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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有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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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有靈(2)

在忽略路上尾隨沒藏好身形的第三十六個生物後,君非終於抵達了廚房。

此時剛過了午飯時間,廚房空無一人。

跟供奉原主的大殿差不多大小,裏面的設施,嗯,跟一路走來所見的極簡自然風格很搭配,別有陋室風采。

不過鍋碗瓢盆等基本用具是不缺的,幹凈整齊,一看就是經常打掃。

孫飯介紹道:“需要吃飯的弟子不算多,有的崽子已經會在山間自己捕食了,所以不用準備所有弟子的飯,平時吃飯的也就百來個。”

妖樂門現在加上吃奶的崽子,加上游歷在外的,加上閉關的,一共一千多人,這在承元世界內的門派規格上不算小的了。

但是,一般門派統計弟子人數都是算步入正軌的,還吃奶的小孩根本不算,只有正規軍才計數。

君非聽到山間捕食這四個字,腦子裏響起另一個詞“茹毛飲血”。

按了按眉心,君非道:“把宗門所有弟子名冊給我,寫清楚修為,年齡,原身……”

話還沒說完,就見孫飯一臉淚汪汪的樣子,不解:“怎麽?”以這人的性子應該不是懷疑自己心有不軌吧。

“師祖,您能活過來太好了!您不知道明華她讓我幹什麽!哦——明華也是師父的弟子,她讓我重新整理一下所有弟子的名冊,就跟您剛才說的差不多,她說她閉關出來要是見不到名冊就揍我嗚嗚嗚……”

君非剛想說什麽,就見孫飯臉色一轉,喜極而泣的樣子:“不過,多虧師祖您活過來了,您剛才說名冊那些事,您肯定懂,所以,師祖您能不能幫幫我整理一下?”

君非沈默了,有一瞬間,他都懷疑到底誰是誰師祖。

空間裏的兩人也大看眼界,他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把活推給君非的。

君非看向孫飯:“你喊我什麽?”

“師祖。”孫飯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如實回答。

君非嗯了一聲,接著道:“所以,十天以後我見不到你整理好的弟子名冊我就揍你。”

面對突然變臉的師祖,孫飯傻了,動了動嘴唇:“師祖,你打不過我。”

雖然孫飯有點憨,但是修為不低,八品,就是在外面也是數一數二的。

君非體內的妖丹還沒有煉化,修為只能算是三品,孫飯還是有膽子反駁的。

君非看了人一眼:“是嗎?”

一直隨和的師祖突然變臉就讓人很慫,孫飯心底一毛,順從自己優秀的直覺,他直覺很準,救過自己好多次呢。

一秒後,孫飯窩囊地表示:“我一定會努力的,您放心,十天之後一定給您送過去。”

說完想到一個問題:“師祖,您這活了,住哪?”

君非不確定道:“宗門內沒有一個空的地方。”

孫飯擰眉思考片刻,一拍手:“有了。”

兩天前一個弟子閑著沒事自己多弄出一個住所,還沒有人要,正好可以讓師祖住進去。

君非鑒於短短的時間內自己的沈默次數,對這個鼴鼠有了懷疑,等七拐八拐到了地方,君非盡管有了心裏準備,還是沈默了。

幹枯的稻草,缺口的櫃子,半邊門已經消失的入口,除去人為裝飾,這完全是個原生態的山洞啊。

空間裏的七弦和九隱也沈默了,片刻後到:“爹爹,要不——我們還是回大殿吧?”

君非回想起大殿裏的東西,幹凈,整齊,最重要的是沒有破損,不會漏風,他就是坐在蒲團上睡都比這裏好。

看來,妖樂門真的對供奉師祖很用心了,雖然逐漸沒落,但起碼原主的大殿沒怎麽被動。

“孫飯。”

“哎。”

君非轉身就走:“我還是待在原先的大殿就行,宗門地方本就不多,我就不用了。”

孫飯一臉感動:“師祖,您真好!”

