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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069 結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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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069 結局(2)

帝恩微微一笑, 帶著背後的隊友們沖向高空,直沖建木頂端。

蟲族被他嚇得哇哇亂叫。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他們將打得半死的蟲母一腳踢下高空, 等待姜源給予蟲母最後一擊。

姜源一連擊殺十幾只蟲母,【必死之矛】連跳三級。

當然,也有那控制不好的輕重的,蟲母落在姜源近前時, 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沒有蟲母擊殺時, 姜源也不挑,銀色長矛在戰場中飄來飄去, 位置飄忽不定, 時不時偷襲一只王蟲, 撿點能量點。

蟲母的加入並沒有改變戰場一邊倒的局勢, 它們被母神保護得太好了。

尤其人族經過三年的暗中積蓄力量, 武器、等級、裝備,還有各種植物毒素, 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而蟲族,還當人族是從前的軟柿子。

自然吃了個大虧。

蟲母死去太多, 蟲族一下子慌了。

它們開始撤退, 打著打著就往那棵建木樹上的巢穴裏跑。

沒多久, 戰場上只剩下一些殘兵敗將。

戰士們開始收拾落在海面上的屍體, 試探著往建木樹根形成的島嶼周圍移動。

艦隊將建木包圍了起來。

天又一次黑了。

隨著蟲族的數量減少,海上的濃霧漸漸消退。

星星在頭頂閃爍著微光, 月亮在海面落下皺巴巴的投影。

水面下有魚一閃而過, 它們在偷吃掉落的蟲肉。

連魚兒都知道,覆仇的時候到了。

姜源躺在加班上,將【必死之矛】升級到99級。

最後一級還是遙遙無期。

姜源問身旁的關侑:“明天母神會來嗎?”

關侑道:“會的。”

姜源轉頭望著他:“有把握嗎?”

關侑輕輕笑了, 黑眸溫柔又堅定:“有,不會讓你陷在這個世界裏的。也不會再讓他們承受一次次輪回之苦了。”

覆生者們如果不能重生,就沒有下一次的輪回了。

他也一樣。

等他消亡,這個世界就會徹底淪入母神手中。

其他人也就沒有了再次重啟世界的機會,。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殺死母神的機會。

也是唯一一次。

不知為何,姜源心中有點焦慮。

能殺死母神的技能還沒有升到最高級。

明天母神降臨,她可能一點有用的忙都幫不上。

只能靠關侑。

關侑是可靠的,可他終究只是一個人類。

如何能與強大的蟲族神明抗衡?

姜源心思雜亂。

關侑側身,探過來一只手捂住姜源的眼睛:“別想太多,睡吧。”

