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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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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那一刻,楊燁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想要推開黎修明,卻被身上的男人按著更深地進入。忍不住嗚咽一聲,又克制地咬住嘴唇,小聲且急促地提醒:“修、修明!小卓回來了……”

“我知道啊。”黎修明無甚表情,只是眼睫微垂,繼續動著腰,“那又怎麽樣?”

“他會發現的……”心急火燎,楊燁總覺得楊卓已經接近似的,頻頻朝半開的房門看去,後悔自己居然沒有關門。

“他不是早就發現了麽?”黎修明依然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看見楊燁緊張得幾乎掉眼淚,便以一個保護的姿勢將他摟在懷裏,扯過旁邊的被子,將兩人裹進去。“你不要發出聲音,他就不知道了,嗯?”

黎修明聲音很輕,帶有一種令人安心的鎮定,被愛人及其身上的被子遮覆增添了幾分安全感。但楊燁仍放不下楊卓,再沒心思做下去。偏偏下體仍被肉棒以隱蔽但堅定的動作抽插,整個人籠在燥熱的氣息和緊貼的肢體間,難以施展大幅動作。

只得被動地挨著操弄,偶爾被撞擊敏感處,卻不敢發出聲音,只得含淚咬唇看著門外,提防那方空間出現楊卓的身影。他的緊張致使穴壁將硬物吃得更緊,黎修明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激烈到不顧遮掩地握住楊燁的臀、大力沖刺的程度。

若是有人朝房裏看,必然會通過起伏晃蕩的被子判斷出其下的兩人正在做羞恥隱蔽的事。楊燁不斷哀求黎修明慢些、別被小卓發現了,但這話似乎是火上澆油,子宮口驟然被撞開的剎那,楊燁因鈍痛和激爽呼出一點顫音——及時止住了,卻因長時間的屏氣險些窒息。他終於忍不住地從悶熱的被子裏探出鼻梁,大口呼吸,似乎看見了門外一閃而過的人影。

是……是小卓嗎?

楊燁緊張地豎耳傾聽,果然捕捉到客廳傳來的動靜,心下一涼:小卓……絕對是發現了。

私密之事被發現本就羞恥至極,何況楊卓還對他有那樣的想法,先前修明是不是還和他起了點沖突?之後……他的心理問題會不會激化?

簡直不敢想象下去,幾乎是渾渾噩噩地被黎修明掐著內射。對方似乎並不在意楊燁認真與否,只顧著發洩性欲和完成任務。顫抖著將楊燁灌滿,長長地吐一口氣,然後躺在旁邊,閉上眼睛,透露不出更多想法。

直到楊燁率先撐起上身,摸索衣物:它們已變得皺巴巴的,還沾上許多腥味濃郁的可疑液體,穿在身上等於明示方才經歷了怎樣一場情事。他只得光著身子下床,從衣櫃裏翻出嶄新的衣服換上,同時感到體內的精水盡數漏出,濕黏地掛在大腿內側。

坐在床邊更換長褲,黎修明躺在床上順勢伸出手抱住他的腰,一拉,楊燁便後仰著倒入他的懷裏。本以為黎修明要說什麽話,但他只是靜靜地抱著楊燁,呼吸傾吐在後頸和耳側。

“修明……”楊燁想轉過身看黎修明的臉,但被往懷裏按得更緊。

他究竟怎麽了?楊燁好奇,但也體貼地沒有出言打擾,摸索到腰上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細細摩挲以傳遞安慰。

不知躺了多久,黎修明終於放開他,“好了,我們出去吧。”聲音和尋常並無二致,似乎方才的舉動是楊燁的錯覺。

走出房間,楊燁卻沒找到楊卓的身影,兒子臥室的房門緊閉,下方漏出一道亮光——顯然,他又將自己隔絕在房間裏了。

楊燁愈發篤定方才和修明做愛的事情已被發現,他心裏著急,這時黎修明已來到身後,從背面抱著他:“怎麽了?”

“……你回去吧。”放不下兒子的楊燁轉過身,小聲說,“我不希望看到你和小卓吵架。”

好在黎修明體貼,吻了吻他的嘴角,“好,我理解你的難處。”聲音清晰洪亮,穿透門板傳入楊燁房間,“你兒子很懂事,他會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的。”

終於送走黎修明,楊燁松了口氣,眼睜睜地看著愛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才敲了敲楊卓房間的門,“小卓,爸爸可以和你說一會話嗎?”

沒有回覆,屋內靜悄悄的,像無人存在一般。

“小卓?”

敲了幾次門,也喊了幾次名字,房間內始終保持寂靜,楊燁隱約感到一絲不對勁,“如果你不回答,那我就默認你允許我進來了哦?”

依然沒人回答。心跳加速,楊燁的手搭在握把上,深呼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一眼便看見那道縮在床上的身影,正想迎上前表示關切,突然註意到楊卓頭部低垂,眼睛直勾勾盯著手。楊燁順目光看去,當即立起一身雞皮疙瘩。

——楊卓的手上握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刀面如鏡,一面映著楊卓空洞的眼睛,一面反射楊燁恐懼的表情。

心臟驟停,被觸碰到最害怕的回憶,血液凍結停止流淌。

幾乎想也不想,楊燁沖上前,奪取那把利器。

本已經做好遭遇抵抗的預設,熟料楊卓一根指頭也沒擡一下,任由楊燁將水果刀搶去。楊燁因這樣“乖巧”的反應一楞,目光摸索,確認兒子身上沒有藏其它兇器後,終於大口喘氣:“小卓!你怎麽……”

楊卓擡頭,黢黑的眼眸射出陰冷的光,紮入楊燁心裏。

那口氣再次提到嗓子眼,原先奪刀的氣力驟然消失不見,楊燁雙腿發軟,還要支撐著站立,維持身為父親的體面。

較之戰戰兢兢的楊燁,方才持刀的男孩若無其事地開口打破沈寂:“爸爸去陪黎叔叔就好了,為什麽要來管我呢?”

