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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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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18)

君非側了側頭,被勒得有點疼,就往後仰了仰,可是另一個人也連帶著前傾了些,甚至力道更加重。

君非停住了退後的動作,擡手拍了拍人的背,溫柔又讓人心安。

這麽多年的病疼一朝散去,心中激動也是必然的。

這本是讓人冷靜下來的動作,但是軒折璧只覺頭暈目眩,開始放肆了。

君非臉色僵住了,立刻按住人的手腕,一把把人推開按住肩膀阻止人再度靠近。

軒折璧對被迫離開人十分不滿,擡眼見人躲避之色心裏郁郁,軒折璧不想惹人不快,但是也不想違背自己心意。

與人拉開距離,但是手卻沒松開人,握住人手腕握緊了。

看著人眼底的犟,君非開口:“我送你回屋。”

這裏是君非的房間。

軒折璧不松人,沈默拒絕。

君非手被握得緊緊的,無法,只得道:“你現在需要去休息。”

軒折璧聲音悶悶:“我想在這休息。”神色竟有幾分可憐。

十分的顏色當真為軒折璧增了不少可觀性。

君非看著人這般,終是沒再堅持:“松手,我給你鋪床。”

軒折璧沒想到這人答應這麽快,這半年時間裏他可是一次都沒能在這留宿,怎麽……

君非趁機掙脫人的束縛。

看著人為自己忙前忙後(就拉開被子),軒折璧眼睛亮了起來,走到人跟前大膽摟住了人:“雲生……”

脖子實在是被呼吸聲弄得癢癢的,君非直起身把人拽開:“坐下。”

軒折璧擡手,示意人給自己解外裳,君非想著人趕緊休息,彎腰給人解腰帶。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軒折璧手中無意識拽了一下人衣袖,臉往人跟前又湊了湊:“雲生……”

君非敷衍嗯了一聲,把外裳給人扔架子上,按著人肩膀讓人躺下:“好好休息。”

小九說人會精神疲憊,最好能睡一覺,這人精神怎麽這麽興奮,吐了那麽多血不困嗎?

軒折璧看著如和尚般絲毫不動心的人,習慣了。

等躺好,瞬間拽住了人的衣服,把人拉向自己,聲音悶悶:“雲生,陪我一起可好?”

君非差點摔在床上,穩住身形後,趕緊解救自己的衣領,沒成功:“我不困,你睡吧。”

軒折璧還欲再說什麽,君非見狀直接道:“需要我點你睡穴?”

軒折璧呼吸一滯,手勁都松了,君非趁機直起了身,軒折璧見此直接閉眼,側身,不再看人。

君非看人生氣的樣子,沒立刻走,伸手給人蓋好薄被:“睡吧,我就在這看著。”

聽著人腳步聲,軒折璧瞬間轉身,見人在桌邊坐下,安心了。

眼底的怨氣也散了,假寐閉上了眼,心想還是苦肉計對人最好使,然後軒折璧就睡過去了。

君非聽著人清淺的呼吸聲,確定人真睡著了,起身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君非醒來就感到旁邊有人,扭頭看著趴在床邊的人,君非坐起身,還未說話,就聽見:“雲生說好在房間看著我,我一覺醒來卻發現只有我一人,怎能如此說話不算話?”

這般譴責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其他大事呢。

君非無奈:“我總得休息吧。”

軒折璧辯駁:“你的床又不是睡不下兩個人!”

君非不再與人糾纏:“這麽早找我有事?”

軒折璧不情不願接話:“該吃飯了。”

話音落門就響了,接著七弦和九隱走了過來,。

“爹爹!你醒了!快來吃飯!有野兔哎!”至於另一個人,七弦選擇性忽略。

君非起身下床,剛站起來就有人把外裳給拿了過來,君非想要接卻被避開了。

軒折璧頗為好態度地道:“雲生,我來吧。”抖了一下衣服作勢要給人穿,七弦直接上前:“不用你!我來!”

