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與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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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與晝(4)

N市藍水灣,有名的富人區,一間大平層裏,外面燈光透過落地窗照亮了黑色的客廳。

一部手機放在桌子上,處於通話狀態。

電話那邊的厲朦聲音都快上火了:“左衡,你到底試不試?”

沙發上的男子眉目隱在黑暗裏,一雙大長腿駕起,可見肌肉線條,輕笑一聲,磁性又動聽:“我成功了我要你的那輛阿波羅。”

厲朦心疼的抽了口氣:“這也太貴了!”他托人走了好久關系才落到自己名下的,而且是限量款的,他就拿到手開了一次。

左衡心情不錯:“那你就另請高明吧。”

厲朦咬牙:“好!但先說好,得負責售後。”

他們這一行,負責售後意味著要解決掉人以及抹除所有痕跡。

左衡:“成交,把資料發過來吧。”

厲朦立刻發送,囑咐道:“盡快。”

左衡點開資料:莫東,男,四十二歲,盛氏建材的市場經理,與N多位官員交好,以薛書記為最……

左衡仔細看了資料,起身去了書房,他要為接下來的事情做準備。

第二天,君非依舊騎車去上班,不是冬天,騎車比開車更方便,起碼不會堵車。

等君非到公司,看到了七弦的消息。

“爹爹,我們的電腦防火墻被攻擊了,不過擋住了!”

“什麽時候?”

“今天淩晨3:14,今天我開機,差點給我弄死機。”七弦十分不爽。

君非:“能查回去嗎?”

“正在試。”

君非放下手機開始工作,一會兒君非要跟著許絲竹去見客戶,今天是一個店鋪室內設計的單子。

一個小時後,君非收到了七弦的消息:“試了,我們沒追到。”七弦有點沮喪。

君非回道:“留個漏洞,不用管。”

七弦明白了君非的意思,眼底一亮:“好的。”守株待兔他喜歡。

許絲竹停下車子看向君非:“到了,跟女朋友發消息?”算是調侃。

君非解釋:“不是,朋友。”

許絲竹笑道:“那天聽常優說咖啡店的事,林善你可真是不開竅。”

君非失笑:“暫時沒這個打算。”說著推開車門下車。

許絲竹見此不再提。

距離此地不遠的商業街中心,高樓大廈的一間辦公室裏,一個圓頭圓腦的男人一陣興奮,一陣愁眉苦臉,還時不時發出幾聲嚎叫。

鍵盤上的手幾乎打出了殘影了。

楊曦推門而進:“老唐,怎麽樣?”

唐風情緒激動的道:“很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厲害的人!我一定要破解掉對方!”

楊曦聞言詫異:“你可以數一數二的技術員,你口中的厲害是什麽程度?”

唐風又開始愁眉苦臉:“我現在還沒破開對方的防護。”

楊曦微笑:“老唐,你的腦細胞玩游戲死光了?”

唐風邊解決問題邊道:“你懂什麽?再給我一點時間。”

楊曦臉色慢慢凝重起來了,原先只是以為對方只是偶然參與進來的,但是現在看來,可疑了,作為一個設計出身的普通人,個人電腦竟然連唐風都破不開,太有疑點了。

嘆了口氣,楊曦轉身出了唐風的辦公室,把編號150725的梁實檔案給封存好,轉身走向上一層,她要看看這個林善真面目到底是什麽樣的,她要申請立案。

然後楊曦就被告知有人事先做了,出了門楊曦立刻聯系任歌:“你怎麽想著去查林善?你手裏不是還有其他事嗎?這麽閑?”

任歌聲音欠欠的:“你說呢,我想查就查了唄,怎麽?嫉妒啊?”

楊曦罵了幾句。

任歌心情絲毫不受影響,掛了電話。然後發了一條消息:“你車怎麽樣了?修好了嗎?”

君非這邊正在和許絲竹吃午飯,看到消息沒有回。

等回到公司君非直接打了電話過去,那邊慢了幾秒才接。

“林善?”

君非應聲。

任歌聲音擔憂:“是車子有什麽難題嗎?”

君非:“不是,車子已經修好了,這個周末就可以去上保險,你有時間嗎?”

任歌:“當然!到時候你直接給我發地址就行。”

“好。”

晚上,君非回家就看到高興的七弦。

“爹爹,我成功了,與對方鬥了幾個小時,然後給他留了個漏洞,不得不說,對方技術是真強,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再給對方比比。”

君非點頭:“不錯。”放下包君非去洗手。

七弦幫忙把九隱做好的飯放到桌上,擺好碗筷等君非。

君非收拾好後坐下,對兩人道:“周末任歌和我見面。”

七弦問道:“爹爹,需要我們一起去嗎?”

