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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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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2)

無論往哪邊走都有風險,七弦和九隱決定進城,起碼那裏有藥鋪,需要的東西都能保證。

但是肯定不能正大光明的進城,而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子時已盡,城門已關,初秋的涼氣在四方蔓延開來,為夜色添了不少風味。

兩道身影不驚絲毫塵埃飛身越過高墻落在了城內,城樓上的守衛精神疲乏,打了個哈欠,繼續盡自己的職責。

這是個小城,名號春宜,往西十裏有一山,為春宜山,春日一到便是漫山遍野的花,萬紫千紅,引人醉眼。

故這個小城也算繁華起來了。

街上無人行,街道兩旁的房屋只有風吹燈籠飄,有些許荒涼。這個時候就算是客棧也大約要關門了。

七弦確定無人尾隨,拍了一下九隱的肩,兩者腳尖點地奔向了目的地。

在一處小巷院子落下,七弦指了指西屋,讓九隱帶人進去,待門關上後,七弦故意弄出了一些動靜,屋主人聽到了,點燈出了屋子。

一對約六七十歲的老人踏出了門檻,看到七弦,有些驚訝:“小哥,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說著趕緊拉人進屋。

七弦外表是十七八歲的模樣,眉眼如星,討喜得很:“我事情辦完了就想著早些過來也好,老伯,你們去睡吧,我自個不礙事的,只是希望不要打擾你們。”

“不打擾不打擾!”老伯看人站著,想讓人坐下。

七弦聲音溫和:“不了,,時候不早了,您們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屋休息了。”

老婦人拉著七弦的手甚是和藹:“也好,你那屋要是缺什麽給我們說就行,明日我去添置些。”

七弦點頭,無比乖巧:“我省得。”

東屋的燈光滅,七弦也關上了西屋的門,低聲對九隱道:“可以點燈。”

桌上油燈亮起,照亮了一片。

“沒有問題?”

“放心。”七弦肯定。

傍晚的時候七弦先到城裏布置了一下,客棧不適合,太引人註意,這個地方比較隱私,這戶人家也是初步篩選的。

家中長子出遠門給人做工去了,小女前年出嫁,目前家裏只有一對老人,腿腳是些不便,但不影響日常生活,鄰裏之間也有照拂。

七弦趁老人出門買菜的時候打掉了人手中的菜,然後幫人拾起,接下來的事很順利,七弦要是積極表現起來是絕對的讓人信任。

七弦現在就是來這邊游玩卻丟了錢袋的懵懂不知世事的小年輕。

九隱起身:“我去弄藥,你去弄點熱水,等我回來。”

“好。”

直到破曉,兩人才結束手中的活,雙雙坐在了床邊,看著人幹凈蒼白的臉色,舒了口氣,還好。

床上人清淺又平穩的呼吸聲是這個房屋裏最動聽的聲音。

“還需多長時間?”

九隱:“莊園那人的藥不錯,大人這個身子底子也好,最快明天,最遲三天就會醒。”非常情況非常手段,借用一下別人的藥不算過。

七弦笑了出來,身子放松倚住了床邊,坐到了地上:“那就好。”

細看君非現在可是好了許多,血衣被去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被紗布細細敷藥包紮,發絲上的血跡也被洗去,被內裏烘幹後落在耳邊,倒顯得人溫柔了幾分。

給人蓋上被子,七弦拾掇地上一地帶血的紗布和雜物:“我去處理了,你在這守著。”

九隱嗯了聲,把一旁盆裏的血水端起,囑咐道:“小心為上。”

“好。”

辰時未到,兩位老人便開始忙活。同一時間,七弦和九隱也睜開了眼,從桌上直起了身。

揉揉眼,七弦臉上是褪不去的困意:“什麽時候了?”

“應該是七點左右。”走到床邊,九隱看了一下君非的情況。

七弦也走了過來:“怎麽樣?”

“不錯,脈象很平穩。”九隱也安心了許多。

七弦看著人的病色,擔心:“兩天了,能進食嗎?”

九隱搖搖頭:“再看看。”

“小哥。”房門被拍響:“起來吃個早飯吧?”兩位老人害怕人醒來太晚餓著。

九隱隨即拉下簡陋的床幃,藏起了身,七弦擡腳去開門,對兩位老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好嘞!我正想著吃什麽呢!”

