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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 我怎可能輕易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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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 我怎可能輕易原諒?

有種不幸, 叫作“屋漏偏逢連夜雪”。我挺不幸,剛回異世就遇上了東境十年難遇的暴風雪。

東境是片一年四季分明的土地,算是天氣不錯的地方了, 熱起來不像南境那麽熱, 冷起來也不像北境那麽冷, 還有雨季和幹躁季,使得農作物的收成一直不錯, 平民們既不缺水, 也不擔心發洪水,過得還比較滋潤。偏偏今年冬天刮起了罕見的風雪, 偶爾暴風雪,整個東境冷得像凍了十年的冰窖一樣。

貧民區的棚屋和茅草房幾乎都被摧毀,只有少數全磚水泥房屹立不倒。身在病床的東境王得知後, 立即派出大臣賑災,將城郊的神廟設置成臨時收容所,安排所有無家可歸的貧民住進來,每日兩次免費施粥,還會免費發派毛毯。

貧民們很快都住了進來, 我和阿雅也住了進去。我們和其他貧民圍坐火堆, 聽著廟外呼嘯的風雪聲,仍然覺得很冷。

城郊的神廟比較破敗,屋頂、墻壁都漏風, 廟門也是破破爛爛的, 漏風不說,還時常被大風吹開,冷風呼嘯而來,我們都冷得直發抖, 有時燃燒的篝火也會被吹熄大半。

每日喝的粥很稀,看不到多少米,吃不飽肚子,很難禦寒;送來的毛毯並不厚,還很破舊,也禦不了寒。

我們只能擠坐在一起,就著火堆,彼此取暖。

就這樣過了兩三天,忽然有人感冒發燒,起先只是一兩人,後來三四人,再後來突然變成了九、十人,感冒發燒的人越來越多,每日咳嗽、呻吟聲不斷,還經常響起小孩子的哭聲。

更糟糕的是,阿雅也發燒了,且高燒不退。

神廟裏有官方派來的醫生,可接連幾天給阿雅服下退燒的藥,阿雅還是退不了燒。我請求一個負責神廟的管理員,能不能派個好點的醫生來,畢竟一直退不了燒,其他病人也有這種情況。

但管理員攤手愛莫能助地表示,他做不了主,醫生都是由上頭派來的,他只負責安排醫生管理哪幾個病人,但決定不了上頭能派誰過來。

眼看阿雅整夜不能睡,整夜不退燒,我心急如焚。連著兩天都有死亡的平民擡了出去,我不得不自己出去尋找醫生。

大雪斷斷續續,幾乎沒怎麽停過,路面的積雪很深。我硬著頭皮找管理員借了一雙雪靴外出。管理員不想借,可經不過我不住懇求,嫌我太吵,t還是借給了我。我穿著高高、厚厚的雪地靴,腳步一深一淺地在雪地艱難走著。

好不容易走到一家醫館,可是醫生的開價很高,把病人帶來醫館的費用略低一點,我仍付不起。我身上只有一點阿雅打工賺的錢,很少。

“要不我留下來給您打工吧,直到還清費用為止。”我懇求道。

可是醫生壓根不理我,還讓助理把我趕了出去。

風裏雪裏,我來到一家專做房產中介的鋪子,掏出伊阿妮送的那套房子的房契。現在急缺錢用,就把這套房子賣了吧,剩下的錢也許可以再買套小一點的。

我之前不肯接受,不是因為清高,而是我覺得我的命值更多。伊阿妮付出這麽點代價就想息事寧人,是不是想得太美了點?

由於急著用錢,我的開價略低於市價,兩個鐘頭後便有一直等著低價的買家表示有意。拿到定金後,我雇了幾個人幫我把阿雅迅速擡到醫館,還花了筆錢請了醫館的另一位醫生去幫神廟裏的其他人,當然,藥費我也包了。

兩天後,阿雅終於完全退燒,我松了口氣。阿雅也是拼個年輕,一些老弱病殘熬不住早就過了。

雪終於停了,久違的陽光露出了雲層。我和阿雅收拾了一下,就準備離開醫館,一道瘦削的人影出現在了病房門口,竟是伊阿妮。

她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真笨啊,為什麽用這麽低的價格賣掉我的房子?你要是缺錢,為何不找我借,要用這種笨辦法?”

她說得輕松,我上哪兒找她?風大雪大,我沒法四處打聽,她也沒留下地址。我沒多理會,帶著阿雅準備離開。她冷冷看著我們,再不說話。

行至她身邊,我突然站住,說道:“一套房子是無法彌補我的損失的,我需要更多。”

她楞了一下,隨即盛怒,“你這人怎麽這麽貪?”

