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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與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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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與晝(12)

進門就被麻醉槍打中的任歌昏過去最後一個念頭是:自己要是死了這算不算工傷?

但是,很快任歌就醒了,被冰冷的水一刺激,徹底看清了眼前的狀況,自己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兩個小孩坐在沙發上擺弄電腦和手機。

七弦笑吟吟地放下杯子,道:“叔叔,好久不見。”

任歌心裏直發毛,訕訕道:“那個小七,你們這是幹什麽嗎?過家家嗎?叔叔還有事,不能跟你們一起玩,所以快把叔叔放開。”

九隱擡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人:“任歌,原名任秋,23歲,出生在原河蒼縣第三人民醫院,有一姐一弟,父親四十二歲出了車禍,賠償金被他人侵吞,母親精神崩潰,三年前在療養院去世。”

“姐姐離異,有一女兒。弟弟目前剛上大一,但在福利院,他戶口是孤兒,你每年會資助他錢,你在他們那邊是去世的情況。”

“你十二歲就進入了‘美好世界’,經過厲朦的培養選定了自己的特長,車技,你的任務也多跟車禍有關,盛霽就是你的一個任務。”

任歌的嬉皮笑臉沒了:“說什麽呢?叔叔怎麽聽不懂?”

九隱瞥了人一眼,把電腦放在茶幾上轉向人:“如果不信,我們可以繼續說。”

看著電腦界面上自己的個人資料,明顯是被開盒了,再看著跟林善隱隱相似的兩個小孩,任歌崩潰道:“現在的小孩是怎麽回事?林善怎麽教你們的?”

七弦皮笑肉不笑,可愛的臉蛋上是超越孩童的深沈:“告訴我們,我爸爸在哪裏?”

任歌大聲辯駁:“你們爸爸不是出差了嗎?你們想他就不能跟他打個電話,折騰我幹什麽!”

七弦扭頭和九隱對視一眼,確定這人應該是不知情。

隨後九隱拿起任歌的手機,點到一個群裏。

任歌看到,冷汗都下來了:“你們要幹什麽?”

九隱直接打開了視頻模式,七弦對任歌笑道:“我們爸爸安全回來我們就放你離開。”

群裏的人還納悶任歌這個時候打視頻幹什麽,莫名其妙,有人直接加入了,然後就看到被綁起來的人,詫異道:“小歌,你私下還有這愛好?但是,在群裏這樣不太好吧?”

任歌又惱又怒:“放屁!你瞪大狗眼看清楚!我現在是人質狀態!”

又一個人進來聽到這話,調笑道:“警察人質play?看不出來啊。”

任歌:“…………”都是一群大混蛋!

七弦歪頭,對著攝像頭揮揮手,無比可愛:“各位好啊。”

視頻那邊的人們沈默了兩秒,而後語重心長的道:“任歌,和未成年玩游戲是不行的,楊曦會出手的。”

任歌:“…………”再說一遍!都是混蛋!智障!

七弦也不惱,笑瞇瞇道:“各位,我只有一個要求,我爸爸平安回來。”

說著直接拿起一旁的水果刀放在了任歌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任歌差點叫出來。

七弦不慌不忙地對著攝像頭道:“三個小時,三個小時我見不到我爸爸,他也活不下來,我保證。”

視頻那邊沈默了,這個視覺沖擊太大了,就算他們平常見慣了生死黑暗,也被這種童真和殘忍的對比震到了。

任歌緩過神出聲:“你們是豬嗎?還不快想辦法?”

七弦笑了一聲:“不過,建議你們行動前先見見唐風,或許他會讓你們知道怎麽處理這件事比較妥善。”

任歌咬牙提醒夥伴:“我被開盒了。”

一秒,幾十個人的群裏就剩兩個視頻框,一個是任歌這邊的,一個是那邊的。

‘美好世界’辦公地——

十來人腳步匆匆趕往唐風那裏,然後就見一頭亂毛幾乎跟行屍走肉一般瘋狂敲擊鍵盤的人,心裏一驚,剛才的震驚和擔憂被壓下。

一人小心翼翼出聲:“你這是?”

唐風怪笑了兩聲,一分鐘後才頭也不轉的回答:“我在鬥法啊。”他一定要破解對方的防護,然後狠狠嘲諷!

“那個,任歌的資料?”