“也不是什麽好的,就尋常吃食,還願你吃得慣。”老婦人笑呵呵的,聲音很是慈祥。

七弦隨手關上房門,走在老人身邊:“吃得慣吃得慣,我可是好長時間沒吃過家常菜了,今日可算是托您的福……”

“你這孩子……”

簡單吃過飯兩位老人就出去擺攤了,賣個小玩意也可掙幾個銅板,走前還囑咐七弦有什麽缺少不必客氣。

七弦給九隱留了一個饅頭,遞給人:“你在此守著,我去街上看看情況。”

九隱接過饅頭咬了一口,適應良好:“嗯。”

街上風景依舊,七弦是個生面孔,沒有遮面,大大方方,反倒不引人註意。

轉過幾個茶樓、客棧後,七弦轉腳進了一家成衣鋪。

夥計擡頭見人雖然年輕,但是身上衣服不是粗布麻衣,氣質也是不凡,熱情上前:“客官您請,您看需要些什麽?”

七弦環視了一圈店內的衣服,視線落在了一身鵝黃色的女裝上面,夥計十分有眼色,立刻走到衣服旁:“客官您眼光可真好,這是今年新出的款式,可是給家中姐妹的?”

七弦外表看上去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公子,雖然衣賞有些破舊,但是容貌和氣質讓見過形形色色的小二眼前一亮,許是哪個大家族裏的。

七弦煞有其事地打量了一圈衣服,點點頭:“有沒有大一碼的?”

夥計立刻揚聲:“有!您稍等!”

等出了成衣鋪七弦又去了脂粉店,最後七弦滿載而歸。

回到院子裏,七弦確定沒人跟蹤,進了屋。

九隱看著人大包小包的,疑惑:“買的什麽?”

七弦微微一笑,打開包袱,拿出東西抖了抖:“鐺鐺鐺!看!”

九隱沈默片刻:“什麽時候開始的?”

“啊?”

“女裝癖,什麽時候開始的?”

七弦怒而把衣服砸了過去:“你才女裝癖呢!這是偽裝懂不懂!”

九隱開始是想往偽裝上想,但是七弦拿著衣服還在身上比了比,他就一點不確定了。

接住衣服,九隱看向另一個包裹:“這個是什麽?”

七弦把東西全都鋪在了桌上:“我的胭脂水粉,哼!”

九隱想起了自己曾經見過一次的精妙絕倫的化妝技術,如同換頭,覺得可行:“外面如何?”

說到這,七弦臉色一正:“納百樓的人在城裏盯著,城門出入都有人盯梢了,幾家客棧也有人打聽,藥鋪也是。”

“看來他們也篤定大人在城內。”

“不過找得到再說。”七弦不信自己和九隱還攔不住。

兩人對視一眼,九隱道:“先在這裏待著,直到大人醒來。”目前來說,這裏很安全。

“嗯。”七弦知道九隱的意思。

然後七弦眉毛一挑:“你想穿哪套?”

七弦買了兩套,一件鵝黃色,一件桃粉色。

九隱動作一頓,看了一眼床,再低頭看自己手上的衣服,即使是現在,他也不確定自己要是給大人穿上這個,大人還會不會容下自己。

嘴唇動了動,九隱最後決定不去賭這個可能性:“你選吧。”

七弦眼裏冒起了光,兩件衣服都在九隱身上比了比,九隱思維都有些飄,忽然反應過來了:“我為什麽需要偽裝?”他的臉可是生面孔。

七弦一臉正色:“兩件衣服九折,不買白不買。”

“…………”

九隱把眼前的衣服拿過,團成一團扔了出去。

七弦極快的挪步接住了衣服,愛惜地展了展,開始譴責人:“浪費!”

九隱呵了一聲:“我們還有多少錢?”

之前逃跑的時候順手牽羊拿了一些銀錢,以備不時之需。

七弦雙手背後,一副我很富有的樣子:“十兩銀子。”

氣勢倒顯得有十萬兩一樣。

九隱揉了揉額頭:“記得去賺錢。”

還好現在不需要花太多錢,藥物之類的要是正經去買,無異是自投羅網,他們都是自行方便。

七弦擺擺手:“你放心,爹爹現在的身份是個有錢的,等他醒來了,我們就是富二代!”

九隱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最後只得道:“你給大人商量就好。”

依照現在納百樓的追鋪,若要回去拿錢怕是要費一些功夫。

正想著,就見七弦拿起那套粉色的衣裝往床上走去,眼皮一跳,九隱一把拽住了人:“你做什麽?”