姜源眨了眨眼睛,一陣睡意襲來。

她還沒有來得及抗拒,就被拉入了深沈的睡眠。

關侑將姜源抱進房間裏。

他坐在扶手椅上望著她的睡顏,他知道那不是她真正的臉。

但是無妨,他見過那張面容嬌艷的面孔。

他記得當時的驚艷,和危機襲來時的猝不及防。

沒有她,就沒有這個世界現在這番生機勃勃的景象。

雖然現在想起來這些,有點晚了。

但沒關系,總比什麽都不知道來得好。

半晌,關侑起身離開臥室。

*

建木樹上,蟲巢密密麻麻。

為了防止人族夜間偷襲,蟲母都將身軀變大趴在蟲巢上,保護裏面的幼崽和蟲卵。

數千只蟲眼在夜晚像是探照燈似的亮起,頗為恐怖。

但是誰也沒有發現,有人在建木旁一閃而過。

鉆入了樹根底下。

建木在海底紮根,它的根須蔓延幾百裏,形成的海島都有自由城一半大小。褐色的樹根在海面下蜿蜒盤踞,像一條條觸須。

關侑站在一處樹洞處,那裏很明顯被什麽東西挖出了一個大洞,洞中只剩下一些綠色的汁液幹枯在底部。

關侑神色覆雜。

好一會兒他擡手,將近三年來姜源灌註給他的精神力全部輸送給這個洞口。

源源不斷的能量進入,洞口的樹幹似乎變得瑩潤了些許。

那些綠色汁液活了似的,開始緩緩流動。

沒一會兒,它們結合成一顆綠色的心臟——手掌心大小的心臟,在寬闊的樹洞裏,緩慢跳動。

咚,咚,咚。

聲音很小,跳動的幅度很慢。

像是一個心臟患有問題的老年人,心律不齊。

但總歸是活過來了。

隨著心臟的跳動,一縷綠色的光芒在無人看到的樹皮裏面,從樹底緩緩流向樹幹。

海洋風平浪靜。

唯有在樹根處游動的魚兒,似乎又聽到了古老的波動。

*

第三日清晨,戰火又一次燃起。

休整了一晚上的人族對著建木發起了猛攻,無數攻擊落在樹幹上的蟲巢,既炸毀了巢穴,也燒毀了樹幹。

姜源見到有人施展雷系天賦,引來天雷滾滾,瞬間就將建木的一根小樹幹劈得焦黑。

姜源心中一顫,畢竟是世界之樹,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南宮瑤甚至還招來大火,在建木底下熊熊燃燒。

雖說將蟲巢燒得直冒煙,逼得蟲族只能從裏面出來迎戰。

但是也把建木根須燒成灰燼了。

關侑失笑:“沒關系,這是重生的必經之路。”

“重生?建木還能活?”

“能,我們能贏它就能活。”

姜源松了口氣。

人族攻擊的勢頭很猛,再加上蟲族怯戰——已經打了三天了,母神完全沒有回應,它們被母神可能已經放棄它們的念頭折磨得痛苦異常。

哪裏還有心情跟人族打。

對母神來說,孩子從來都只是消耗品。

也許母神已經離開,另尋地方重新建立孵化場,腐蝕那個世界的本源,吞噬那個世界的世界意志,將那個世界煉化成能量。

這裏,不過是母神吞噬過的小世界其中之一。

它們,也只是祂微不足道且沒用的孩子。

蟲族的哀號聲不絕,連人族聽了都心生不忍,攻擊得力道減緩,甚至被蟲族找到空子反攻進來——

“是精神控制,凝神閉耳!”

關侑大喝一聲。

眾人頓時清醒過來,狡詐的蟲族,居然用情緒引誘他們。

眾人將聽覺封閉,又重新撲向蟲族。

蟲族打得很是艱難——精神控制無用、毒素攻擊無用、□□攻擊又被覆生者組成的防禦陣型擋回去。

它們何時在人族手中如此憋悶過。

母神——

母神您的孩子在受苦——

母神,您聽見了嗎?