君非搖頭:“不用,你們在家就行。”

“好,爹爹你要註意安全。”

周末,任歌十分幹脆的給君非賠了錢,然後給了君非兩張票,上面寫著八月二十號恭候各位大駕光臨,是賽車比賽的票。

任歌笑道:“我個人愛好,你要是有時間就來看看,算是我的賠禮道歉。”

君非新奇:“你是賽車手?”

任歌擺手:“算不上,就是偶爾會自己玩玩。感興趣嗎?可以去看看,氣氛還挺熱鬧的。”

君非點頭:“有時間就去。”

任歌點頭:“好嘞,那我可就期待住你了。”

兩人回去,一個十字路口,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直直奔著市醫院去,車上,醫護人員緊張又快速的給一個面色青紫的中年男子做急救。

三四個醫生幾乎是手忙腳亂,看著呼吸機上的數字,醫生心都要跳出來了:“腎上腺素再推5毫升!”

幾秒鐘後,看著上升的呼吸頻率幾人松了一口氣:“繼續。”

第二天,是周一,君非點開手機鋪天蓋地的就是N市書記因急病去世,一片哀悼。

這位薛書記上任以來無功無過,沒什麽成績也沒什麽醜聞,突然去世,讓人不禁惋惜。

進了公司,不少人在議論這事,不少的感嘆人生無常。

然後不到下班的時間,這位薛書記就被爆出與當地企業勾結,私自控價N市的工程造價,並且貪汙受賄巨大,高達數億。

這個反轉往網上罵聲一片。

短短三天,就有不少官員掉馬,也有不少被牽連的企業損失巨大,眾人正是感慨屍位素餐的時候,然後就發現N市總公安局發了新聞:以販賣人口罪逮捕了盛氏經理莫東,包括從犯百餘人……

民眾幾乎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是揉了揉眼發現真是這樣寫的,幾乎是群情激憤。

本以為貪汙受賄是大罪,結果官商勾結建築偷工減料,本以為潛在隱患事關人命是大罪,結果人家直接買賣人命,這N市可真是龍潭虎穴。

同天,刑偵一隊連環殺手斷手案結案,莫東已經交代了是自己讓人去滅口,蘇靈看著上面發下來的文件嘆了口氣。

副隊長也是臉色覆雜:“死得慘,但也能說是報應,這當中有多少小孩受害,多少家庭支離破碎。”

蘇靈苦笑一聲。

有時候案子多了,她也會懷疑這個世界,人性太貪婪了,她只能盡力自己本分,斷手案她也是抱著正義去偵破的,可是真相總會給人一擊。

這一連串的事情好幾天才降下熱度,上面也壓了消息。

這天,君非被組長毛圓帶著和許絲竹一起進了盛氏,由於之前的風波,盛氏損失巨大,急需改頭換面,所以君非公司接了這個單子。

接待人很熱情,但是要求也很多,幾人商議到下午五六點才算有進展,接待人說是要一起去吃飯,毛圓自是點頭。

剛走到樓下大廳就聽見:“都不許動!我身上有炸彈!都不許動!”

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解開外套,露出裏面的幾個連接著的圓柱體。

大廳的工作人員瞬間叫了出來,一片慌亂。

許絲竹攔住要上前的毛圓:“別動。”十分冷靜。

接待員也很慌張:“我去找盛總。”隨即跑上了一邊的樓梯。

看著鎮定的君非,許絲竹有些意外,但松了一口氣,對嚇得發抖的毛圓道:“組長,要哭也別哭出聲,還有,不準尿褲子。”

毛圓委屈又悲憤:“我沒哭,也沒尿。”

大廳的其他人在炸彈人的命令下全都抱頭蹲下縮在角落裏,君非三人也是。

“我要見你們盛總!”

男子的情緒十分激動,喊了幾聲後,有人弱弱出聲:“盛總今天不在。”

男子絲毫不信:“胡說,他今天在!你是不是騙我?你跟那個混賬是一夥的?!”說著走進了剛才說話的員工。

員工被嚇得癱倒在地。

君非擡頭,看向人:“已經有人去喊盛總了。”

男人看向君非:“真的?”說著往君非這邊走。

君非點頭。

毛圓呼吸都快停了。

僵持一分鐘後,電梯響了,男人立即看向走出來的幾人,看到中間的盛文,立刻撲上前:“王八蛋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

下來的幾人被嚇得趕緊往後退,一人出聲:“站住!你別激動!你女兒是誰!”

盛文還算鎮定,和善的臉上是真摯的關心:“你女兒是我們這的員工嗎?”

“我女兒是葉雅,她在你這上班,本來好好的,可是她死了!死了!我唯一的女兒死了!”男人幾乎是面目猙獰的說著。

盛文對身邊的人道:“是我們公司員工?”

秘書趕緊拿起平板進入系統,半分鐘後:“之前事的,三年前入職,一年前辭職。”

盛文看向男人:“你聽到了,你女兒辭職了,她是好好的離開我們公司的。”

男人神情癲狂的看著人:“胡說八道!她辭職後就生病了!我的乖乖那麽開朗的一個人,最後殺了自己,你們逼她、傷害她!現在還不認賬!”