七弦一臉理所當然:“給爹爹偽裝啊。”

“現在還不需要吧。”

“我要先熟悉一下手,許久不弄,要是生疏露了破綻了就不好了。”說著扒拉開人的手,一下子在床邊坐下了。

九隱看著人堅持,後退了一步,決定抽身事外。

“小哥,在嗎?”

“在的!您稍等!”七弦行動胎死腹中,起身去開門。

“小哥,這是我們這都吃的花餅,也沒什麽特別的,你要是感興趣了就嘗嘗。”老人拿著一個小包,神色真誠。

七弦忙接過:“多謝老伯!我還真沒吃過這個呢!”

九隱看著七弦跟著人出去關上門,松了一口氣,轉身看向床邊耷拉著的衣服,上前拿起快速的疊好。

正準備放包袱裏,就感到床上人的呼吸變了,心裏一喜:“大人!”

難受是肯定的,君非眼前都是眩暈狀的,疼倒是可以忍,睜眼看見九隱,正想說什麽就見人手上粉色的布料:“這是咳咳咳……”

九隱唰一下把手裏東西扔桌上了,趕緊接了一杯水扶起人:“大人別急,先喝點水。”

君非半坐起,喝完了水,這才感覺好了一些,嗓子裏的幹疼也下去了一點。

擡眼看了下四周:“這是哪裏?”

九隱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君非低頭看著身上的傷,意隨心動,看不見的能量值游走全身,既涵養身體也滋養靈魂。

照這個情況下去,不出十天就會無虞。

啪一聲門開開又關上,七弦得到消息飛快地脫身回來了,見君非安然地坐在床上,激動地撲了過去:“爹爹!”

九隱及時伸手拉住了人的胳膊:“大人還有傷。”可禁不住這一撞。

七弦掙開人:“我當然知道!”在床邊坐下,七弦戳了戳君非綁著紗布的手腕:“爹爹,感覺怎麽樣?”

君非動了動手腕,還算靈活:“無礙。”

七弦點點頭:“那爹爹知道現在的情況嗎?”

“小九剛才說了。”

“那爹爹打算下一步做什麽?”

九隱也看向了君非。

君非沈思片刻:“先養傷。”

七弦極其讚同:“說得對!我們先藏起來,等爹爹養好傷,我們就殺回去!打得他們片甲不留,奪回我們的東西!”

“……”

意思都是一個意思,但是七弦這麽一說頗有點無恥。

九隱輕咳了一聲,忽略七弦:“大人,我們可要尋個新的去處?”

君非搖頭:“這裏就行。”

“對了!”七弦起身一臉興奮,把桌上那件桃粉的衣服拿了人跟前:“爹爹,看我給你買的衣裳!”

九隱下意識連退三步,表明這事自己沒有參與。

君非看著不太正常的七弦:“何意?”孩子叛逆期到了?

七弦笑笑:“現在不是要躲避人嘛,不偽裝一下怎麽能行?”說著把衣服塞君非懷裏。

君非摸了一下手裏的布料,看向桌子上另一件衣服:“兩套?”

七弦點頭,指向九隱:“他也有。”

“你的呢?”

七弦表示他不需要。

君非把衣服放一邊,神色平靜:“按順序來,你為長,小九可以委屈一下。”

九隱嘴角的笑差點沒繃住,看向君非:“大人,我不委屈,重要的是七哥!”咬字落在了稱呼上。

七弦一臉可惜,拿起另一件衣服在身上比了比,接受非常良好。

君非也是嘴唇動了動,終是沒說出什麽,看向九隱:什麽時候的事?

九隱搖搖頭:他也不知道。

這時七弦擡起了頭,也看向了九隱:“不行,我不能讓你受委屈,還有錢,我再去給你買一身!”說著就要出門。

九隱瞬間閃身攔在了七弦前面,微笑咬牙:“不用!我不委屈!”

七弦一臉我要平等給每個人一份愛的神情:“不行!我們家就算窮,再窮不能窮孩子!”

九隱心中一悶:“不用!”

七弦非常堅持:“不用考慮錢的事,我相信——”

“小七,好了。”君非哪裏看不出七弦在逗人,無奈出聲。

七弦聳聳肩,嘆了一口氣,轉身坐了下來,看向君非:“爹爹,你真的太慣著小九了!”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九隱手落在了人肩膀上,冷笑一聲:“無聊了?”想打架了?

七弦懂事地拍了拍肩上的手:“我是為你好!”

“呵!”

君非對人招了招手:“別鬧了,過來。”

九隱一甩袖不再搭理七弦,七弦低聲嘖了一聲:小九怎麽氣性還是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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