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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有靈(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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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有靈(19)

回到自己的房間,君非掐著怎麽都扯不下來的蛇道:“再不變回來就給我滾出去。”

三秒後,蛇乖乖的從君非身上游了下去,但是卻是沒變回去。

君非皺眉:“變不回去了?”受傷了?不應該啊,再重的傷剛才應該也應該好了。

雲覺語不解出聲:“憑意,我變回來了啊。”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是人手啊,連尾巴都沒露出來。

君非明白體內的一葉障目草失效了,揉著額頭在一旁坐下,看著呆傻立著的蛇:“坐。”

雲覺語聽話坐下,君非看著蛇的綠豆眼睛,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怎麽跑到那的?不是說弟子們不許亂跑嗎?”

雲覺語抿唇,不認為自己有錯:“我醒了,看到你那靈氣波動,擔心你有事所以就去找你。”

“你要生氣我沒有跟其他弟子一樣,我明天就進法陣,任憑責罰。”

君非頭疼:“不好好在蠱門修煉,改名換姓來我這幹什麽?”

君非一開始還真沒認出人,只覺得這個午思的小子的確是個苗子。

然後看到人直接攔住春景鳴,之後相處更是無比聽話,甚至端茶倒水也無一絲不滿。

年輕人一點該有的傲氣和自尊都沒有,肯定有鬼,帶回未望山後直接扔弟子群裏了。

不管怎麽樣,這人也能占一個天才名額。而且這人也沒整什麽幺蛾子,一直在乖巧的當普通弟子,君非也沒再管。

鑒於自己的計劃,為了避免這人摻和,君非特意給雲豫令提了醒,沒想到,還是沒防住。

雲覺語低頭:“我沒有打擾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沒事。”

看著低下的蛇頭,君非無奈:“心魔好了?”

雲覺語眼睛一亮:“我能壓制住,沒好之前不會靠近你。”這人關心自己!

君非收回自己的好語氣:“心魔跟我有關?”

雲覺語垂眸:“是我修煉不夠、心性不堅,也是我癡心妄想貪求不可能,自作自受。”

君非眼神涼涼的看著蛇:“知道就好。”

看著尾巴都不動了快縮成一團的蛇,道:“上次黑水潭是心魔的緣故?”

雲覺語臉色又紅又白,想到上次自己的莽撞傷到人,無論是不是心魔緣故,都是自己,都是自己傷害到這人。

君非踹了蛇一腳:“啞巴了?回話。”

雲覺語低低地嗯了一聲,而後輕聲道:“以後不會了,我以後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君非嗤笑了一聲:“是嗎?沒有想問的?”

雲覺語心裏瞬間高漲,掙紮片刻後:“你的扇子……你是不是對我……”

君非看著人愚鈍的模樣,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之前的事看在你這次出手救我的份上,一筆勾銷。”

雲覺語心神一顫,這話意思不就是兩人之間再無瓜葛和聯系,以後形同陌路嗎?看著人的眼,雲覺語心口一疼,感到要岔氣的靈氣,趕緊收斂心神,低頭:“好。”轉身就走。

再不走,他害怕人發覺自己不對,也害怕人覺得自己是個麻煩的眼神。

“站住。”

雲覺語腳步一頓,卻是繼續向外走。

君非深吸一口氣,擡手一揮,關上的房門差點碰傷雲覺語的鼻尖。

雲覺語看著被封起來的房間,要是強行破也能破,但是,轉身沈默看著人。

君非起身看著倔強不聽話的傻蛇,道:“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出去。”說著開門再關門,直接離開了。

被關的雲覺語腦子亂了,憑意這是什麽意思?

君非感受到空間的變動,隨後進了空間,然後就見翻湧的能量。

七弦一臉高興的坐著,見君非進來,立刻道:“爹爹,世界意識醒了,說多謝你的能量,感覺好多了,而且我們續聯弟子的方案是對的。”

君非也很高興有用:“跟它說,我們暫時在這裏待百年,到時候還要靠它自己,讓它做好準備。”

七弦點頭。

第二天,所有弟子都從法陣裏出來了,狀態還是很好,起碼沒有人倒地,看來適應的不錯。

尚不知道昨天的事,弟子們一臉單純迷茫的看著臺上齊齊的長輩,有什麽大事嗎?看著臺面上笑容滿面的七弦,弟子們心裏一毛:這混蛋是不是又要坑人了?