“哦,那個啊,對方拿到了,不光他的,除了厲朦那一層的,其他的都拿到了。”

猶如一個炸彈拋向眾人,眾人面面相覷,隨後嘆氣:“趕快向厲哥求救吧。”

他們擅長處理任務,可對面明顯控制不住,而且,他們是真感覺要是三小時後對方爸爸沒回去,任歌會有危險。

楊曦從外面回來後直接坐到了攝像頭前,友善地跟人打了個招呼:“兩位小朋友,你們好啊。”

七弦也跟人揮揮手:“楊姐姐好啊。”

楊曦鎮定地道:“你們爸爸離開前沒有跟你們說什麽啊?”

七弦:“沒有哦,畢竟你們應該清楚左衡的性子,所以,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楊曦咬牙,她就知道左衡當初截胡林善的調查沒好事,現在好了,人家孩子直接鬧到總部了。

“你們放心,你們爸爸肯定會沒事,所以,先給你們任歌叔叔止一下血好不好?”

剛才一個手抖,任歌脖子上劃了一個傷口。

七弦拿起一旁的紗布,乖巧點頭;“當然可以。”

任歌簡直要哭出來了,總算有一個人記得自己了嗚嗚嗚!

——————

君非再度醒來的時候眼前還是沒有光,緩了好一會兒才半坐起身,環視四周,人不在。

慢慢下床,君非忍住難受走到了窗邊,拉住簾子扯了一下,刺眼的陽光瞬間打破了屋內的沈寂。

第幾天了?揉了揉太陽穴,君非看著外面燦爛美好的花園都有些恍惚。

遠望遠處的樹林,上面的紅色十分漂亮顯眼,是楓樹?九月初楓樹就這麽紅了?

“怎麽起來了?”左衡進來就看到窗邊的人,走近貼住了人。

君非沒動,只當身後是個可以借力站穩的樹:“幾號了?”

“二十號。”

距離自己下班那晚上已經過十天了。

“幾點了?”

左衡把手腕放到人手心,時針過了十二偏右。

“我要見小七小九。”

左衡看著人眼角的微紅,低頭吻了吻人眼角:“好,下午就能見他們。”

答應得太快君非心有疑慮,扭頭看著人:“真的?”

左衡摟住人,額頭相抵:“自然是真的,不得不說,小七小九他們很適合做我們的工作。”

君非心裏有了猜測,應該是小七那邊有了行動。

“手機給我。”

左衡點頭:“可以。”說著親了親人嘴角:“我們先去吃午飯。”

君非終於離開了待了多時的臥室,開門,奢華富貴的裝修映入眼簾,黑金主調,很張揚,是左衡的風格。

“‘楓鳴莊園’,還說得過去,喜歡嗎?”左衡抱著人走向餐廳。

楓鳴莊園,N市最有名的標志,包括莊園建築群在內的十八畝地皮都是私人所有,因為主人家拒絕開放,所以目前很少有人進入這裏。

左衡為了圈住人,直接跟前任主人置換了這裏的所有權。

君非神色淡淡:“還行。”

左衡絲毫不失落,反而興致勃勃道:“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們可以再換其他地方。”

君非瞥了人一眼:“閉嘴。”

左衡被這一眼看得心潮澎湃,直接湊近親人,然後就被錘了一拳,忽視疼感,左衡毫不退讓,見人慍色,才松開人。

君非現在打人都怕把人打爽了,壓下情緒,但是,這筆賬他記下了。

吃完飯,君非終於見到了莊園外面的景象:主建築是歐式古典風格,長青樹墻修剪整齊,隔斷了建築與外景的底部視線。

大門是星狀噴水池,中軸對稱,古羅馬門柱古樸端莊,整個前門花園廣闊無邊,極巨美感。

極好的挑高與花窗讓陽光透進,,帶進一片彩色的光影,沒有老式建築的陰涼,清亮幹凈,左衡抱著人穿過華美客廳,直接進電梯去了車庫。

車門自動開,左衡抱著人小心落座,親親人:“睡一會兒就到了。”然後對前面如隱形人的司機道:“走吧。”

車子啟動,駛出車庫。

君非沒有搭理人,調整姿勢後看向車窗外面,大片的草坪與樹林,十九世紀Y國園林風格,自然景色與現在文化融合的十分和諧。

也看到了之前在臥室看到的紅楓林時,近看,紅葉風中搖曳,十分漂亮。

左衡見人神色,笑道:“喜歡?下次來可以去看。”說著把人重新摟進懷裏。

君非沒費力氣,順勢枕住了人的胳膊,車開得很穩,君非精神不濟直接睡了過去。

左衡手下的動作變輕了,盯著懷裏的人,體會到了比見血更大的滿足感。

回到小區已經是晚上了,外面路燈亮起,照亮行人回家的路。

避開人的手,君非自己下車。

看著熟悉的小區,君非甚至有點不真實感,

進樓道,君非剛邁一步就被人抱起了,下意識地摟住人,君非冷聲道:“左衡。”

左衡抱著人穩穩地擡腳:“三樓,九十一階臺階,真要自己走?”

