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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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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朋友

裴晝野的胳膊猛地收緊,牢牢圈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人揉進懷裏。

溫言下意識想掙,後背卻先撞上冰冷的墻壁,涼意順著衣料浸進來,身前卻是他驟然貼近的滾燙體溫,一冷一熱纏得人發慌。

鼻尖撞上他胸前的襯衫,布料上還帶著包廂裏那股冷調的松木香氣,絲絲縷縷鉆進鼻腔。

“朋友有難,兩肋插刀。”

裴晝野的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窩,側臉的溫度燙得溫言脖子發僵,聲音貼著左耳傳來,帶著點刻意壓低的煩悶,像是在跟誰賭氣,“不是你說我是‘朋友’嗎?”

他頓了頓,圈在溫言腰上的胳膊又收了收,兩人的胸膛幾乎相貼,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變得滾燙。

“今天在這裏借住一晚,沒問題吧?”

“朋友”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尾音裏裹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又帶著股耍賴般的強勢。

溫言被勒得發緊,進退不得間,只能聽見自己驟然變快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連指尖都泛起些微的麻意。

溫言終究沒熬過裴晝野那副執拗模樣。

“還有房間有床,我去換套新的床品。”他側過臉,避開對方過於灼熱的視線,聲音裏還帶著點沒散的悶意。

那間房原是父母之前住的,床品一直收在衣櫃最上層,幹燥得帶著點陽光曬過的味道。

裴晝野卻在沙發上坐下了,指尖隨意搭在膝蓋上,擡眼看向溫言:“不用麻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另一個房間的方向,“你筆記本電腦借我用下?有點事情得處理。”

那邊應該是溫言的房間,肯定會有溫言生活過的痕跡。

溫言習慣什麽布局?溫言喜歡什麽擺飾……

他還沒有去過溫言的房間……

裴晝野無意識頂腮,強迫自己不去想。

“你不睡?”

溫言皺著眉,他總覺得現在的裴晝野像喝幾瓶酒喝醉了一樣,比他還心不在焉。

“弄完再說。”裴晝野說得輕描淡寫,視線在他微蹙的眉峰上停了瞬,又添了句,“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話是這麽說,溫言躺在床上時,卻總覺得客廳那點鍵盤敲擊的輕響順著門縫鉆進來,像根細針似的紮著神經。

偶爾夾雜著裴晝野低低的通話聲,隔著一扇門,聲音模糊得像浸在水裏,卻偏生擾得人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淺淺的水漬發呆。

這人總是這樣,用最漫不經心的語氣,做著最不容拒絕的事。就像剛才在門口,明明是強勢的禁錮,偏要扯出“朋友”的幌子,那點藏在尾音裏的委屈,倒像是他溫言對不起他、逼著他一樣。

本來以為會想那門上的紅油漆,結果睡前的思緒全都被客廳的裴晝野占據。

不知過了多久,客廳的聲響漸漸稀了,只剩下偶爾的鼠標點擊聲。溫言屏住呼吸聽了會兒,眼皮越來越沈,終於沈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溫言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

天剛蒙蒙亮,客廳裏靜悄悄的,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去,腳步頓在了臥室門口。

裴晝野還坐在沙發上,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微光,他仰靠著椅背,頭微微歪向一側,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

晨光從窗簾縫隙鉆進來,剛好落在他手背上,能看見凸起的青筋。

那只手還搭在鼠標上,顯然是熬過了一整夜。

溫言站在原地沒動。

這人昨晚還蠻不講理地跟他討價還價,此刻卸了那層散漫或強勢的外殼,倒顯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沙發太短,他長腿屈著,姿態算不上舒服,呼吸卻很平穩,大概是真累極了。

溫言的目光落在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又猛地移開,像是被燙到似的。

他轉身想去廚房倒水,衣角卻不小心蹭到了茶幾邊緣,發出輕微的聲響。

裴晝野幾乎是瞬間睜開了眼。

那雙平日裏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很,染上點剛睡醒的慵懶:“醒了?”

“嗯。”溫言別過臉,“你沒睡?”

“處理完了。”裴晝野直起身,活動了下脖頸,發出輕微的骨節聲響。

他看著溫言緊繃的側臉,忽然低笑一聲,“怎麽,心疼了?”

溫言猛地轉頭瞪他:“誰心疼了?”

這人總是太莫名其妙,給裴晝野一點好臉色,裴晝野能順著階梯爬到天上。

“哦,我看錯了。”裴晝野挑眉,語氣裏的笑意卻藏不住,“那正好,我餓了,溫言,不打算請‘朋友’吃個早飯?”

又是“朋友”。

溫言攥了攥拳,轉身往廚房走,聲音悶悶的:“只有牛奶和面包,要吃別的下樓去買。”

身後傳來裴晝野的輕笑聲,輕得像羽毛。

-

電話裏的電流聲很輕,警察的聲音清晰傳來:“溫先生,昨晚在您家門口潑油漆的人已經抓到了,具體情況還在審。您最近註意安全,有情況隨時聯系我們。”

溫言“嗯”了一聲,掛了電話,指尖還殘留著手機屏幕的涼意。

他望著教室窗外的綠葉,有些走神。

春天,外面的枯樹都開始長出新的葉片,翠翠青青,漂亮得很。

裴晝野說著是處理公務,可今天早上他剛報警,那邊就已經說了已經處理好了。

誰處理的,不言而喻。

他又一次受了裴晝野的幫助。

溫言真的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像裴晝野一樣,一直地對他好。

就算是一時興致所起,可這一時,過得也太久了。

下課放學時間,溫言戴了口罩準備往外走。

A大進行了更加嚴格地管控,現在校園裏沒有那麽擁擠,也不會有太多校外人員。

溫言安心許多,可是昨天的紅色油漆還是歷歷在目。

像是紅色的血液。

溫言突然想到顧喻瀾說過的話,有些煩躁。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顧喻瀾了。

顧喻瀾說,裴晝野十二歲就拿著刀子捅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精神病。

溫言想,那個時候裴晝野見到的血,會像是昨晚那樣的紅油漆一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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