軒折璧把衣服一團:“不用!”

七弦呵了一聲準備看準時機奪取,君非揉了揉額頭:“拿過來,我自己穿。”

軒折璧點頭:“好。”把衣服給了君非。

系好發,君非一轉身,就看見不對付的兩人,直接忽視,走向門:“小九,走吧。”

九隱也是一副這裏只有自己和君非的樣子,跟了上去。

七弦見此不堅持了,直接追了出去:“爹爹!等等我!”

軒折璧看著礙事的人背影,心裏思量該如何不讓落雲生生氣的情況下把人弄走。

半個月後,九隱已經確定軒折璧身體沒什麽大礙了,以後好生養一段時間就與正常人無異了。

君非挺高興的,七弦也挺高興的,爹爹終於不會再受那人稱病的詭計了!

晚上,君非最後一次給人用能量治療,一刻鐘後,君非正要收回手,被攢住了。

軒折璧格外禮貌:“多謝雲生。”手卻抓著人不松開,無禮得很。

君非只得明說:“松開。”

軒折璧眼底漫出了一絲委屈,仿若君非才是那不講理的人:“雲生這麽不想與我親近片刻?”

君非左手扶額:“想多了,你該休息了。”

而且,這人大病初愈,不適合縱情聲色。

軒折璧不滿:“我還不困。”見人還要再說什麽,快速截住人的話:“雲生,我想這有個東西你會喜歡的。”

君非疑惑:“什麽東西。”

軒折璧依舊沒松開人,從胸口拿出了一個東西,放到了君非手心,邀功般道:“可喜歡?”

是半塊玉佩,是君非要找的剩下的半塊玉佩。

君非心神被吸引了,拿起玉佩仔細看了看,應該就是那半塊玉,剛想問這人從哪裏找到的,自己命人找了大半年都沒有絲毫線索。

然後就聽見:“這是我自小所有,應是我親人所予,未有離身,今日贈與雲生,只望雲生此後……”

後面的話君非沒聽進去,前面兩句話已是讓君非大腦思維停轉了。

等意識到什麽君非手都有些抖。

軒折璧依舊在柔聲說些什麽,君非聽在耳朵裏只是雜音,回神後,君非從嗓子眼裏擠出了一句話:“這玉佩……可是你撿的?”說著抿了下有些幹的唇。

軒折璧失笑,親昵道:“自然不是!這可是我繈褓中的就有的。雲生可喜歡?”

之後軒折璧把自己從小被一個打手撿回武林盟,而後因練武天賦被軒延收為義子的事說了一遍。

最後感嘆一句:“幸好遇到了你,不然我就命絕於此。”

若不是軒延被殺,那他逃不過蠱蟲的毒害,若不是遇見這人,他逃不過三十而亡的命運,何其有幸!

君非沈默。

見人不是預料的反應,軒折璧眼底的笑意散了,握著人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可是不喜歡?”

君非深呼了一口氣,視線終於聚焦到人雙眼:“軒折璧,這是你的身生父母給予的?”

軒折璧不在意道:“不知道,關於他們除卻這個玉佩無有線索,再說,我自小到大也過來了,何須他們!”

或許小時候他想過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但是到現在他早已不去尋找了,也無意於此,說不定人早就去了,餘生他只想和這人一起。

這話既讓人心疼,也讓君非的腦子懵了一瞬。

察覺到人呼吸不規律,軒折璧傾了傾身,憂心道:“雲生,可是有事?你的臉色有點不對?你生病了?是不是內力給我太多了?”

說著伸手就要去探人額頭,君非猛地往後避開,明顯地不想與人接觸。

軒折璧的嘴角平了,眼底沈了下來,還是沒有發作,聲音依舊:“雲生?”

君非看著靠近的人,唰一下轉身下了床,若無其事地道:“你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軒折璧對於這個情況有些困惑,但是人要跑,哪能如此!

