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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來找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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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來找你呀

謝棲遲蜷縮在地上,鎧甲上沾滿了血汙,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嘴唇幹裂得起了皮,顯然已經昏迷了很久。

周書硯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先摸了摸他的鼻息。

還好,還有氣,只是很微弱。

他又伸手探向謝棲遲的額頭,指尖傳來滾燙的溫度,讓他心裏一緊:“怎麽燒得這麽厲害……”

謝棲遲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觸碰,睫毛輕輕顫了顫,喉嚨裏發出微弱的聲音,卻沒能睜開眼。

他的手無意識地動了動,像是在尋找什麽,周書硯連忙握住他的手,掌心的冰涼讓謝棲遲的手指微微蜷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在,我在呢。”周書硯的聲音軟了下來,眼眶也跟著發熱,“別怕,我會帶你出去的。”

他低頭檢查謝棲遲的傷口,鎧甲上的血大多是外傷,最嚴重的是左臂的骨折,還有額頭的一道傷口,應該是墜崖時撞到石頭造成的。

發熱估計是傷口感染,再加上受涼,若是不及時處理,恐怕會有危險。

周書硯心疼得眼淚奪眶而出,他用衣袖隨意擦了擦淚水,將火折子插在石壁的縫隙裏,騰出雙手小心翼翼地解開謝棲遲的鎧甲,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他。

懷裏的藥瓶被他緊緊攥著,苗歲給的常用藥都在,只是這裏沒有水,那個水潭的水也不知道有沒有毒,沒辦法送藥。

他擡頭看向遠處的水潭,心裏盤算著先把謝棲遲扶到幹燥的地方,用幹凈的布條清理傷口,再想辦法帶他出去。

周書硯蹲在謝棲遲身邊,小心翼翼地剪開他染血的衣袍。

鎧甲早已被卸下靠在石壁旁,露出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傷口邊緣泛著紅腫,顯然是骨折後又受了感染。

他指尖微微發顫,從自己的裏衣撕出幹凈的布條,蘸著水潭裏舀來的清水,一點點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汙,動作輕柔。

一觸碰到謝棲遲灼熱的皮膚,

“阿七,兌換抗生素和退燒藥,要效果最好的那種。”周書硯在心裏默念,目光始終沒離開謝棲遲蒼白的臉。

系統面板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扣除一萬積分,兌換特級抗生素、退燒藥各一份。】提示音剛落,兩個小瓷瓶就出現在他掌心。

他深吸一口氣,將抗生素和退燒藥餵給謝棲遲,這是目前能最快讓謝棲遲恢覆的方法,他不能讓謝棲遲出事。

處理完傷口,周書硯又用樹枝和布條給謝棲遲的左臂做了簡單固定,才起身摸索著找生火的材料。

他沿著邊緣走了好一會兒,才在洞的深處找到一些枯樹根,雖有些發黴,卻還能點燃。

火折子“嚓”地亮起,火星落在枯木上,借著洞裏微弱的氣流,漸漸燃成一簇小小的火苗。

暖意慢慢散開,終於驅散了山洞中的寒氣。

趁著火勢漸穩,周書硯提著燃著的枯木枝,沿著洞壁仔細探查。

走了約莫數十步,石壁上突然出現一道模糊的刻痕,像是工匠留下的記號。

再往前,洞道漸漸變寬,隱約能看到遠處有石棺的輪廓,棺身覆著厚厚的灰塵,顯然是座廢棄已久的古墓。

而他們最初墜落的地方,恰好對著一道半掩的石門,門後便是水潭。

石門上刻著“歸墟”二字,周書硯忽然明白,這哪裏是天然山洞,分明是古墓的出口,那水潭恐怕就是匠人給自己留的後路,只要能從水下游出去,說不定就能回到地面。

他走到水潭邊,彎腰摸了摸水溫,冰涼刺骨,且深不見底。

現在謝棲遲昏迷發燒,自己又身體不好,冒然下水只會送死。

周書硯對著水潭深深看了一眼,將這個猜測壓在心底,轉身走回火堆旁。

一切都得等謝棲遲醒過來,情況好轉些再說。

而此時的懸崖下方,墨竹趙子慈等人已經快急瘋了。

他帶著兩百暗衛和李祺派來的援兵,幾乎把整個山谷翻了個底朝天,別說謝棲遲的蹤跡,連周書硯的衣角都沒找到。

苗歲攥著藥箱,臉色發白:“公子蠱毒未清,又咳了血,要是在山裏待久了,萬一蠱毒發作……”話沒說完,就被墨竹打斷:“接著找!擴大範圍,重點查山洞和石縫,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公子和殿下找出來!”

