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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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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11)

等走到暗室,步驚堂冷靜了一些,然後擡頭就見兩個彩衣人在桌前著,風輕雲淡地喝茶,臉色是平靜的,可是兩人身上的衣服可不平靜,甚至還滴著水,有種強裝淡定的感覺。

步驚堂張了張嘴,終是沒開成口,慢慢地走到人前,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深吸一口氣:“發生了什麽?”

能讓這兩人狼狽成這樣,難不成有人闖到這裏發現落雲生了?

君非若無其事的道:“不小心打翻了顏料。”

說謊話也說的不走心,這種情況哪能是打翻顏料說得過去的,細看,不止兩人,桌上,地上,書架上,甚至不遠處的床上也有,這得是把顏料用內力撒了一遍吧!

某種情況下步驚堂也沒錯,在軒折璧選擇同歸於盡的道路強硬拉著人一同淋了半壺水後,剩下的顏料就被兩人各自拿在手裏玩打擊戰。

在聽到有人下來後,最後的半壺水君非也拉著人同歸於盡了。

難為這兩人還能在步驚堂進來前坐好,還坐得這麽端正。

軒折璧附和了一下君非的話。

步驚堂又看看了周圍,氣笑了,這絕對不是外人幹的,家賊難防不外如此,剛想說什麽,就瞄到地上的書本,步驚堂不敢置信地撿起東西,確定是自己的功法孤本,額間青筋難忍:“你們幹了什麽!”

兩人飛快對視一眼又匆忙移開,異口同聲道:“沒幹什麽!”

步驚堂把手中的書摔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齒:“再說一遍!”

“他幹的!”

“我的錯!”

前者是軒折璧,後者是君非。

兩人話音落,軒折璧看向君非,君非沒看人,只是低垂眼捷,聲音輕緩,有種包容的感覺:“是我的不對,沒有及時……”

話沒說完,但是引人深思。

軒折璧明白了,冷笑一聲,臉色也變,一白,唇都有點哆嗦:“是我的錯,落公子只是一時失了理智罷了……”

一個比一個會說話,會禍水東引。

步驚堂的怒氣忍不住了,喝道:“夠了!”他又不是傻子!

君非眼不眨一秒正色:“你下來可有事?”

若不是眼前的人的衣服還是彩色,步驚堂幾乎以為剛才的事都是錯覺了,閉了閉眼:“現在外面傳言你是被你兩個孩子氣死的。”

說完腳步飛快走了,看都不看糟心的地方。

對於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君非想了想,小七和小九他們做了什麽能讓自己氣死?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

等回神後見軒折璧還在,道:“不走?”

軒折璧指了指衣服,一副咱兩關系很好的樣子:“借我一身衣服。”病著,濕衣服讓人很難受。

君非這裏是有幾套衣服,擺擺手,讓人自己去拿,接著想謠言產生的原因。

回神就聽見一股窸窸窣窣的聲音,擡頭,入眼就是一片白,君非下意識撇過了頭,雖不是男男有別,但是非禮勿視。

不過君非記性實在太好,反應過來後疑惑了,這人後頸的紅色是什麽?他記得小九說軒折璧的生命可以肉眼觀察到,紅線到頭即命喪,難不成是這個?

軒折璧潦草地穿好衣服,然後就見人還在沈思,嘖了一聲:“想什麽呢?”

君非擡眼:“我給你治病如何?”

軒折璧笑了出來:“我的燒早就退了,落雲生,你這馬後炮是不是太遲了?”轉身就要走。

“我是說心病,讓我試試。”

軒折璧頓了頓,沒扭頭,背對人揮揮手:“不勞煩了。”到時候失望的時候哭出來可就不是他的錯了。

君非看著人瀟灑離開,終是沒再出聲。

夜半三更人寂靜,突然一聲尖叫響起,繼而接連不斷的嘈雜,客房瞬間燈火通明。

多數人聚在了大廳,怒氣沖沖,見步驚堂過來,上前質問:“步樓主,為什麽我等睡覺的地方會有蛇鼠之類的?”

不少人附和,但是有些面色蒼白的人沒有啃聲,他們見到的可不是區區蛇蟲一類的!

看著亂哄哄的人,步驚堂直接轉接罪魁禍首,側身,使得七弦身形完全顯現:“落小姐負責此事。”

質問之人看著盈盈欲泣的七弦,卡殼了,再出聲,語氣也緩和了許多:“不知落姑娘可否給個解釋?”

七弦緊了緊懷裏的刀,聲音有些顫:“家父的刀應有一位勇敢的新主,所以我便讓家父之前的家禽去選一選,也好盡快結束比試,若是得罪了,各位勿怪,有什麽事我小女子願一力承擔。”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臉色各異。

蛇鼠之類算什麽家禽!落雲生之前還養這個?

再說勇敢也不是這個勇敢法,誰一睜眼看到一雙獸性的眼睛不害怕!