確定人齊了,七弦清了清嗓,對弟子們郎聲道:“諸位,很高興你們結束一段時間的考驗,接下裏,宣布未望山的規矩。”

弟子們齊齊看著人。

“第一,在這裏,禁止私鬥,若切磋,需申請,之後詳細流程給你們說,若私鬥,加一場法陣,若打死了人,那恭喜你,獲得未望山的永久居住權。”

這幾個月,七弦處理了不少打架鬥毆的,險些鬧出命的也不是沒有,這都是具有潛力的天才啊,少一個他真的會心梗。

底下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意識到什麽,打個冷顫,好狠的心。

“第二,鑒於你們這段時間的優秀表現,現在給你們一個休息機會。”

弟子們眼神一亮,期待的看著人。

“你們都是天驕,但是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我實在不忍心有天才被埋沒,所以,現在給你們五天休息時間,若是你們帶回一名新弟子,那你就擁有一天不用進法陣。”

弟子們反應過來後紛紛沈默了,雖然但是,有點心動。

“那要是兩名弟子呢?”

“兩天休息。”

“當然,新弟子會登記在冊,你們也不要以舊充新。”

“那個,如果我們帶過來人,對方要是之後跑了?”

七弦笑了:“在這,能跑?”都在手裏了,還能讓跑了,除非他死了。

底下的弟子想起自己被困至今,就算是長輩來也沒能出去,不禁悲從中來。

“諸位,如果沒有想到哪位好友,可以想想對手、敵人、不服你們的人、坑過你們的人,俗話說,有福同享,那有難自是同當。”

弟子們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眼底的意思,咳了一聲,別開頭,心裏開始思量。

“鑒於這次的最後一次考試,最後一百名的弟子帶回兩個新弟子才算一天休息。直到下個月底,你們甩開最後一百個人。”

“為什麽?”有弟子不服。

七弦瞥了人一眼:“為什麽?一個月的生死考驗都沒能讓你比過別人,能給你們休息就已經不錯了。”

繼續道:“午時,有意向的弟子就可以離開,但若是五天之後沒有任何新人入校,還勞煩諸位乖乖回來,不然……”

眾人心抖了抖。

“第三,明天出去,你們可能會聽到一個傳言,是關於我爹的,你們記住——”

弟子們以為是說讓自己不要信,沒想到:“你們相信也行,不相信也罷,總之,離開之後不要亂跑,記得回來。”

在場的長輩們臉色怪異的看向七弦,隨後又看向淡定喝茶的君非,心裏嘀咕,這要是昨天的事傳開,弟子們怎麽敢不回來。

“什麽傳言?”

七弦拍手:“我給你們說了多沒意思,你們自己去聽。”

弟子們十分失望。

“第四,接下來,你們都會分到一個玉環,記住,滴血認主,它是你在這的身份代表,要是丟了,被人當成新弟子抓進法陣,別怪我下手不留情。”

弟子們心一緊。

七弦隨後讓傀儡把玉環發下去,確定每一個弟子都認主,之後就讓弟子們散開了。

眾人也都紛紛起身,魚素笑道:“看這些弟子們多積極,互幫互助提升修為,真不錯。”

有人嘴角一抽:“有仇的話倒是可以理解。”

“哎呀,不過沒什麽壞處,我那不爭氣的小徒弟一個月就能接下我兩招,心境也穩了好多。”

“哎?你要這樣說也是,我那個女兒一個月下來劍意都明了,還挺不錯。”

“是不是有點揠苗助長?”

“不會死,有丹藥補給,有保命符,有人指點,有人對練,沒什麽不好的,還磨練心志。”

“也是。”

“那改明我把弟子們再送來幾個。”

君非聽著,笑道:“看來諸位對此事沒有異議。”

眾人自是點頭:“沒有沒有。”

“樓道友多慮了。”

“我等自是欣喜弟子們有所長進。”

“是的。”

君非頷首:“那便好,既然諸位無異,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在此待一段時間,或許有諸位的指導,弟子們也能更好。”

有學生,自是有老師,但憑君非三人對大片的弟子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而且這些人各有所長,還能針對指導,多好。

七弦出聲:“各位可以仔細考慮一下,若是留下來,就要先待一個月,要先考試。”

眾人沈默,並不是很想。

“當然,第一名也有彩頭。”

“什麽彩頭。”

“我的一個承諾。”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君非,見君非點頭,瞬間心神動搖。

一個長老問了一個問題:“若是有違天地道德?”

君非爽快一笑:“那便有違天地道德。”

聞言,不少人神色擔憂起來,若是這位隨心所欲,那可真是——災難。

但有人歡喜有人憂,一位魔修哈哈哈笑了起來:“樓道友大氣,在下佩服,很期待能在未望山待一段時間。”

流百雪看向淩物生,兩人對視,同時頷首:不能讓那幾個門派贏,一會兒無論比什麽,他們都要聯手。

“敢問,如何考試?”