顧不上穿鞋,軒折璧直接攔在了人面前:“雲生,這般不想負責?”雖是調笑語氣,話裏的含義誰都明白。

剛才上床前這人還默認自己牽手親昵,甚至答應自己給其束發,結果現在要翻臉不認人,沒門!

這天底下還沒有能賺他軒折璧便宜的人!也沒有他看上又得不到的人!

君非眉頭皺起,心緒依舊不平,剛才說什麽,低眼就見人光著腳,第一念頭是心疼,是病人不能如此,隨後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動作也僵住了。

軒折璧見人欲言又止的樣子,隨著人視線落到地面,猜到人在想什麽,心情瞬間愉悅起來,上前一步:“想說什麽?”

君非後退了一步,穩住神色:“去穿鞋。”

過於平淡顯得有幾分冷漠。

軒折璧沒聽過這個語氣,也不喜歡,直接再上前一步,伸手摟住人的肩,繼而下巴枕住了人的肩:“不想。”

兩人身高一樣,軒折璧這個動作還真有幾分別扭,但是他喜歡。

君非身子僵住了,閉了閉眼,心裏有了決定:“你又想生病了?”聲音溫和了下來,恢覆了之前的態度。

軒折璧鬧人的動作一頓,反而直起身,與人拉開了距離,兩人視線相對,軒折璧嘴角一挑:“不想。”

君非順勢牽住了人手,拉著人往回走:“那就聽話。”

軒折璧看著前面的人,奇怪,這人態度轉變的太奇怪了,為什麽?是——玉佩?

等坐在床上,軒折璧沒再強求握著人手:“雲生可是不喜歡我的玉佩?”

君非在回納百樓的時候就把玉佩收了起來,步驚堂也是,其餘知道的幾人自不會提起,所以無別人知道這一對玉佩的意義。

要是旁人猜到送的東西惹心上人生氣或剛才那般,此刻定是不會再提,但是軒折璧就是要明確,他要確定他與這人之間不會有什麽差錯。

君非摩挲著玉佩,笑笑:“不是,我明天再還你如何?”

軒折璧見人笑容如常,掩下心裏懷疑:“既然給你,你拿著便是。”

君非道了個好字,與人告別離開了。

這次軒折璧倒是沒怎麽挽留。

出來納百樓,晚風一吹,君非的腦子冷靜了許多,沒有目的地走在小路,君非心思百轉,最後都落在了那一個事實上。

四個人,兩兩血脈相連,一半的可能,君非想的頭都有些疼了。

前方腳步聲傳來,君非也看清了人,是七弦。

七弦提著一盞燈籠,見君非一臉喜色:“爹爹!我正說要去接你呢!小九手裏的蠱有效果了,能控制了!”

君非嗯了一聲,道:“可有見步驚堂?”

七弦迷茫一瞬:“剛才還在大廳。”

見君非腳步加快,七弦也意識到有什麽事,趕緊跟上:“爹爹,出什麽事了?”

君非猶豫片刻後還是沒說:“稍後再言。”

七弦哦了一聲,分神剎那就見君非不見了蹤影,運功追了過去。

大廳,步驚堂正要離開,見君非這個時間過來,詫異:“有事?”

君非直接道:“去書房。”

步驚堂一驚,難不成有大敵?

書房,君非開門見山:“你的玉佩借我一看。”

步驚堂疑惑,但還是拿了出來,君非也拿出了半塊玉佩,步驚堂見此道:“我們的不是一塊。”之前他就試過。

然後步驚堂就見君非又拿出了半塊,驚得一步上前:“你找到剩下半塊了?”如今未知的玉佩就剩下一塊,其餘三塊他們都知曉。

君非看著手裏自己的玉佩和軒折璧的玉佩完美嵌合,苦笑了一聲:“找到了。”

步驚堂見人神色不對,問道:“怎麽?人沒死?對方有問題?是誰?”

君非把拼好的玉佩收起,道:“沒死。”快死了,但是他給救活了。

“是敵人?”這人神色這麽為難,難不成是個大敵?