這個怎麽能與挑選刀主扯上關系?誰斷定的?難不成叫出來就被淘汰了?荒謬!

七弦為人們解了惑,伸手點了點幾個衣衫不整的人和面色發白的人:“諸位,明日比試還是棄權比較好。”

被指的人臉色一變:“落小姐這般輕率決定是否有點不妥?”

七弦輕笑一聲:“諸位覺得可妥?”心裏嘆氣,他可是為這些人好,到時候刀劍無眼,可不是他能救得了的。

少了競爭對手自是好的,沒被指到的人默不作聲,然後一位老人道:“刀有靈,失了體統自是不妥。”

這位老人功夫在武字榜前十,說這話鮮有人反駁。

七弦滿意地點了點頭,繼而道:“諸位好好休息,明日還有比試。”說完施施然離開了。

留下了一眾敢怒不敢言的人。

眾人散開後,有人對站著面前的人武林盟盟主憤憤道:“盟主,區區一女子這般猖狂,真是太不懂規矩了!”

軒延眼底滿是包容:“無礙,落雲生剛去,難免情緒失控。”

身邊人還想再說什麽,軒延擡了擡手,身邊人立刻噤聲。

“都回去吧,明天還得早起。”

多數人散去,就剩倚著柱子的一男一女,男的年齡頂多三十出頭,不說是風流倜儻貌,也是斯文有禮相,嘴角勾起,便讓人升起好感。

女子應是二十左右,一雙桃花眼如若盈盈秋水,偏偏臉上還有點肉,一眼看過去,倒是可愛居多。

兩人眼裏都是看戲的樂趣,對視一眼,隨即默契地回到住所,翻身上墻,立於了屋頂上,周圍眾多的武林高手,竟是沒有驚動一人。

環視一周,漆黑無比,但是有一處燈火通明,兩人在房頂坐了下來,女子指著不遠處的亮出:“落雲生屍身還在靈堂裏?”

“你信他死?”

女子說出了自己疑惑:“比起這個,我倒更好奇步驚堂和他的關系,要是我的敵人死了,我恨不得把對方的骨灰撒糞坑裏!”

哪裏會這般聲勢浩大的給人擺設靈堂?甚至允許對方來歷不明的孩子在自己的地盤作威作福,這不是敵人,更像是恩人。

但是她觀步驚堂對那兩個孩子的態度也有點奇怪,一點不客氣,甚至有點厭惡,不知是什麽原因。

男子敲了一下女子的頭:“女孩子家家的,不許說這般粗俗的話!”

女子哼了一聲,不服氣:“哪裏粗俗了?你這個虛偽的男人!”別以為她不知道這人放狠話的場面。

見女子面色慍怒,男子無奈:“師父之前說過什麽?”

女子翻了個白眼:“有本事你去找師父告狀去!”

“說什麽呢!”

他們師父都死了快十來年了,要告狀他不得下去啊!

女子嘻嘻一笑,按住人想敲自己頭的手:“你耳朵又聾了,好話不說二遍!”說完瞬間沒了身影。

男子趕緊起身,看到人安全落地才松了一口氣,然後就見人往那靈堂去,連忙低聲道:“常賜,你給我站住!”

女子回頭一笑:“有本事你先追得上我再說!”然後身形融入夜裏,估計就算是納百樓眼睛最利的刺客都不能發現人。

常佑無奈,提氣追了上去。

這兩人就是江湖上名聲不小的‘蝴蝶雙盜’,來無影去無蹤,行事甚至也有個人原則,之前還有劫富濟貧的行為,名聲時好時壞。

最主要的是,他們會接單,只要價錢到位,一切好商量。

靈堂上,燈火很盛,棺材擺在正中間,有絲冷幽。靈堂前只有兩人,均是面色怔怔,有點怪異。

子不語怪力亂神,常賜隱身看著靈堂悄摸摸拜了一下。

常佑見人動作,正想示意人先回去,就聽到:“客人此刻來,是要祭拜?”

常佑和常賜俱是一驚,屏息凝神,下一秒靈堂上的一根香以眨眼不及的速度射了過來,落在了兩人隱身的地面上,入地三寸。

好深的內力!

常賜兩人最好的是輕功,但是此刻他們不確定能不能安全離去,咽了下口水,兩人對視,而後踏出了腳步。

“多有打攪,還請見諒。”

常賜雙手合十語氣有點撒嬌,一雙眼睛滿是誠懇,常佑也彎了一下腰:“還請見諒,剛才醒了便睡不著了,想著落公子在此,便來了這裏,上柱香也好。”

七弦的臉色沒那麽繃了,跪坐的姿勢未動一分,九隱道:“那便上柱香吧。”

常賜看著我見猶憐的七弦,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常佑上前拿了香,燃後見常賜趕緊碰了碰人,常賜接過,端正神色,兩人在靈堂前拜了拜。

插上香,常賜看著一左一右的兩個守靈人,悄咪咪地往七弦那邊移了一點,主要是剛才那根入地三寸的香她可是知道是左邊這位公子射的。

常佑擡手抱拳,道:“落公子落姑娘,節哀。”

七弦神情懨懨地嗯了一聲,主要是剛才君非得知新的傳言,對於這個傳言君非微微一笑,然後禁了人一天的言。

九隱也是淡淡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氣氛安靜了下來,有幾分說不出的尷尬。

常賜看著雙眼無神的七弦,低聲道:“你們是要在此整夜守著?”