臉上毫無表情,如覆一張陰慘的面具。

楊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本該發怒、責備,或關心、開解,但他徹底被嚇壞了、嚇呆了,嚇得甚至沒能產生絲毫情緒。並非膽怯於楊卓,而是驚駭於命運。他僵硬地註視楊卓:與自己萬分相似的五官,內裏不知流著怎樣血。

對著那無比相似的陰郁表情,楊燁心驚膽顫的同時,愈發篤定楊卓……一定就是程方林的種。

他想起了那命運般的一天。他怎麽可能忘記那一天呢?

第一次看見那麽多的人血,在地上匯聚成鮮紅色的湖,蔓延、擴大,又像紅色的蛇群向外爬行,似要接近楊燁腳下。楊燁縮在角落,一動不動地抱著雙腿,眼眸漆黑,像屠宰場內麻木的牲畜,臉上既無恐懼亦無悲喜。

前方的軀體尚溫熱,偶爾顫動著,讓人深刻感受到他還活著。其上的幾個血窟窿卻猙獰可怕,一把刀已沒入血肉,只餘染紅的刀柄立在腹部上,像一根碩大的蠟燭。方才它正被人握在手上,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朝男人的腹部捅去。

程方林的手上滿是血液繪出的道道紅線,他後退了幾步,盯著倒在地上的男人,睜大眼睛,表情是受到劇烈沖擊的恐懼。

“靠……老東西,你、你死了嗎?”他踢了踢男人的身體,對方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才放松下來,“媽的,剛剛裝什麽死,老子明明都沒下死手。”

又將目光投向一邊的楊燁,朝他走去,同時擰出一絲扭曲的笑。

“餵,等會記得趕緊給他找個醫生。”程方林蹲下身,楊燁聞到愈發濃重的鐵銹味,“老子可是幫了你大忙啊,騷貨,打算怎麽報答我?”

楊燁的身體顫巍巍地動了,他慢慢地湊近程方林濺了血點子的臉,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玩什麽純啊,”程方林“撲哧”笑了,一巴掌揮在楊燁臉上,“轉過去。”一邊扒他的衣服,手上的血都抹在了楊燁身上。

“可是……”楊燁看見眼前的男生狠厲地瞪他一眼,惡鬼似的,當即打了個寒戰,聽話地轉身。褲子剝離臀部,落在地上,程方林進入了他。

他們在鐵銹般的血腥味中做愛,楊燁渾身發冷僵硬,像一具新鮮的屍體。屋內只剩下程方林的粗喘,以及遠處深受重傷的男人偶爾發出的呼哧呼哧的聲音。

那是楊燁最後一次見到程方林。

但他……並沒有真的遠離,不是嗎?

那天,程方林射進來的濕冷液體,會是在他體內孕育的種子嗎?

在看見楊卓木然地握住水果刀的一瞬間……先前他在酒店裏發狂地摔碎茶杯的一瞬間……一幕幕的情景在眼前閃過,楊燁不可抑止地想到了那個模糊的名字。程方林沒有走,而是以另一個方式留在他身邊:楊卓。

他們的孩子,好像也繼承了那部分沖動且暴戾陰沈的靈魂。

“這就是……你對我的報覆嗎?”楊燁在心裏苦笑。

他上前抓住楊卓的手,同時不由自主地看向兩人交握的地方:沒有血,幹幹凈凈的。太好了,太好了。楊卓還沒有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他還有挽回的機會,命運會允許他們父子倆得到救贖嗎?

“小卓,”楊燁咽一口口水,艱難地出聲,“小卓,有什麽事……想要和爸爸說嗎?”

楊卓冷笑:“和你講了有什麽用?”

“但你之前不是說……你只願意和我說嗎?”楊燁握緊他的手,“你說,讓我做你的心理醫生……”

楊卓低下頭。“不,不用了。”他看也不看楊燁,“爸爸離我遠一點,就最好了。”

從兒子疏離的反應中,楊燁深刻感受到父子間厚重的障壁:楊卓似乎已經對他這個父親……失望了。

明明先前很黏著他的孩子,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一開始想著讓楊卓不要再喜歡自己的也是楊燁,可當著實面對兒子冷酷的反應時,他卻又慌張起來。

家長最希望楊卓稱心如意、長成一副恰到好處的模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既要愛意深切,又要嚴守紅線,可惜楊卓只在兩邊搖擺,從來不取中間值。

“那你為什麽要拿刀?”楊燁追問,“你……爸爸真的很擔心你,小卓。你和修明那天……你們吵架了嗎?”

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讓楊卓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楊卓卻突然變了臉色,甩開楊燁的手。

“出去。”

“……什麽?”

“這裏是我的房間。”楊卓扭過身,留給他一個倔強的背影。

楊燁氣極反笑,咬牙站起身,“你怎麽不說這房子還是我的呢?”他往前走一段距離,轉身對著楊卓面前,“你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正常你不知道嗎?我是怕你出事!你今天……你今天必須告訴我你究竟在想什麽!”

“好。”

楊卓也起身,就在楊燁以為他要坦誠相述時,他卻說:“那我出去。”

然後,楊卓便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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