君非搖頭:“不會影響到納百樓。”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步驚堂眉眼不展,心中思索:到底是誰?

七弦見君非出來,連忙出聲:“爹爹。”見君非依舊是眉頭不展的樣子,問道:“爹爹可需要我幫忙的?”

晚上的風不停,君非暗自呼了口氣,道:“跟我來。”

七弦還沒在君非臉上看到過這個神情,心裏也有點惴惴不安,難不成是什麽大麻煩?

君非沒有回屋,因為他感覺吹吹風自己能更冷靜一點。

看著近處的亭子,君非不再邁步,環顧四周,屋檐勾折,安靜無比,君非氣一提,直接飛向了屋頂。

七弦瞬間跟上。

看著腳下的瓦片,七弦小聲建議道:“爹爹,要不坐下?”

主要是現在這個情況他真怕人一出溜滑下去。

君非一撩衣擺坐下了:“小七。”

“哎!”七弦眨巴著眼等待著君非下面的話。

“你能不能斷定兩個人之間的親緣關系?”

冷靜下來後君非覺得事情也不一定,四個人,兩兩為家,即使自己的玉佩和人是一塊,也不能就確定自己和軒折璧是一家。

君非仔細翻過世界資料,知道步鴻有兩個孩子,落意有兩個孩子,但是到底誰跟誰是不能確定,是男是女也不確定。

君非揉了揉眼角,心跳還有些不正常的餘韻。

七弦疑惑地啊了一聲:“誰和誰的?”常賜的事不是大致能確定嗎?

君非盯著人:“先說能不能?”

七弦實話是說:“這個世界不能。”

無有專門儀器或是物件,這個世界他真做不到。

君非沈默了。

七弦見此,忍不住再次問道:“爹爹,到底怎麽了?”

君非聲音有點飄:“剩下的半塊玉佩找到了。”

七弦仔細一瞧就看到了君非手裏一塊完整的玉佩,任務完成應該是好事,但是見君非如此,七弦猜到肯定有什麽意外:“可是有不妥的地方?”

君非皮笑肉不笑:“這玉佩是軒折璧的。”

“哦。”七弦聽到軒折璧名字敷衍哦了一聲,繼而反應過來了:“什麽!!!”

君非揉了揉眼角:“小聲點。”

七弦縮了縮身子,往君非身邊湊了湊,低聲道:“確定是他的?”聲音裏依舊是滿滿的震驚。

要真是軒折璧,那爹爹和他豈不是……

雖然七弦看不順眼對方,但是這個世界他也看出來爹爹想要繼續,要是這樣,爹爹不就傷心了嗎?

大腦飛速運轉,七弦嘴一禿嚕:“你們又不會有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君非伸手就拍了一下人的頭,使勁了,七弦疼得捂住了頭,不敢再繼續說。

君非心累道:“倫理綱常外,還有之前的事。”要是對方知道玉佩背後的含義或是知道身世,那之前軒延的事就有些不一樣了。

之前那麽積極參與進來也有所理由,現在又拿出玉佩可是在表明什麽?

若是不知道,只是單單……單單表明私情,他該怎麽和人說這其中的事情。

且不說兩人之間的事,就說之前軒折璧人賊做父的事情對方能不能承受?還有這份身世對對方來說究竟是福還是禍?

剛才那人說‘何須他們’未免沒有賭氣的意味,若是告知他父母均勻被賊人所害,他之前又認賊作父,他能否接受得了?

他知對方不是單純的小白花,也知對方心狠手辣甚至沒有什麽慈悲心,但是這件事總歸不同,軒折璧剛大病初愈,若是受了刺激,心臟能撐住?

想了許多,君非還是沒有想好對策。

七弦見君非沈思良久,小心翼翼地拽了一下人:“爹爹。”

“嗯。”

“要不我們先冷靜冷靜?”

君非擡眼:“怎麽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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