七弦點頭。

氣氛安靜又尷尬。

幾秒後,常賜試探道:“落姑娘,可需要我給你們拿些過夜需要的東西?”

現在十月初,夜色泛涼,吹一陣風能讓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七弦搖搖頭,接著似是無法忍受哀傷別過了臉,掩面而泣。空間裏,七弦聲音充滿了憤怒:“為什麽爹爹沒有罰你!你做什麽迷惑爹爹了!”

九隱邊與外人告別邊給七弦答案:“罰了,罰我三天不能看醫書。”

常賜見這兩人都不欲多言的樣子,識趣地提出告辭。

常賜兩人離開,七弦不再裝,擡起臉憤怒瞪人,不忿:“這叫什麽懲罰!”

九隱眼神一凝,盯著人,視線如刀:“對你來說不是!”

七弦見人這般生氣,突然不生氣了,驀地笑了一聲:“的確不是!”

九隱捏起手邊的紙錢擲向了人,七弦趕緊用懷裏的刀擋了一下,然後瞪人:“這可是你先動手的!”

“是又如何!”看來不能看書對九隱來說傷害很大。

七弦呵了一聲,手一揮,遠處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繼而紙錢飛舞,一時間如同下了雪刀一樣。

九隱眨眼間翻身上了粱,同時順手拿的香甩了出去,抵了七弦的攻擊。

這邊步驚堂思前向後覺得還是要提醒一下落七,小心他人使手段報覆,俗話說,君子好做,小人難防。

然後到了地方就見大門關著,疑惑,按理說這裏應該是大門整夜不關,燈光不滅的,難不成——步驚堂瞬間飛身上了墻頭,然後就看見了滿天飛雪的靈堂,如同打仗一般。

擔心無縫轉為冷漠,看著靈堂上除了棺材之外的東西都亂了起來,步驚堂忍著忍著,驀地笑了出來,轉身就走,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要去找源頭!

恰好,這個時候君非也沒休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步驚堂看著收拾好的地方,心情難得好了一點:“你的兩個孝子孝女在靈堂打起來了。”

告狀告的簡潔明了。

君非不在意地嗯了一聲,接著道:“這個時候找我有事?”

步驚堂見此,心口一賭,氣麻木了,衣擺一撩,坐了下來:“落雲生,你老實說,你從哪撈出來的兩個孩子?”

君非隨口道:“湖裏,他們父母把他們放木盆裏漂到我這裏了,就養了。”

說完又恢覆了沈思狀態。

步驚堂還真細細想了一下這個情況,然後咬牙切齒:“落雲生,你是說你八九歲的時候養活了一對兒女嗎?”

君非無奈:“你打聽他們的身世幹什麽?難不成他們是你的孩子?”

步驚堂氣結,聲音都有些發抖:“你……你……實在是……”要是那兩人是自己的孩子,他真能給出生就扔木盆裏。

見人氣成這個樣子,君非不解,但是聲音放緩了:“玩笑罷了,你是二叔,不要亂了輩分,怎麽?他們又給你添麻煩了?”

步驚堂喝口水壓下了情緒:“不。”給自己添麻煩倒沒有,許是這幾天忙著給其他人添麻煩,自己這幾天真的比之前清閑了不少。

就算是落七和落九打架,也是點到為止,沒有收拾不了的麻煩。

想到這,步驚堂若有所思,要是落七忙著他人是不是就不會來自己這邊了?

君非見人突然冷靜下來,嘴角還笑了一下,不解,這人什麽意思?大半夜過來就是給自己表演一個變臉?

“軒折璧可有說幾時走?”

這句話讓步驚堂瞬間回神,心裏警戒:“問這個做什麽?”

君非煞有其事地道:“在他走之前給他踐行,知道時間我也好提前準備一番。”

從之前到這人再回來這段時間,步驚堂都很確定這人不是個好客的性子,想到不久前這人和軒折璧的狼狽樣子,心裏一凝,這人該不會要報覆回去吧。

在看到這人演戲設計前步驚堂還不會往這邊想,但是這段時間,步驚堂不得不往這邊想。

“再有十天。”片刻之後,步驚堂如實相告。

對於這人要設計軒折璧,步驚堂選擇當個局外人,不摻和,這人不省心,軒折璧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還真有點期待誰能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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