君非加快了腳步。

孫飯追了上來:“師祖,不繼續看了嗎?”

君非停下腳步:“不了,你去忙吧,我自己轉轉。”

孫飯還有些遲疑。

君非面無表情:“弟子冊。”

孫飯瞬間苦起臉:“好的師祖您慢慢看,有事去美味湖那邊找我就行,隨便問一個弟子就能知道。”

君非對這個美味湖接受良好:“嗯。”

孫飯離開,君非看了眼遠處環繞的群山,收回視線,呼吸了一下自然的空氣。

方圓百裏,都是妖樂門的地盤,至於為什麽能安然渡過千年沒什麽人覬覦地盤,一個原因就是這裏相對於整個承元天很偏僻,相當於窮鄉僻囊,要不然生態也不會這麽好。

還有一個原因是大妖走之前刻畫了護宗大陣,時至今日,大陣依舊在盡職盡責的履行使命。

簡單在附近轉了轉,除卻原生態的景色,君非看到的就是躲在草叢裏、樹後面、土地裏等等偷看自己的各種生物。

好奇心跟貓一樣。

君非也不打算驚動,回了自己的大殿。關上門,君非仔細檢查了一下這個地方。

這裏的東西一覽無餘,最主要的就是供桌和蒲團,被供奉的傀儡沒了,供桌上顯得十分空曠。

三盤貢品擺放整齊,君非伸手拿了一個,咬了一口,嗯,以後還是換個貢品吧。把手裏的貢品放一邊,君非目光落在了兩側的旗幟。

金色的底面,紅色的紋路,精美的甚至有點詭譎,君非問空間裏的兩人:“有沒有什麽發現?”

九隱不確定道:“有點像之前世界的萬魂幡。”

七弦摸摸下巴:“萬魂幡?這樣的法器能千年的放這,妖樂門沒一個識貨的?”

君非也覺得不可能:“大妖放的還是後來弟子弄的還有待說。”

七弦點點頭:“所以,爹爹,煉嗎?”

九隱擔憂有問題:“大人,小心為上。”

君非看著供桌上六面旗幟,擡手試探的摸了一下,誰知看似柔軟的旗面無比鋒利,君非指腹一疼,流出了血,立刻後退。

瞬間,六面旗幟無風而動,升空,圍為一個圈旋轉,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七弦九隱大驚:“爹爹/大人!”

君非:“無事。”

只見旗幟幅面化紙,旗桿化骨,末端相連,竟是成了一把扇子,扇面隱隱有龍吟風鳴,頃刻隱去,而後這把扇子就落到了君非面前。

君非伸手,扇子自動落下,仿佛有靈智。

君非打開扇子,熟悉的花團錦簇,配合著有些變化的紋路,有些閃眼。

七弦笑了出來:“爹爹,這個扇子還挺熱鬧哈哈哈……”

熱鬧這個詞形容萬分恰當。

九隱道:“這是法器認主?”

君非心隨意動,扇子甩了出去,在君非周身旋轉一圈後又乖乖落回了君非手裏,使用起來如指臂使。

“看來是的。”君非仔細看了看,在第一根扇骨上找到了三個字:陰陽扇,看來是法器的名字。

正想著,扇子無端脫手,立在半空,而後如同投影一樣顯出一個身影,烏發雪膚,眉眼多情又銳利,一身白衣,亦正亦邪,表情玩味的看著君非。

七弦九隱瞬間神色一正,君非臉色不變,看著人:“敢問閣下名諱?”

男子出聲,聲音如魅如幻:“活過來當真是十分的顏色,我的手藝倒也不虧你。”

君非心裏猜測落實:“樓京玉。”妖樂門的建立者,當初的那位大妖。

樓京玉多情一笑:“還好不笨,不過,說來我也是你主人,再不濟也是你師兄,怎麽直呼我名字?”

七弦九隱瞬間怒了:“爹爹!弄他!”

君非面色平靜:“我更好奇你當初自尋死路是為了什麽?”