暗衛們應聲散開,馬蹄聲和呼喊聲在山谷間此起彼伏,卻始終沒有傳來好消息。

李祺站在崖邊,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眉頭緊鎖,表哥墜崖,周侍郎失蹤,若是兩人都出了意外……

洞內的炭火忽明忽滅,周書硯將自己的大麾解下來,裹在謝棲遲身上,又把人輕輕摟進懷裏,用自己的體溫幫他取暖。

他靠在石壁上,疲憊感潮水般湧來,眼皮沈重得幾乎睜不開,可只要一想到謝棲遲還沒醒,就強撐著不敢合眼。

不知過了多久,胸口突然一陣發悶,他忍不住側過身,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胸口就像被刀割般疼,嘴角又滲出了血絲。

“先生……”

周書硯聽到聲音,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眼底爆發出驚喜的光,連咳嗽都忘了:“你醒了?感覺怎麽樣?頭還疼嗎?左臂能擡嗎?”

一連串的問題湧出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謝棲遲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緊緊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指節都泛了白,心裏像被溫水浸過,又酸又軟。

他搖了搖頭,眼神還有些渙散,卻準確地落在他臉上,“你怎麽在這兒?”

周書硯心裏一松,眼眶卻瞬間發熱。

他擡手摸了摸謝棲遲的額頭,滾燙的溫度終於降了些,聲音放得極柔:“來找你呀。”

謝棲遲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正被周書硯緊緊摟在懷裏,兩人裹著同一件大麾,暖意從對方的身體傳來,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他偏過頭,看著周書硯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嘴角未擦幹凈的血跡,心裏猛地一疼:“你的蠱毒是不是又發作了?”

“我沒事。”周書硯搖搖頭,伸手幫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我擔心你,就跟著來了。墨竹他們應該在外面找我們,等你再好些,我們就想辦法出去。”

謝棲遲盯著他蒼白的臉,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嘴角,指尖沾到的血跡讓他心口一緊:“還說沒事,都咳血了。是不是為了找我,又硬撐著?先生是笨蛋。”

周書硯被他說得一噎,只能轉移話題:“我給你處理了傷口後到處轉了轉,這山洞其實是個古墓,那邊有水潭,說不定能從水下游出去,就是現在還不能冒這個險。”

謝棲遲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水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固定的左臂,忽然伸手,緊緊攥住周書硯的手:“讓先生費心了。”

“外面……怎麽樣了?”謝棲遲又問,聲音依舊虛弱,“城池收覆了嗎?李祺找到了嗎?”

周書硯看他精神好了些,都能關心外面的事情了,也松了口氣,“李祺少將軍被找回來了,現在由他暫時主持大局。正面戰場打贏了,北狄退了。”

“先生,謝謝你……”可能是體力不支,謝棲遲又昏睡過去了。

周書硯輕輕“嗯”了一聲,調整了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他低頭看著謝棲遲蒼白卻安穩的睡顏,伸手將炭火撥得更旺了些,火光映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翊坤宮的暖閣裏,地龍燒得正旺,卻驅不散麗貴妃眼底的狂喜。

她捏著那封從邊關傳回的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連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棲睿,你看!謝棲遲墜崖失蹤,連周書硯那個小畜生都跟著不見了!真是天助我也!”

謝棲睿坐在對面的紫檀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玉扳指,目光落在密信上“周書硯帶人搜救後失聯”的字樣,眼底卻沒有多少笑意,反而多了幾分沈凝。

他接過密信,逐字逐句再看了一遍,才緩緩開口:“母妃,先別急著高興。這兩人命硬,青州案時那樣的險境都能活下來,這次墜崖未必就死了;周書硯更不是省油的燈,他帶著兩百暗衛,怎麽會說失蹤就失蹤?”

“怎麽?你還怕他們活下來不成?”麗貴妃放下密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就算他們沒死,懸崖下瘴氣重,又有野獸,撐不了幾天。咱們只要在朝堂上添把火,讓陛下立你為儲,就算他們回來,也晚了!”

謝棲睿擡眸,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母妃說得對,但還差一步。必須確認他們死了,否則就是後患。”

他擡手召來心腹侍衛,聲音低沈而果決,“你立刻帶一隊死士,喬裝成北狄殘兵,去城西懸崖下搜。若見到謝棲遲或周書硯,不管死活,都要帶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要註意周書硯,他身邊有個會用蠱的苗醫,萬事小心。”

侍衛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麗貴妃看著兒子沈穩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全。那朝堂上的事,該怎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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