君非深呼一口氣,不跟人計較:“快走。”

左衡對人這人識趣很愉悅,到了門口也沒放下人,直接踢了踢門。

君非連忙就要下去:“左衡!”

左衡絲毫沒晃,反而道:“別亂動。”

兩秒門就開了。

“爸爸!”

七弦九隱見人被抱著,連忙上前拉住人衣擺:“爸爸你沒事吧?”

左衡笑道:“讓讓,讓爸爸進去。”說著擡腳勾上門。

君非挨住沙發就一把把人推開了,轉臉換個神色接住了坐過來的兩個小孩:“這幾天還好嗎?”

七弦松開人,點頭:“爸爸你放心,我們挺好的,就是好想你。”說著又抱住了人的腰。

左衡看著黏人的小孩瞇起了眼睛。

九隱直接把住了人的脈,眉頭皺了起來。

任歌看著人模狗樣的左衡,滿臉的臟話:“左衡!我都在這等一天了!你怎麽才來?”

左衡看著角落裏一臉蒼白的任歌,挑眉:“玩什麽呢弄得這麽刺激?”

任歌殺了這狗東西的心都有了:“你還好意思說!明明是你惹的事,結果都是我遭罪。”

左衡不在意的哦了一聲,然後轉頭對君非道:“當初他追尾是故意接近你的。”

說完,悠哉坐下。

任歌剛想解釋什麽,見君非面色沈靜,意識到一個問題:“你知道?”

君非拍拍七弦:“去解開。”

七弦乖乖起身。

九隱收回手,沈默片刻,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君非拿起手機,只見九隱的消息框顯出“重欲傷身。”幾個字,揉了揉眉心,君非難得感到不自在,剛想說什麽,就見左衡湊了過來:“說什麽呢?”

然後就看到手機消息,笑了出來,看向繃著小臉和君非如出一轍的小孩:“小九小小年紀懂得還挺多。”

九隱都不帶搭理人,見君非搖頭,起身道:“我去倒水。”

左衡嘖了一聲,挪動身子在君非身邊坐下,摟住人:“真像你。”隨後想到一個可能,笑意沒了:“不會是你親生的吧?”

君非無語地瞥了人一眼。

左衡扯起嘴角:“不是最好。”

不然他不會放過另一個人的。

任歌心情覆雜地走到人面前,看著林善,這人的確比資料裏的說明更神秘。

君非看著人的傷:“抱歉。”

任歌沈默片刻後嘆了口氣:“沒事。”

七弦站一旁笑瞇瞇指著左衡道:“要是他不亂來,你現在應該在家安穩睡覺呢。”挑事挑的很明顯,但是,事實如此。

任歌怒氣頓起,咬牙看著絲毫沒有愧疚心的左衡,知道自己拿人不能奈何,於是視線落到了君非身上:“林善,這幾天是不是遭老多罪了?記得,左衡這人就是這樣,沒有愛,只有一顆不安分的心。”

給人使絆子就是要看清關鍵人,任歌看得很清楚。

左衡臉色一變,看著任歌語氣不善:“再說個試試?”

任歌呵了一聲,繼續輸出:“他只喜歡征服的感覺,喜歡血的刺激,喜歡游走在邊緣的快感,你覺得這樣的人會愛一個人嗎?”

左衡直接起身,眼底凝聚起風雲。

任歌心底一顫,但是隨即看向沈穩的君非:“林善,你看。”

舌尖卷過上顎,左衡壓下動手的念頭,看了眼身邊的人,鎮定從容,不悲不喜,心裏的氣隨即被一種莫名的慌亂和失落覆蓋。

冷眼看向有恃無恐的任歌:“滾。”

任歌哼了一聲,掛起笑對君非道:“林善,一切小心哦。”說完施施然的走了。

左衡在人面前蹲下:“相信我,我——”

看著人沈靜如水的眼神,左衡突然說不出話,此刻,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所做所為到底在人心裏留下絲毫水花沒有。

若是人因任歌的話憤怒,他會很高興,高興人間接肯定自己的心,若是人因任歌的話傷心,他會開心,開心人知道自己的情。

但是,這人太過自持,太過冷靜,此刻,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在人心裏是什麽地方,什麽處境。

他想要人的反饋,想要人的憤怒,想要人當初拿刀抵著自己脖子的狠厲,想要人嘲諷自己癡心妄想的生動眉眼。

可是,此刻,都沒有。

比落地聽針還靜的,是一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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