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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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煙花
之後的一段時間，裴晝野真的沒有再出現在溫言面前。
每天都會發信息和打電話，溫言一條沒有回覆過，也沒有接過電話。
溫父的身體好了很多，又找到了新的工作，白天忙著上班。
溫母是高中老師，有寒假，放假前還成功評上了優秀教師。
日子比以前困窘點，但也算回歸正軌的幸福。
除夕前一段時間，溫言一直在和溫母去逛街準備年貨。
清晨的老街集市人群熙攘，年輕人很少。
一個男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口罩和帽子，正和一個舉著攝像機的團隊說著什麽。
溫言多看了一眼，恰好和對方對視上。
“溫言？”程尚石認出了他，摘下口罩打招呼。
溫言瞪大眼睛，溫母也順著溫言的視線看過去。
“你怎麽在這裏？”溫言詫異。
“來取景。”程尚石指了指身後的攝像機，“拍一部關於南市的紀錄片。”
他看見溫言身邊的人，遲疑了一下，開口：“阿姨好，我是溫言的朋友。”
三個人簡單聊了幾句，溫母知道對方大老遠來南市一趟，熱情地招呼程尚石有空來家裏吃飯，讓溫言等程尚石有空好好帶著他玩一玩。
“我現在就有空。”程尚石答得坦蕩，“剛剛拍完一部分了，這會兒沒事。”
溫母楞了一下，也沒多計較，順著接下去：“言言，尚石好不容易來南市一趟，我今天自己買，你去和尚石一起逛逛吧。”
溫言全程沒說幾句話，就被溫母塞到程尚石身邊。
他無奈搖頭。溫父溫母向來好客，對他從小到大交過的好朋友都熱情，到現在在街上遇到也會打招呼。
兩人並肩而行。
“南市冬天比A市冷很多。”程尚石找了個話題。
溫言認同：“是啊，往年這個時候都在下雪。天氣預報說今年的降雪在幾天後。”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那個時候南市會很美的。你什麽時候走？會拍到嗎？”
程尚石：“也許會吧。我最多再在這裏待一周，我爸媽一直在催我回家過年。”
“你有時間陪我取景嗎？”程尚石問，“當然，我會付工資。”
溫言失笑：“不用，南市是我的家鄉，你拍紀錄片宣傳我作為朋友也很樂意幫忙。”
“那不一樣。”程尚石認真道，“朋友是朋友，勞務是勞務。”
溫言無奈：“你需要幫忙時給我發信息就好，能不能幫上忙也不一定呢。”
程尚石盯著溫言的模樣：“你的狀態好了很多。你很開心。”
溫言被他突然的話弄得沒反應過來。
程尚石總是說陳述句，話題切入點也很另類。
“應該吧。”
他許久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麽輕松了，和最重要的父母一起生活，家庭幸福，也終於沒有其他壓力。
曾經許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只是在這半年大起大落後，這樣的生活顯得格外珍貴。
聊到程尚石，他說年後要去德國讀編導。
“其實我之前查過資料。”程尚石忽然說，“你的專業，如果繼續深造，德國的實驗室最合適。”
溫言手指一頓。
“暫時沒這個打算。”他輕聲說。
溫母回來後，硬是拉著程尚石回家吃飯。
溫家不大不小，寬敞整潔，撲面而來的溫馨和幸福，進門就能看到溫言一整個展櫃的獎狀和獎杯。
溫言看到程尚石的視線，有些尷尬。每個朋友來他家的時候都會盯著那個看。曾經溫父還熱衷於拉著人介紹那些獎和他小時候的事情，後來溫言說自己長大了，溫父才終於收手。
溫父的單位離家很近，自從溫母放假在家後，他每天都是開車往家裏趕，匆匆吃完一頓飯再回去，也不嫌麻煩。
中午溫父回來時看到家裏多出來的人，楞了下。
“言言，你過來。”
他沈著臉，把溫言喊到自己身邊來。
客廳的男人長相端正帥氣，一身正氣，相貌是絕對出挑的那一掛。
“這次又是誰？”溫父語氣沈重，“又是你朋友嗎？”
溫言茫然點頭，“對啊，程尚石，我朋友。”
三次，帶了三個男人回家，各個風格不一樣，眼光是不差。
溫父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道：“言言，對待感情不是說要從一而終，起碼要認真一點……”
“爸爸！”溫言表情驚恐，“這次真是我朋友！他來南市拍紀錄片，我和媽媽一起偶遇到的。”
溫父心裏五味雜陳。
聽溫言這意思，上次那個裴晝野，果然不是正經朋友。
