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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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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栗子

溫言把相冊最後一頁貼滿時,窗外的銀杏葉正落得熱鬧,金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下來,落在陽臺的風鈴上,叮當作響。他捧著相冊轉身,正好撞進裴晝野懷裏,對方剛從公司回來,身上還帶著點秋日的涼意,卻第一時間伸手護住他:“慢點,別摔著。”

“你看,滿了。”溫言把相冊舉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從冰島的極光拍立得,到沈城雪地裏兩人裹著同一件羽絨服的傻樣,再到海邊儀式上沈曜抓拍的吻照,每一頁都擠得滿滿當當,邊角還貼著溫言畫的小太陽和愛心。

裴晝野接過相冊,指尖輕輕摩挲過照片裏溫言的笑臉,喉結動了動:“明天我再去買兩本,一本放家裏,一本放木屋。”他低頭時,發梢蹭到溫言的額頭,帶著淡淡的雪松味,是溫言去年在瑞士挑的洗衣液,裴晝野後來就沒換過,連公司的備用襯衫都用這個味道。

“不用急,”溫言踮起腳,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等下個月我們去看楓葉,拍了新照片再貼也不遲。”他早就查好了近郊的楓葉谷,聽說十一月初楓葉會紅得像火,還能在谷裏的民宿住一晚,看星星落在楓樹枝頭。

裴晝野捏了捏他的腰,笑著應:“好,都聽你的。不過明天得先去趟超市,你上次說想吃的栗子到季節了,再買袋面粉,給你做栗子蛋糕。”

溫言眼睛更亮了。他去年秋天在張教授家吃過一次栗子蛋糕,隨口說了句“好吃”,裴晝野就記到了現在。其實他不是多饞蛋糕,只是喜歡裴晝野圍著圍裙,在廚房慢悠悠打奶油的樣子,陽光落在他發頂,面粉偶爾沾在鼻尖,比任何風景都讓人心安。

第二天一早,裴晝野就拉著溫言去了超市。生鮮區的栗子堆得像小山,溫言蹲在旁邊挑,專撿殼薄飽滿的,裴晝野則在一旁拿購物籃,把溫言挑好的栗子往裏放,還不忘提醒:“少拿點,吃多了脹氣。”

“就再拿幾個嘛。”溫言又抓了一把,塞進籃子裏,“除了做蛋糕,還能煮栗子粥,烤栗子也好吃。”

裴晝野無奈地笑,伸手幫他擦了擦沾在嘴角的栗子絨毛:“好好好,都聽你的。”

從超市出來,兩人又去了花店。溫言想買幾束向日葵,插在客廳的花瓶裏,裴晝野卻停在一盆薄荷前:“家裏的薄荷該換了,再買盆新的吧。”上次溫言種的薄荷被陽光曬枯了,他還惋惜了好幾天。

溫言點點頭,彎腰聞了聞薄荷,清清涼涼的味道瞬間驅散了秋日的燥意。“再買盆小雛菊吧,”他指著旁邊一盆白色雛菊,“放在書房,看書的時候看著也舒服。”

裴晝野自然滿口答應。兩人抱著花和栗子回家時,路過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老板笑著打招呼:“裴先生,溫先生,剛進的橘子,甜得很,要不要來點?”

溫言剛想拒絕,裴晝野已經掏出錢:“稱兩斤。”他知道溫言冬天愛咳嗽,橘子煮水喝能潤喉,上次溫言咳了兩天,他就天天煮橘子水,直到溫言嗓子好利索。

回到家,裴晝野先去廚房處理栗子,溫言則在陽臺擺弄花草。他把薄荷種在之前的陶盆裏,又給小雛菊換了個好看的瓷盆,擺到書房的窗臺上。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白色的花瓣上,溫柔得不像話。

“溫言,過來剝栗子。”廚房傳來裴晝野的聲音。溫言跑過去,看到裴晝野已經把栗子洗幹凈,還煮了一鍋熱水,正準備給栗子開口。“我來剝。”他挽起袖子,拿起一個栗子,用小刀輕輕劃了個口子,卻不小心劃到了手指。

“小心點!”裴晝野立刻放下手裏的栗子,抓過他的手查看,還好只是劃了道小口子,沒流血。他轉身去拿創可貼,回來時還帶了個小凳子,讓溫言坐在旁邊:“坐著剝,別站著了,累。”