說著拿出懷裏的一摞紙扔向人:“你們這群人渣,就不該活在世界上!”

一張張紙跟雪花一樣飄在地上,飄落在眾人眼前,有人看到上面診斷結果重度抑郁,有人看到了B超單子,已孕三個月。

君非看到了火化證明,看到了日期,也就是半年前。

男人的炸彈應該是自制的,若是事情是真的,那仇恨是應該的,但是,為什麽時隔半年來這裏,是需要時間準備材料嗎?

還有剛才男人肯定盛文在這裏,是自我堅信還是得到了確定消息?

外面的警笛作響,警察的勸降聲通過喇叭不斷傳出來,男子看著還在狡辯的人,癡癡一笑,而後喃喃道:“你們都應該去給我的乖乖賠罪!”

君非看著男人神情,心道不好,然後就看到男子身上的紅點,是狙擊手。

下一秒,槍聲響起,兩聲重疊成一聲,君非拉著身邊的兩人猛地往後滾,一秒後,男人倒地,兩秒後爆炸聲響起,等耳邊巨大震動消去,君非擡頭,入目就是滿地的血色。

因為剛才男人跑向了盛文所在的位置,離其他人遠了些,蹲著的十來人目前看著只是被震的七倒八歪,身上有些殘破碎片,連帶著不斷的尖叫,有些滲人。

盛文幾人就比較重了,男人的殘肢落在面前,幾人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滿是呻吟。

外面警察立刻帶著防爆盾進來,分開行動,還能走的人質被帶了出了大樓,呼吸著外面的空氣,眾人如獲新生,有的都哭出來了。

救護車聲音與警笛聲音交織,眾人在這種情況下做完了筆錄,而後被允許離開。

拿出手機,這件事已經有人發出來了,估計明天新聞就會報導。

許絲竹整理了一下頭發,對毛圓道:“回公司?”

毛圓抽了抽鼻子:“回。”

君非也點頭。

到公司已經七點多了,君非被囑咐回去好好休息,實在不行就請假一天,君非點頭,出門,君非收到了任歌打來的電話。

接通:“林善,今晚來嗎?怎麽沒看見你?”

君非這才想起今晚是任歌說的賽車時間,道:“來,稍等,這就去,給我發地址吧。”

任歌高興出聲:“好咧,等你。”

掛斷電話,君非看到對方發過來的位置,是在郊外,最快半個小時的車程,君非打車過去了。

比賽是八點開始,君非到的時候已經開始了,任歌給的票的位置非常好,直接由工作人員引導坐到了高臺上。

偌大的賽車場燈光明亮如晝,四周觀賽的人聲音激烈喧囂,兩個人說話都得貼耳大聲講。

看正前方的大屏幕是計時賽,同樣的圈數,看誰用時最短,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比賽規則是怎麽樣的。

任歌重新回到觀賽臺就看見了君非,端正坐著,安靜的跟周圍人甚至有點不合,但是你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別人的熱鬧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心情。

揮手跟人招呼,任歌走上前坐下:“怎麽樣?刺激吧?”

君非點頭:“挺有意思的。”

“這就是一場玩樂興致的比賽,但是帶著賭局,所以比較熱鬧。”任歌簡單給人說了一下規則,好奇道:“你看好誰?”

君非看了一下賽場的輪胎刺耳的各車,道:“十號。”

任歌詫異看向君非,隨後挑眉:“怎麽看出來的?”

他看中十號,是因為十號是熟人,他太清楚十號的性子了,加上白天的事情刺激情緒,今晚肯定會贏,但是這人第一次接觸這事,就一眼看出優秀選手了?

真有人有火眼金睛啊?他不信。

君非簡單說了一下:“十號最瘋。”轉彎不帶剎車,直接飛起來了,而且對於別人的趕超直接別扯,絲毫不顧自己車子危險,最主要的是對方一直處於領先地位。

任歌開心的大笑了出來,看著看似溫和的君非:“林善,我發現你挺有意思的,我第一見人能一下說準十號的性子。”

“以後有票我都你留著,免費,想要過來隨時說。”

任歌覺得這人成為朋友肯定很有意思,而且,這人目前沒有什麽危害,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這是個好人。

君非笑笑不語,繼續看比賽。

百圈的計時賽走到尾聲,以十號一馬當先的姿態贏得比賽結束,觀賽上的人是一片歡呼!

君非看著下車的十號邁開長腿下車,摘掉了頭盔,有些許淩亂的頭發被一把捋順,許是感到視線,對方直直看了回來,明明經過了剛才火熱的比賽,眼神卻是冷冷淡淡跟刀一樣。

君非收回視線。

十號憑借極好的視力找到剛才的視線位置,看清人,挑了下眉,他記得,今天下午收槍的時候,這人也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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