七弦微笑:“簡單,你們之間自己挑對手,兩人一組,自有排名。”

看著眾人神色,七弦道:“看來諸位都有了決定,祝各位心想事成。明日辰時在此考試,不要遲到,若是有疑惑,諸位可去之前的琬郎亭尋我,告辭。”說完離開。

看著瀟灑的背影,眾人心裏突感惆悵,然後看向君非:“明日樓道友可來?”

君非頷首:“自是,諸位放心。”不看著,他真覺得這些人會打的死去活來。

眾人紛紛放心,這人在,亂不起來。

君非微笑:“想必諸位還要準備,在下就不耽誤時間,諸位請便。”

眾人對視一眼,各自散去。

“樓道友。”身後流光落地,君非停住轉身:“流道友。”

流百雪拱手:“可有時間?在下想與道友說一事。”

君非點頭:“那流道友便與我賞賞這湖光山色吧。”周圍自是一片美景。

流百雪跟上人腳步,並行:“千年前有一個預言,說承元天將傾,十不存一。”

見君非鎮定如常,繼續道:“我師祖和其他諸位長輩以自身為代價求得一線生機,後來,我師父只把最後的傳言留給了我。”

傀儡尊,救世線,天下歡,承元九死而安,陽氣盛,陰氣平,機緣大道盡君成,莫負好光景。

她不信一人能挽回一個偌大的承元天,但是現在,她深信不疑,也深信這人就是一線生機,只是,善惡一念間,她看不透這人。

從見到師祖傳下來的畫像人出現在承元天後,她心裏就一直搖擺不定。

李家的事讓她擔憂,她也明白了,有些事不是自己能輕易改變的,盡力就好,現在來看,事情走向比自己預想的好多了。

起碼這人不是無惡不作的壞人。

君非:“流道友是不是疑惑我為什麽要把弟子們集中在未望山?”

流百雪不明白話題突轉,但還是點頭:“樓道友請說。”

“薪火相傳,有人在,這承元天自是長長久久。”

流百雪詫異,而後笑了:“看了樓道友比我知道的更多,不過,我還有一問,樓道友是甘願於此的嗎?”

君非笑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兩方交易,自是願意。”

流百雪松了口氣。

等雲豫令來尋君非的時候,流百雪正好離開,雲豫令看著人離開,壓下猜想,隨後奔向正題:“樓道友,可見小語?昨天到現在我都沒見過人。”

她甚至有點擔心這人把人給扔哪個犄角旮旯裏了。

君非請人在亭子裏坐下:“雲道友不必著急,他沒事,在我那裏。”

“嘎?”雲豫令壓下顫抖的手:“沒死吧?”

君非失笑:“自是安好無恙。”雲豫令喘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君非看著人開口:“說來,我也正有事想與道友商量,不知可否與我一對真心蠱?”

雲豫令懵了。

君非房間內,打坐的人本身的靈氣是純粹的藍黑色,隱隱帶著寒氣,但是仔細看運轉的靈氣卻是有了雜色,這是道心不穩的體現。

意識裏,雲覺語看著懷裏的人魂散天地,摟著人如冰雪的屍身,他從未如此恨過,恨自己是冰,恨自己是水,恨自己不是火,無法給人帶去絲毫溫暖。

慢慢,周圍的冰雪開始融化,化水,成氣,再成雲,江水,最後再凝汽,周圍的溫度也在不斷攀升,最後雲覺語身上已被汗浸透,但是他只感覺懷中的人有了溫度。

眼不眨的看著人臉龐,卻是無一絲呼吸與脈動,雲覺語嘴角凝固,繼而笑了出來,或許,他不該出現在這人眼前,無他這人也就無傷,無死。

恍惚間,他又看人淺笑晏晏,慌忙就要出聲,卻見人視線掠過自己,對方不是跟自己說話的,對方在和其他人笑。

看著人溫柔的笑,看著人擡手握住另一人的手,看著人為人親自束發,看著人為身邊人披上紅衣,系下代表合籍的絲帶,飲下杯中酒,立下誓言,宛若天造地設。

雲覺語楞楞的低下了自己的頭。

水漬滴下,雲覺語擡手接住,是溫熱的,瞬間,冰寒之氣逆轉,雲覺語一口血噴了出來,丹田死寂,有情道跌了一個境界。

若愛得不到回應,那便如花入泥,入沙入水,終會消亡,終會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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