這人要不是為了制造這尊傀儡,估計現在還能活得逍遙。而且這扇子明顯是這人留下來的,包括這縷殘念,更不說這人給予的妖丹。

短短的照面,君非就能對這人的性子略知一二,若是不如這人意,真是個寧可我負天下也不可天下人負我的性子。

樓京玉拍拍手,欣賞的目光看著人:“好問題,我也想知道我當初為什麽那麽做?不如你替我問問這裏的天道,看它能告訴你多少。”

君非對空間的七弦道:“去問世界意識,它什麽時候準備我們來這裏。”

“好,我這就去。”七弦也看出來事情有點不對,扭頭對九隱道:“保護好爹爹。”

九隱神色沈穩:“放心。”

外面,君非淡淡道:“看來你知道我會活過來,陰陽扇也是專門留給我的。”估計別人都動不得這扇子一絲。

樓京玉勾起嘴角:“不妨告訴你,我臨死前和天道打了一個賭,賭你在這裏是生還是死,我賭你生,畢竟你可是我親手做出來的,現在看來我沒有賭錯。”

見人臉色不變,樓京玉感嘆一句:“又是一個石頭臉海底心,當真浪費了我的一番好手藝。”

君非看著人,驟然一笑,恍若春花秋月並一色,端正威嚴又如夜間水:“賭徒說話都是半真半假,看來閣下也不例外。”

樓京玉看著人的笑,心情愉悅起來:“這樣看來也沒浪費我的手藝,當真是比得我了。”說著燦爛一笑:“當真是遺憾不能與你真正見一面,知己難尋啊。”

說著身影開始消散,不過樓京玉依舊是不慌不慢:“我給你取名樓憑意,希望你喜歡。”話音落,陰陽扇重新回到君非手裏。

樓憑意,是希望這世界如對方心意還是希望這傀儡隨自己心意?君非拿著扇子沈思,樓京玉此人明顯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子,如此破費心機,又舍己為人,到底是為什麽?

“爹爹!”

君非聽到,即刻在蒲團下坐下,進了空間:“如何?”

七弦臉色不甚好:“世界意識只說‘血脈相連,一損俱損,寧為玉碎,不為外憂,若是存一,不甚感激’說完就沈睡了,我怎麽溝通都沒有叫醒。”

君非看向九隱:“世界意識沈睡,第一次,小九你怎麽看?”

九隱腦中一遍遍回想,而後說出了自己的理解:“據我所知,若是人這樣,一般是受傷,世界意識這樣,代表著這個世界不行了。”

七弦不解:“不行是指天要塌了?但是現在我們還好好在這裏,而且根據妖樂門的情況來看,好像也沒什麽滅世災禍。”

九隱:“世界意識已經不能清醒,只能沈睡來延緩這方世界的毀滅,或許,外面很快就會亂。”

七弦看向君非:“爹爹,怎麽辦?”

君非拿出世界書:“這個世界任務是什麽?”

七弦:“任務是找到天才,多多益善——嗯?”七弦反應過來了,這是要保留火種,但是,這個世界要是毀滅了,那找到的天才上哪去待著去?

君非道:“剛才你說的血脈相連,是誰和誰的血脈相連?”

七弦沈思:“這個世界意識有孩子了?還能生子?”大為震撼。

君非無奈:“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九隱道:“莫不是指這個世界的人?”畢竟,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的生靈都可以算作世界意識的孩子。

“說起一損俱損,那還有一榮俱榮,若是這個世界發展良好,那世界意識會不會被反哺?”君非猜測。

“會。”九隱聲音肯定。

七弦看向九隱:“這麽肯定?”

九隱揉了揉額頭:“我剛才腦子裏突然想起只字片語,答案就是會。”

君非看著人難受的樣子:“可還好?”

九隱緩過來搖頭:“無大礙。”

七弦湊到人跟前,一臉期待:“再想想,還有什麽?”

