。”

“你想多了。”我背過身不想看他,“你要是不出去,我哪天就偷跑出去,讓你再也找不到我。”

這句起了作用,他無奈地站起身,只得離開。

我終於能靜下心。先發呆半個小時,才開始給精靈王寫。寫得很簡單,幾句問好的話,再加上我的請求,然後完結。

又寫了一封給曼伯亞,先寫問候,再寫責備——他沒盡到父親的責任,讓亞絲明受盡折磨,還被丟到奴隸營做苦工,最後再讓他弄到亞絲明的離婚書,並寄給我們。

寫完後交給侍女主管,叫她發出去。

一刻鐘後,這兩封信落在正在看公文的柏諾特王手中。侍女主管恭敬地跪拜在地,身子微微發抖。

只見柏諾特王蹙著眉看完,“太客氣了吧?”

“用褪字膏把問候的話都去掉吧。”他淡道。

“是。”

又過一刻鐘,這兩封信落在奧蘿拉女王的手中。她也蹙著眉看了一遍,“這寫得也太不客氣了吧,哎,把男人們都得罪光了。”

找來最會模仿字跡的侍女,簡單加上一句短問候,才把信發了出去。

十天後,我收到了回信。兩個男人的回信都收到了。精靈王說可以,他會立刻安排;曼伯亞則寄了一封離婚書給我,還寫道:“她的丈夫已受到嚴懲,你現在是否可以接受我的拜訪帖了?”

我回道:“當然可以。”

然後給兩個男人都發了邀請貼——來一次“前夫會”好了,正好柏諾特也在,只是柏諾特是從前的情夫,另外兩個男人才是“前夫”。

這段時間我沒怎麽理柏諾特,除了早餐和晚餐時見面,他中餐通常不與我們一起,那個點正是他處理剛到的公文的時間。

他下午想約我散步,被我拒絕幾次後放棄。早餐後又約我散步,又被我拒絕。但此後我獨自散步時總能碰到他,他顯然掌握了我的時間。隨機更換幾次時間地點還是碰到他後,我放棄了不與他一起散步的可能。

“聽說你想辦什麽報紙,是你們那兒的東西嗎?”他小心地問。

我昨晚才給奧蘿拉提起,這麽快就傳到他耳朵裏去了,這才清晨,我去餐室的路上。

“報紙在我們那兒早已被淘汰了,但在你們這兒,能成為最新的東西。”我說。

我仔細思考了在異世的幾條路:政治軍事已行不通;商業這裏有富商們壟斷,背後還有大貴族支撐,這條路我也走不通;辦學校,教育也被貴族們壟斷,他們不大願意平民接受教育,只有被他們允許的平民才能接受教育,當然,我也可以反抗這種不公平制度,但平民們智識未開,恐怕就算反抗成功了,他們也不見得會領情。一句話,落後的經濟支撐不起高階學識,只有當經濟水平提升,平民們有了需求,這條路才能開通。

那麽,我還能走哪條路?那就是文化娛樂。文化娛樂在這裏是貧乏的,貴族們除了舞會、戲劇、貴族沙龍外,幾乎沒別的娛樂,更別提是附帶文化性質的娛樂,我便想到了辦報紙。

既然會召鳥術,為何不利用這個資源,將資訊傳遍四境?一份報紙上有嚴肅新聞,也有娛樂新聞,男人女人都能找到想要的。他們還能投稿,充分展現自己的才華,讓別人有認識自己的機會,也是一種社交手段。

辦報紙,肯t定不會被這裏的人抵制。

“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想做這個?”柏諾特聽完我講的報紙後問道。

“你為什麽這麽問?”我反問。

“你不缺錢的,”柏諾特笑道,“你女兒就算沒錢,我也有錢,你肯定不是為了錢,那我就很好奇,你是為了什麽?”

“閑得無聊行嗎?”

“行。”他笑道,“你想做什麽都行,想奪回西境大王城都行。”

我曾經像喪家犬一樣被大王城的大貴族們趕出去,據說現在大貴族們已經在精心備戰,防止我打回去。

“哦,你怎麽這麽說?”我問。

“你懂我的意思,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包括覆仇。”他說。

我兩次都站在西境大王城的權力巔峰。一次是狄雅若死去,我成為實權幕後人;一次是阿特麗斯死後,我再次攀上權力巔峰。

可我能站立多久——每次都站得不久,我已經累了。

血統是我不能改變的事情,不如隨它去吧。

“我沒有仇人,”我說道,“有的只是過去的故事。”

據說這句話很快傳了出去,傳至大王城大貴族的耳朵裏,他們還重重松了口氣,雖沒有完全相信,但已然放松不少。

沈湎過去沒什麽意思,我著眼的是更好的生活。

再說他們也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純血王位,與我並沒有私仇。如果我是他們,從小生活在這裏,有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沒準也會這樣做——將外人趕下王位。

在這個生產力落後,依然有些原始的大陸裏,有些東西是需要漫長時間才能改變的。強行介入,會被撞得頭破血流。

就這樣,我開始了緊鑼密鼓地辦報紙行動。

我親自寫策劃案,從版頭到版面,親力親為,從頭設計到尾。這裏的紙很昂貴,我絞盡腦汁地回想報社的便宜紙是怎麽來的。我曾在報社實習過一段時間,還下過印刷廠、造紙廠,還讀過一些專業書,略懂一些。

我走進了最近的大森林,尋找好久,終於找到與楮樹、桑樹很像的兩種樹,讓護衛們把樹皮刮下來裝進麻袋,帶回了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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