溫言乖乖坐下,看著裴晝野繼續給栗子開口,指尖靈活地轉動著栗子,不一會兒就處理好了一大盆。“你怎麽這麽厲害?”溫言忍不住問。

裴晝野擡頭看他,眼裏帶著笑意:“以前跟我媽學的,她做栗子糕最拿手。”他很少提起家人,溫言知道他父母走得早,心裏難免有些心疼,伸手握住他的手:“以後我陪你一起做,咱們也學做栗子糕。”

裴晝野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好。”

兩人剝了一下午栗子,終於把栗子泥做好。裴晝野開始打奶油,溫言則在旁邊幫忙遞東西,偶爾偷吃一口栗子泥,甜得瞇起眼睛。“別偷吃了,”裴晝野刮了下他的鼻尖,“留著做蛋糕。”

“就吃一口。”溫言又挖了一勺,塞進嘴裏,“太好吃了,比張教授家的還好吃。”

裴晝野笑著搖頭,把打好的奶油抹在蛋糕胚上,再鋪上一層栗子泥,最後用裱花袋在蛋糕上擠了個小小的愛心,還放上兩顆完整的栗子當裝飾。“好了,”他把蛋糕放進冰箱,“冷藏兩小時就能吃了。”

溫言趴在冰箱門上,眼巴巴地等著,像只盼著零食的小貓。裴晝野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拉著他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選了部溫言喜歡的文藝片。“再等等,”他把溫言摟進懷裏,“先陪我看會兒電影。”

電影裏的男女主在秋天的楓樹下告白,溫言靠在裴晝野懷裏,忽然說:“裴晝野,我們去楓葉谷的時候,也在楓樹下拍照好不好?就像他們一樣。”

“好。”裴晝野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到時候我給你拍好多照片,貼滿新相冊。”

兩小時很快就過去了,溫言迫不及待地打開冰箱,拿出栗子蛋糕。蛋糕上的奶油還是冰涼的,栗子泥的香氣撲鼻而來。他切了一塊,遞到裴晝野嘴邊:“你先嘗。”

裴晝野咬了一口,甜而不膩,栗子的香味在嘴裏散開,還有淡淡的奶油香。“好吃。”他真心實意地說。

溫言也切了一塊,放進嘴裏,滿足地瞇起眼睛:“果然好吃!以後我們每個秋天都做栗子蛋糕好不好?”

“好,每個秋天都做。”裴晝野笑著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去楓葉谷的日子。裴晝野提前訂好了民宿,還準備了厚厚的外套,怕山裏冷。車子駛進楓葉谷時,溫言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漫山遍野的楓樹,葉子紅得像火,風一吹,楓葉簌簌落下,像下了場紅色的雪。

“太美了!”溫言推開車門,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踩在厚厚的楓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裴晝野跟在他身後,手裏拿著相機,不停給溫言拍照,記錄下他奔跑的樣子,笑著的樣子,甚至是蹲在地上撿楓葉的樣子。

“裴晝野,你看這個楓葉!”溫言舉起一片楓葉,葉子紅得格外鮮艷,邊緣還有精致的紋路。裴晝野走過去,接過楓葉,小心地夾進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裏:“留著做紀念。”

兩人在楓葉谷裏逛了一下午,直到夕陽西下,才戀戀不舍地回到民宿。民宿是木質結構的,院子裏種著幾棵楓樹,門口掛著紅燈籠,格外溫馨。老板娘給他們端來兩杯熱姜茶,笑著說:“晚上山裏冷,喝點姜茶暖暖身子。”

溫言接過姜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都暖和了。他靠在窗邊,看著院子裏的楓葉被風吹得打轉,忽然說:“裴晝野,我們以後每年都來楓葉谷好不好?”

“好。”裴晝野坐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每年秋天都來,看楓葉,住民宿,吃老板娘做的農家菜。”

晚上,兩人躺在民宿的床上,透過天窗看星星。山裏的星星格外亮,像撒了一把碎鉆,偶爾還有流星劃過夜空。溫言趕緊閉上眼睛許願,裴晝野看著他的樣子,笑著問:“許了什麽願?”