神——

【吾,在】

……

空氣凝滯了,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母神來了。

關侑擡手,將人族全部召回船艦上。

那道聲音在天空徘徊了很久,直到將整個天際染成了紅色才罷休。

天越來越紅,空氣中滿是血腥的味道。

天上開始下起紅色的雨,滴在海面將海水染成了鐵銹色。

船上升起防禦罩。

氣壓越來越低,沒有人說話。

眾人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頭頂的這把利劍落下。

“快看,建木頂端——”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戰士們擡頭望向建木。

只見高度通天的建木,自烏雲中浮現出一點點褐色皮膚,像蟲族腹部的肌膚,那塊皮膚腐爛破敗,上面還不停地掉著血跡。

緊接著,烏雲中浮現的肢體面積越來越大,逐漸覆蓋了整片天空。

巨大的建木在祂的映襯下都變得窄小起來。

天空中出現一雙冷漠的覆眼,巨大的眼皮褶皺下流著蜿蜒血跡。

滴落的血跡在大海上濺起濃濃的霧。

那血液有劇毒。

人族的艦隊悄無聲息在往後撤退,撤出那片掉血的範圍。

母神,看起來傷得不輕。

但仍舊是凡人不可抵抗的神。

每個人都承擔著神降帶來的重壓,牙齒咬得嘎嘣作響。

防禦力在蟲母面前都頂得住的大船,甲板緩緩裂開了一條縫隙,發動機轉動時發出咯吱的聲音,像在一個瞬間老化了一樣。

覆眼緩緩下降,低垂。

冷漠的聲音遍布整個大地:【人族,很好】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道聲音——

遠方的城池裏,普通人放下手裏的菜刀,祈禱人族能贏。

幼兒園的小孩子們,在老師的教導下唱著新編的兒歌,全是人族英雄的事跡。

養殖場的工人們,狠狠將鎮靜劑打入因為母神降臨而躁動的蟲族體內,一邊咒罵著蟲子,一邊為戰場上的戰士祈禱。

人們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出房間,走到街道上,仰望著東邊天際的那片血紅。

那是母神,那是人族的死敵。

在那片血色之下,是人族的戰士。

是他們的強者,是人族的英雄。

期盼他們能贏。

期盼他們能將搶奪這世界的母神殺死。

這時,那片紅血色天空緩緩動了。

一雙翅膀自天空綻開。

人人都感覺到了陰風拂過——

海面上掀起了數十米高的海浪,這浪與蟲母掀起的海浪完全不同,浪花化為刀尖,緊緊紮入艦隊中間,劃破防禦罩t,切碎甲板。

戰士們掉落海中,眨眼就被海浪穿透。

瞬間,上百條大船就翻了一半。

血色的海水中都是肢體。

關侑嘆息一聲,果然擋不住啊——

他扭頭,深深凝望著姜源:【等下必死之矛升級完成,你就用它殺死母神】,用心音說完這句話,他低頭,唇瓣輕輕擦過姜源的額頭。

“記得等我回來。”

“不等也沒關系,我會找到你的。”

姜源呼吸一滯,他要去哪?

她伸手,想要拉住關侑。

她的手並沒有觸及他的衣袖和皮膚。

他在她眼前化成了一根褐色的樹枝,那模樣與建木毫無不同——

同一時間,建木發出了響徹雲霄的怒吼聲,樹身上的蟲巢被抖落,在落下的過程中被綠色的火焰燒光殆盡。

關侑化成的褐色樹枝緩緩長出了綠葉,綠葉凝結成了一柄劍的模樣。

建木身上,長出了第一縷綠葉。

海面上的風停了,浪花停駐在空中。

巨大的覆眼閃過一絲波動,【是你回來了啊——這次,你還逃嗎】

這顆星球是祂在星空游蕩了三百年,發現的第一顆有生命星球,非常適合祂繁衍孩子,培育符合祂配偶條件的半神。

等半神成熟,祂就吞掉這個星球,儲存能量繼續繁衍孩子,再挑一個星球繼續培育下一個配偶。

畢竟,祂的配偶都在流浪中被祂吃光了,祂得培育一群新的。

只是沒想到,這個世界有一棵建木。

祂聽過建木,建木中能誕生世界意識,等到世界意識長大,這個世界就能升級,會被那些高等文明發現並且納入羽翼。

祂被高等文明逼迫到流浪了上千年,怎會坐由世界意識長大。

祂挖出了建木之心,準備吞掉那點剛剛覺醒的意識——

只可惜被它逃了。

緊接著,建木枯死。

祂用這裏做了孩子們的巢穴。

祂以為它不會再回來,沒想到它居然會回來。

也許它從來沒走,就藏在被它看中作為半神寄體的這個身體裏,在一次次輪回中成熟。

倒是很有膽量,只是時空輪回能磨滅的不只是人的靈光。

還有神的。

沒猜錯的話——小家夥,應該是最後一次輪回了吧。

母神的覆眼中浮現出一抹笑意,它逃走祂會把它當成隱患來對待。可它如今送上門來,像一只小鳥一樣垂死掙紮反抗,祂還會怕它嗎?