“我貪嗎?或許你覺得你的命只值一套房子?”

她噎住,又道:“你還想要什麽?”

“一份工作。”

她說道:“我有個兒子,現在三四歲,到了可以請家庭教師的年齡,不如你……”

我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會再做家庭教師。”

“還有一份工作,”她說,“我聽說一所貴族女校的一個女老師死了,高燒不退加舊疾覆發,或許你能補上這個空缺,學校包住宿和餐點,但薪資一般。”

我同意了。

我們坐上馬車來到了這所學校。學校在離東境王宮不遠的一座偏僻行宮裏,是專為貴族的私生女們開辦的學校。私生女們的身份比較敏感,貴族父親既不願在她們身上多花錢,又不能不管她們,只能集體籌辦一所學校,降低教養成本。

學校設在離王宮不遠的偏僻之地,是為了父親們在王宮辦事之後,方便看望一下女兒。等級較高的貴族父親一般很忙,很少有時間看望私生女,學校離王宮近一點,方便他們順道。另外有的貴族父親可能已與私生女的母親分手,其母可能也有新的對象,再去母女家不便,只能在學校相見。

這座偏僻行宮的大門裝飾普通,就是尋常可見的黑鐵門,只是多了一群衛兵守衛。進入行宮,外廳地上鋪的是普通的厚地毯,墻壁年久失修,斑駁灰白,走道狹窄寒冷,沒有地龍暖氣。只有通過這條走道,來到一間較大的石廳,熱氣才會迎面撲來。

一群穿著統一灰色長裙的小女孩正坐在桌前讀書,五六個人一張方桌,正在唰唰地寫著字。一位高個頭、五官嚴苛、年過五旬女人坐在最前方的高桌上,正翻閱一本本公文。看到我們,她很驚訝,站起身向伊阿妮走去。

伊阿妮顯然和她很熟,與她在角落低低細語了一會兒,她偶爾擡頭看我。

過了一會兒,下課鈴聲敲響,她帶著我們去了二樓的辦公室。“會有一個面試,”伊阿妮低聲道,“但別擔心。”

感覺面試只是走個過場,這個五官嚴苛、年過五旬的高個女人只是隨便問了我兩句,便告訴我,我已經被錄取了,見習期從明天開始,時長三個月,通過就可以成為正式的老師,享受學校的吃住福利。在此之前,我需要自己付出一點費用。我自然同意。

我和阿雅把行裝搬進了行宮頂層的宿舍,房間很小,僅容下一張床和一個衣櫃,但我和阿雅很滿意。好歹墻很厚,窗很嚴實,不會漏風雪。

“姐姐,那位貴族小姐會把你的行蹤告訴柏諾特王子嗎?”阿雅一邊收拾床鋪一邊問。阿雅知道我決不想與柏諾特打交道的,雖沒細問過我,但從我來到東境後的種種跡象來看,我絲毫沒有與柏諾特聯系的打算。

“不會,就像你猜出我不想跟他聯系一樣,她應該也猜到了。”我打了盆水,正在把抹布浸濕,準備抹衣櫃。

伊阿妮在那件“逃獄”+“殺夫”事件中,應該吃了不少苦頭,為人處事從此謹慎了。在猜出我不想與柏諾特聯系後,應不敢輕易做出逾矩之舉。

我也早猜出了伊阿妮“追著”我作補償的原因。一來她確有內疚之情,想要彌補;二來她怕我報覆,我曾是西境大王城的實權人,還擁有一座王城,背後還有幾個男人當靠山,柏諾特、曼伯亞等,她承受不起我報覆的後果;三來她希望與我和解。她覺得我的能量不小,從看守最嚴的監獄逃脫,一度在西境呼風喚雨,十分能折騰。現在雖然又淪落底層,但哪天東山再起了怎麽辦?所以她很希望與我和解,盡她最大的能力。

兩天後她來貴族女校看我,證實了我的想法。我對她仍然淡漠,她便對我說道:“我不指望您能原諒我,只希望您對我的怨恨小一些。我從前年輕不懂事,確實做錯了事,看在我們師生一場的份兒上,不要對我太怨恨了。”

她見我不說話,露出失望的神情。

正準備離開時,我問她:“你有沒有把遇到我的事傳出去?”

“您是說告訴柏諾特王子?”她立刻猜到了,“沒有,以我現在的身份,也無法靠近柏諾特王子身邊的任何人。但為了謹慎起見,我還是囑咐我的車夫和侍女不要把我最近的行蹤告訴任何人。我的車夫和侍女都對我很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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