吃飯間聊了許多。
程尚石回答什麽都是一板一眼的認真不敷衍，哄得溫父溫母很開心，讓他常來。
兩人這段時間拍紀錄片出去見面不少次，溫言寒假多的是空時間，幾乎有時間就跟著程尚石一同出去。
程尚石太正直了，兩人也算成了朋友。
臨近年關，程尚石離開前又來過一次溫家，帶了拜年禮物。
除夕那天，溫家貼春聯、包餃子，一起做年夜飯。
溫言恍惚覺得，這一年好像也沒那麽難熬，他還是維持住了幸福的生活。
除夕夜的煙花在南市上空炸開時，溫言正站在陽臺打電話。
是吳青青發在群裏的視頻通話，鏡頭裏她舉著餃子，笑著說新年快樂。段明濤難得開玩笑聊了幾句，氛圍融洽得很。
“我們也吃過年夜飯了。新年快樂。”
溫言望著窗外，忽然發現玻璃上沾了細小的水珠。他怔了一下，推開窗——冷風卷著雪花撲進來，落在他的睫毛上。
“下雪了。”
他和程尚石等了一周都沒等到的雪，竟然在除夕夜悄無聲息地來了。
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消息，溫言正在打視頻電話，剛好看到。
【裴晝野：老婆，看樓下。】
溫言下意識站在陽臺上往樓下看。
樓下，路燈昏黃的光裏，裴晝野就站在那裏。
黑色大衣襯得他肩線淩厲，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他擡頭望著溫言的方向，在雪裏站得筆直，見他看過來，忽然笑了，擡手揮了揮。
下一秒
“砰！”
一簇小型煙花在他腳邊炸開，淺藍色的火花竄起，緊接著是紅色，金色，明明滅滅地拼出幾個字：【新年快樂】。
溫言楞在原地。
遠處，城市上空炸開大片大片的煙花，轟隆聲震得玻璃微微發顫。
這場煙花來得突然又格外盛大，許多戶人家的陽臺窗戶都陸續亮起燈，有人探出頭歡呼。
裴晝野沒看煙花，只是仰著頭，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肩上、發梢上，可他動都沒動。
半個小時。
煙花放了半個小時，他就在雪裏站了半個小時。
手機接連震動。溫言低頭，屏幕上是裴晝野發來的消息：
【裴晝野：新年快樂。】
隔了半分鐘，又一條：
【裴晝野：溫言，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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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一段時間，裴晝野真的沒有再出現在溫言面前。
每天都會發信息和打電話，溫言一條沒有回覆過，也沒有接過電話。
溫父的身體好了很多，又找到了新的工作，白天忙著上班。
溫母是高中老師，有寒假，放假前還成功評上了優秀教師。
日子比以前困窘點，但也算回歸正軌的幸福。
除夕前一段時間，溫言一直在和溫母去逛街準備年貨。
清晨的老街集市人群熙攘，年輕人很少。
一個男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口罩和帽子，正和一個舉著攝像機的團隊說著什麽。
溫言多看了一眼，恰好和對方對視上。
“溫言？”程尚石認出了他，摘下口罩打招呼。
溫言瞪大眼睛，溫母也順著溫言的視線看過去。
“你怎麽在這裏？”溫言詫異。
“來取景。”程尚石指了指身後的攝像機，“拍一部關於南市的紀錄片。”
他看見溫言身邊的人，遲疑了一下，開口：“阿姨好，我是溫言的朋友。”
三個人簡單聊了幾句，溫母知道對方大老遠來南市一趟，熱情地招呼程尚石有空來家裏吃飯，讓溫言等程尚石有空好好帶著他玩一玩。
“我現在就有空。”程尚石答得坦蕩，“剛剛拍完一部分了，這會兒沒事。”
溫母楞了一下，也沒多計較，順著接下去：“言言，尚石好不容易來南市一趟，我今天自己買，你去和尚石一起逛逛吧。”
溫言全程沒說幾句話，就被溫母塞到程尚石身邊。
他無奈搖頭。溫父溫母向來好客，對他從小到大交過的好朋友都熱情，到現在在街上遇到也會打招呼。
兩人並肩而行。
“南市冬天比A市冷很多。”程尚石找了個話題。
溫言認同：“是啊，往年這個時候都在下雪。天氣預報說今年的降雪在幾天後。”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那個時候南市會很美的。你什麽時候走？會拍到嗎？”
程尚石：“也許會吧。我最多再在這裏待一周，我爸媽一直在催我回家過年。”
“你有時間陪我取景嗎？”程尚石問，“當然，我會付工資。”
溫言失笑：“不用，南市是我的家鄉，你拍紀錄片宣傳我作為朋友也很樂意幫忙。”