“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溫言調皮地眨了眨眼,心裏卻在想:希望以後每年都能和裴晝野一起看楓葉,一起看星星,一起過每一個平凡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兩人又去了楓葉谷,特意找了棵最大的楓樹,在樹下拍了很多照片。溫言靠在裴晝野懷裏,兩人對著鏡頭笑,陽光透過楓葉灑在他們身上,暖得像化了的糖。

離開楓葉谷的時候,溫言還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好幾眼。裴晝野笑著說:“放心,明年我們還來。”

回到家,溫言立刻把照片洗出來,貼在新相冊裏。他還把在楓葉谷撿的楓葉夾在相冊裏,旁邊寫著“2024年秋,楓葉谷”。裴晝野看著他忙碌的樣子,心裏滿是暖意。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冬天很快就來了。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溫言興奮地拉著裴晝野去海邊看雪。雪落在沙灘上,把沙灘變成了白色,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的浪花瞬間變成了冰花。

“真美。”溫言靠在裴晝野懷裏,看著眼前的雪景,心裏滿是幸福。裴晝野把他裹得更緊了,生怕他凍著:“冷不冷?冷我們就回去。”

“不冷。”溫言搖搖頭,“我想再看會兒。”

兩人在海邊站了很久,直到雪越下越大,才慢悠悠地回家。回到家,裴晝野趕緊給溫言煮了杯熱可可,還烤了幾塊餅幹。溫言坐在沙發上,喝著熱可可,吃著餅幹,看著窗外的雪,忽然說:“裴晝野,我們明年春天去種櫻桃樹吧,就種在木屋的院子裏,夏天開花,秋天結果,到時候我們就能吃自己種的櫻桃了。”

“好啊。”裴晝野揉了揉他的頭發,“明天我就去查櫻桃苗的品種,選個最甜的。”

溫言笑著點頭,靠在裴晝野懷裏,閉上眼睛。他知道,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他們會一起種櫻桃樹,一起看櫻花,一起吃櫻桃;會一起去非洲看草原,看獅子和長頸鹿;會一起去南極看企鵝,看冰雪覆蓋的世界;會一起走過更多的春夏秋冬,創造更多的回憶。

而那些一起走過的路,一起看過的風景,一起做過的事,都會像一顆顆甜甜的糖,藏在時光裏,每當想起,都會覺得心裏暖暖的。只要有裴晝野在身邊,不管遇到什麽困難,不管經歷什麽風雨,他都不會害怕。因為他們會一起面對,一起克服,一起走過每一個平凡而又幸福的日子,直到永遠。

春天的時候,他們種下了櫻桃苗;夏天的時候,櫻桃樹開了滿樹的白花;秋天的時候,櫻桃樹上結滿了紅色的櫻桃;冬天的時候,他們坐在壁爐前,吃著櫻桃做的果醬,喝著自己釀的酒。一年又一年,日子平淡卻幸福,每一個季節都有屬於他們的回憶,每一個回憶裏都充滿了暖意。

溫言常常會翻看他們的相冊,看著裏面的照片,想起那些美好的時光,心裏滿是感激。感激命運讓他們相遇,感激裴晝野一直以來的陪伴和守護,感激他們能一起走過這麽多日子,創造這麽多美好的回憶。

裴晝野也常常會看著溫言的笑臉,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知道,只要有溫言在身邊,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他都能勇敢面對。因為他們的愛情,就像一杯醇厚的酒,越品越香;就像一棵茁壯成長的樹,根深蒂固,永遠不會枯萎。

櫻桃果醬的甜香還在廚房彌漫時,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溫言趴在窗邊,看著雪花落在櫻桃樹枝上,像是給光禿禿的枝椏裹了層白絨毯。“裴晝野,你說咱們的櫻桃樹會不會凍壞啊?” 他轉頭問正在收拾餐具的裴晝野,語氣裏帶著點擔憂,這棵櫻桃苗是他們春天親手種的,看著它從細弱的小苗長到半人高,溫言早就把它當成了家裏的一份子。

裴晝野擦完最後一個盤子,走過來從身後摟住他,下巴抵在他發頂:“放心,我上周已經給樹幹裹了保溫棉,還澆了防凍水,凍不壞的。” 他早就想到了冬天的嚴寒,特意查了櫻桃樹的養護方法,連保溫棉的厚度都選了最適合的。

溫言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什麽時候弄的?我怎麽不知道?”

“趁你上周去實驗室幫李薇整理數據的時候。” 裴晝野捏了捏他的臉頰,“本來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你先擔心起來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本子,翻開遞給溫言,上面記滿了櫻桃樹的養護筆記,什麽時候澆水、什麽時候施肥、每次用量多少,都記得清清楚楚,連下雨後要及時松土這樣的小事都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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