九隱搖頭:“沒了。”

七弦遺憾咂舌,隨後道:“說到寧為玉碎,那下句不就是不為瓦全嗎?這個世界要怎麽瓦全?誰能逼世界意識瓦全?”

君非說出了下一句:“若為外憂,這個外憂,是外敵?能與一個世界意識為敵的,另一個世界意識?”

七弦疑惑:“可是我來這裏溝通的就是一個世界意識,又不是人,還能人格分裂不成?”七弦是和世界意識直接溝通,要是有異,他肯定能直接感知到。

“不分裂,那就是天外來敵,世界生靈之間互相侵吞壓榨的也有,若是另一個世界想要強大,可以選擇這種邪法。”九隱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七弦捶手:“所以,這個世界才把我們給召喚過來了,那這樣就說得通了。”

君非頷首:“所以,目前,我們要先試試,能不能通過反哺的方式把世界意識給喚醒。”

七弦九隱點頭:“那就先推進世界任務吧。”這個世界沒有原主心願,倒是省了一功夫。

君非三人出了空間,把手邊的兩珠花放好,君非對兩人道:“當務之急,你們先修煉,過了五品我才放心讓你們出去。”

兩珠花點頭似的搖搖枝丫。

君非也打坐開始煉化體內妖丹。

合歡宗——

含玉正美滋滋在自己的小溫泉裏泡澡呢,蛇尾舒服得甩了甩,下一秒心有所感,立刻穿上衣服來到了一處門前。

禁制解除,裏面走出來一位女子,仿若二十,當真是神妃仙子,氣若霜雪。

含玉躬身行禮:“師父。”

流百雪嗯了一聲:“外面可有大事發生?”

含玉仔細想想:“沒有,一切正常。師父這次突然出關可是有大事?”按理說閉關結束起碼還得一段時間。

流百雪沈思片刻:“外面有沒有出現特別的人?”

含玉有點懵:“特別的人是指?”

流百雪說了幾種可能:“修煉快速,天賦卓絕,或是姿容一絕,世間僅有,亦或者是名聲大噪,性情大變。”

含玉使勁回想,然後偷覷師父一眼:“那個,是有一些。”

一些?不僅一人?流百雪心神一緊:“細說。”

“天賦好的,師父您和無韻門的掌門都很卓絕,還有您之前的那些相好,而且師父您就是咱合歡宗的第一美人嘛。”

流百雪死魚眼看著自己這個傻子徒弟,沒保持住風度一腳給踹了出去:“別說我,說其他我不知道的。”

含玉狼狽的回到師父身邊,心裏委屈,繼續道:“名聲大噪和性情大變的咱宗內也有,三師叔那個小弟子找人雙修被騙財了,修為還虧空了,被外面的人笑話了好久。”

“蠱門那邊有個長老誤吃了蠱王,被自己師父給打個半死掛在大門口半個月,我們都去看了,我還留了影。”

“哦對了,小師弟幾天前看中了一個相好,但是對方要入贅,小師弟也想對方到咱這來,然後兩人打起來了,小師弟打輸了,性情大變,這幾天都不笑了。”

流百雪頭上的青筋一忍再忍,還是沒忍住,再度把人給踹了出去:“別成天關註這些有的沒的,再不盡心修煉,我扒了你的皮。”

頂著一頭亂糟糟頭發的含玉心虛地看向師父:“我在努力呢,只是——”

“只是什麽?”流百雪哼了一聲:“你都十八了,還只有一個相好,堂堂掌門,還是女子,按理說修煉會更加快速,竟然才五品,我十八的時候都七品了。”

含玉不敢反駁,心道:這天下跟有您天賦一半的人都不多,您太高看我了。

流百雪心累:“算了,我閉關期間你聯系一下萬事閣的人,他們的消息最靈通。”說完轉身回去繼續閉關。

看著禁制打開,含玉松了口氣,師父哪哪都好,就是對弟子太兇了,看到都讓人害怕。

不過萬事閣的人?聯系誰?嗯——師父之前的一個相好是不是在那裏?得讓弟子去查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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