“那不一樣。”程尚石認真道，“朋友是朋友，勞務是勞務。”
溫言無奈：“你需要幫忙時給我發信息就好，能不能幫上忙也不一定呢。”
程尚石盯著溫言的模樣：“你的狀態好了很多。你很開心。”
溫言被他突然的話弄得沒反應過來。
程尚石總是說陳述句，話題切入點也很另類。
“應該吧。”
他許久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麽輕松了，和最重要的父母一起生活，家庭幸福，也終於沒有其他壓力。
曾經許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只是在這半年大起大落後，這樣的生活顯得格外珍貴。
聊到程尚石，他說年後要去德國讀編導。
“其實我之前查過資料。”程尚石忽然說，“你的專業，如果繼續深造，德國的實驗室最合適。”
溫言手指一頓。
“暫時沒這個打算。”他輕聲說。
溫母回來後，硬是拉著程尚石回家吃飯。
溫家不大不小，寬敞整潔，撲面而來的溫馨和幸福，進門就能看到溫言一整個展櫃的獎狀和獎杯。
溫言看到程尚石的視線，有些尷尬。每個朋友來他家的時候都會盯著那個看。曾經溫父還熱衷於拉著人介紹那些獎和他小時候的事情，後來溫言說自己長大了，溫父才終於收手。
溫父的單位離家很近，自從溫母放假在家後，他每天都是開車往家裏趕，匆匆吃完一頓飯再回去，也不嫌麻煩。
中午溫父回來時看到家裏多出來的人，楞了下。
“言言，你過來。”
他沈著臉，把溫言喊到自己身邊來。
客廳的男人長相端正帥氣，一身正氣，相貌是絕對出挑的那一掛。
“這次又是誰？”溫父語氣沈重，“又是你朋友嗎？”
溫言茫然點頭，“對啊，程尚石，我朋友。”
三次，帶了三個男人回家，各個風格不一樣，眼光是不差。
溫父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道：“言言，對待感情不是說要從一而終，起碼要認真一點……”
“爸爸！”溫言表情驚恐，“這次真是我朋友！他來南市拍紀錄片，我和媽媽一起偶遇到的。”
溫父心裏五味雜陳。
聽溫言這意思，上次那個裴晝野，果然不是正經朋友。
吃飯間聊了許多。
程尚石回答什麽都是一板一眼的認真不敷衍，哄得溫父溫母很開心，讓他常來。
兩人這段時間拍紀錄片出去見面不少次，溫言寒假多的是空時間，幾乎有時間就跟著程尚石一同出去。
程尚石太正直了，兩人也算成了朋友。
臨近年關，程尚石離開前又來過一次溫家，帶了拜年禮物。
除夕那天，溫家貼春聯、包餃子，一起做年夜飯。
溫言恍惚覺得，這一年好像也沒那麽難熬，他還是維持住了幸福的生活。
除夕夜的煙花在南市上空炸開時，溫言正站在陽臺打電話。
是吳青青發在群裏的視頻通話，鏡頭裏她舉著餃子，笑著說新年快樂。段明濤難得開玩笑聊了幾句，氛圍融洽得很。
“我們也吃過年夜飯了。新年快樂。”
溫言望著窗外，忽然發現玻璃上沾了細小的水珠。他怔了一下，推開窗——冷風卷著雪花撲進來，落在他的睫毛上。
“下雪了。”
他和程尚石等了一周都沒等到的雪，竟然在除夕夜悄無聲息地來了。
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消息，溫言正在打視頻電話，剛好看到。
【裴晝野：老婆，看樓下。】
溫言下意識站在陽臺上往樓下看。
樓下，路燈昏黃的光裏，裴晝野就站在那裏。
黑色大衣襯得他肩線淩厲，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他擡頭望著溫言的方向，在雪裏站得筆直，見他看過來，忽然笑了，擡手揮了揮。
下一秒
“砰！”
一簇小型煙花在他腳邊炸開，淺藍色的火花竄起，緊接著是紅色，金色，明明滅滅地拼出幾個字：【新年快樂】。
溫言楞在原地。
遠處，城市上空炸開大片大片的煙花，轟隆聲震得玻璃微微發顫。
這場煙花來得突然又格外盛大，許多戶人家的陽臺窗戶都陸續亮起燈，有人探出頭歡呼。
裴晝野沒看煙花，只是仰著頭，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肩上、發梢上，可他動都沒動。
半個小時。
煙花放了半個小時，他就在雪裏站了半個小時。
手機接連震動。溫言低頭，屏幕上是裴晝野發來的消息：
【裴晝野：新年快樂。】
隔了半分鐘，又一條：
【裴晝野：溫言，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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