綠色的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沖雲霄。

水裏還活著的戰士們趴在破損的船身上,仰望那道破天而去的劍光。

遠處的城池也見到了那道流光。

象征希望的光芒。

母神沒有躲,祂靜靜地望著綠光直沖祂的眼睛而來。

祂也躲不開,小家夥大小也是這個世界的意識,祂如今身在這裏,無論如何也躲不開它的攻擊。

何況,祂也想知道。

它還剩下多少能量。

綠色的劍芒直直刺入母神的右眼中,在祂的右眼裏暈開一抹綠色,覆蓋了原本的血色。

母神感覺到,祂的軀體被這綠色腐蝕了一部分。

祂腹中孕育的幾千萬蟲卵,幾乎全被這綠色奪去了生機。

然後,就此停止了。

母神輕笑,【呵呵——】

你也不過如此。

輪回了上百年,不過是白白消磨自身。

早知現在,當初又何必耗費全身神力逃跑,還不如直接被祂吃掉,讓祂煉化這個時間縮短點。

終究是螻蟻。

掙紮不過是徒增笑料。

母神笑得渾身軀體抖動,那張漁網阻擋了祂許久,祂以為這個世界來了什麽厲害的人物,已經做好了斷臂求生的準備,沒想到就這——

人族,受死吧。

祂要開始煉化這個世界了,只可惜半神配偶沒有孕育出來。

不過沒關系,換個世界再來一次就行。

母神的覆眼冷漠垂下,海浪重新肆虐,天空紅的像被血液鋪滿,空氣一寸寸被擠壓,所有人都感覺到呼吸停滯。

將軍死了——

他們也要死了——

這是他們只剩下的念頭。

姜源驟不及防,他不是說會贏嗎?

所有人都會好好的?

所有人裏面不包括他?

騙子!

南宮瑤費力扭頭,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隊長……別哭……”

“我們……再來,再來一次……”

“下次……能贏……”

她的臉被空氣擠壓到變形,說話時嘴唇上不停地流出血液。

她努力想笑,眼裏卻全是悲傷和絕望。

姜源抹了把不知何時流下來的眼淚,神情變得冷漠無比。

她伸手握住身側的長矛,看到系統面板上在關侑進入母神眼中時突然多出的無數個零的能量點,在心中默念:【升級】

【必死之矛升級完成】

【驚天動地必死一擊天賦已孕育完成】

【是否立刻發動?】

【是】

姜源只覺得整個人都變成一副長矛,眼前的世界在後退,她看到南宮瑤驚訝地大張著嘴巴,不停地呼喊她。

她看到船艙上的白震沒了胳膊,被竹竿似的任和攙扶著。

她看到帝恩的蝴蝶翅膀在海浪中翻飛。

她看到熊天試圖撕裂擠壓他的空氣,臉上滿是血跡。

她看到母神的覆眼近在眼前,她握緊了長矛,帶著狠戾的氣息刺出——

銀色的光芒到了近前,母神才看到這是一個人族。

普通的,卑微的人族。

她怎麽能飛這麽高?

她怎麽還能飛?

她拿著一根小棍子,試圖刺祂?

像那個不自量力的小家夥一樣。

母神懊惱、疑惑、不解。

這個世界的人族和世界意識都太煩人了。

祂眨眨眼,希望空氣能把這個煩人的小東西憋死。

但是沒有。

那根小棍子刺入祂的眼中,帶著命運的痕跡。

命運——

怎麽會有命運的味道?

是了,祂想起來高等文明中流傳著命運的事跡——那家夥無欲無求、沒有善惡,強大無比,卻偏偏好管閑事,據說祂掌管許許多多的小世界,插手裏面凡人的生死。

那些凡人,管祂叫——主神。

是了,命運——

母神全明白了,那張阻擋祂的網。

眼前這個看不透的人族,帶著命運意志的長矛。

長矛刺穿了母神的蟲眼,在祂的眼中深深紮根,緊接著祂的身體由內向外,爆裂開來。

血雨落下,殘肢斷節落下。

命運玩弄各族於股掌之間,果然名不虛傳。

也不知道那個自以為能贏祂的小家夥,知不知道祂也是命運的一枚棋子?

母神的覆眼遙遙望向虛空,祂逃了這麽久,卻沒有逃過命運。

覆眼逐漸變得空洞。

化為一團雪霧。

母神龐大的身軀,逐漸消散。

自祂的軀體中,飛出一片綠色的樹葉。

它投入建木的軀幹中,與建木合二為一——

建木一寸一寸的長出新的枝椏與綠葉,重新有了世界之樹的模樣。

它綠的發亮,無數綠光自它身上湧向人類。

世界逐漸變得朗清目明,船艦在融合,海裏的斷肢在重新生長,覆生者的軀幹上湧出了新鮮的血肉。

血色的天空被一場清透的大雨清洗。

海面上冒出了無數的魚兒。

歡呼聲響徹大地。

姜源獨自站在高空中,望著枝椏生長至她近旁的建木。

她擡手輕輕碰了碰樹葉。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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