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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降臨(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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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降臨(17)

君非看著木存熙的神情,心裏一緊:杜韞沒看住人?!

看著跪著的眾人,君非知道要是處理不好真的麻煩了。

但這個情況下君非也不好方便說什麽或是做什麽,看著眾人被木存熙周身氣息嚇得發抖的樣子,君非還是出了聲:“諸位若是無事還是盡快去喜橋那邊吧,再過一會兒煙花就要開始了。”

眾人行禮之後便沒聽見勝親王讓起身的聲音,心裏惴惴不安,只得跪著。這時聽見君非如此說,口中道謝,飛快起身離開。膽大的往身後瞅了一眼,瞬間不敢再看,跟隨著宮人出去了。

君非見木存熙不動作,只是看著自己,無聲地對人招了下手。

人還是沒動,君非皺起了眉:這人真得要鬧起來?正準備開口說話,那人過來了

身邊的女子自是看見了君非剛才的動作,有些詫異,見勝親王過來,立刻端莊地行了一禮:“拜見王爺。”

然後……然後空氣就安靜了,女子沒聽見平身的聲音,就只得一直保持著行禮地姿態,加上緊張,額角隱隱有些出汗。

君非扶起了人:“起來吧。”

周圍氣氛一再壓抑,宮人都屏住了呼吸。

女子順勢起身,退半步到了君非身後,不敢再看另一位。

“殿下這花倒是好。”

木存熙說了第一句話,語氣喜怒不便,頗為平靜,但是帶上了涼意,無端端地有些嚇人。

若是熟知木存熙的人在這,肯定會知道這是氣極了狀態。

君非也知道,視線落到木存熙腰間的玉佩上,語氣如外界預知那樣平淡:“嗯。”

木存熙見人視線落在自己腰間,笑了一聲:“殿下認識?說來也巧,這玉佩——”說著摸了摸玉佩。

君非擔心這人說出什麽大膽的話,飛快道:“宴席已是結束,王爺此時來可是有事?”

木存熙又近人一步,俯身擡起了手,想要去碰人的臉,這個動作太放肆了,君非一下子握住了人手腕,警告道:“王爺!”這人能不能看場合!

木存熙勾起了嘴角,神情竟是有幾分陰翳:“如何?”

君非看著人不管不顧的樣子,頭大,收手後退一步:“宴席結束,你該回去了。”

“是嗎?”木存熙直接上前按住人肩膀,低頭滿是壓迫:“可是我還沒有選花。”

距離太近,兩人幾乎鼻尖相碰,君非側過頭,咬牙,聲音幾乎不可聞:“你敢!”這人要是壞自己計劃,他非廢了這人不可!

木存熙輕笑一聲:“為何不敢?我的——錦書。”最後兩字暧昧無比。

這個場面眼看要失去控制,木存熙在氣頭,聽不進任何話。

君非念頭數起,下了決心,猛地把人推開,臉色沈了下來,木存熙從未見人這般,即使是被自己鎖住的時候。

君非對身邊女子道:“金姑娘,走吧,太醫已經到了。”

說著,轉身就走,看都不看另一個人。

女子努力忽視另一人,跟上君非。

木存熙一時間有些茫然,手上青筋繃起,怒氣濃烈緊縮,那份傷心和難以言的無措開始放肆地擴大,侵占人的內心,無形間攢緊了人的呼吸。

君非走了十來步,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捏了捏眼角:“暖風,你們先過去。”

“是。”

君非轉身,見木存熙原地不動,像是被人給拋棄了一樣,可憐兮兮的!

不過這種感覺可能是君非眼裏有濾鏡,因為木存熙身邊的宮人身子越來越抖,心裏恐慌不斷擴大,勝親王怎麽好像要殺人了!救命!!!

君非認命般地走了回去,木存熙眼神一直跟隨著移動,見人過來,眼神開始波動了起來,盡力壓下心中成形的念頭。

此時說什麽都不方便,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君非直接拉著人往前走,木存熙擡起了腳。

走到亭子臺階前,君非松開了手,然後猝不及防地被抱住了,君非一驚,壓低了聲音:“放開!”這是宮裏!

木存熙知道,但是此刻他只想抱緊這人,然後藏起來。

君非道:“我不送,一會兒我們談談,你再不松開一切免談!”

感到呼吸順暢了,君非松了口氣,終於聽進去了!

“等著,我這邊事需待結束。”

說完就要走,不過衣袖被拉住,君非看著人神色,心一橫,主動抱住了人:“別沖動。”

再次感受到肋骨疼,君非已經能忍受了:“松開!”

木存熙倒是聽話,君非趕緊踏上了臺階,心中松了一口氣:還好沒失控!

回到亭子,君非給暖風使了個眼色,讓人去看著,他還是不放心。

坐下,太醫即刻道:“王爺,已這位姑娘已是上了藥,三天後就會無礙。”

確定沒什麽問題君非讓人走了,也讓宮人下去了。

“金姑娘這幾日在家如何?”

金姝嘴角帶上一絲苦笑:“多謝王爺關懷,小女這幾天過得很好,家父給我換了院子,母親也沒不樂意,下人們也——貼心了起來。”

與之前所料不差,君非點了下桌子:“看來金姑娘心裏已經有了決斷,之前本王所說的可考慮好了?”

金姝看著面前這人,幾天接觸下來這人性子和善,也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不知為何被人懼怕,想到之前這人的提議,和剛剛這人和勝親王之間的舉動,金姝下定了決心。

“考慮好了,小女願意,但憑王爺吩咐。”

君非也滿意了,道:“金姑娘放心,你之事前幾日我已讓人去查,到時候還要勞煩金姑娘了。”

金姝詫異:“前幾日?那時我還未……”

君非搖搖頭,笑道:“姑娘心中自有法量,就算不能與之共事,幫一下也是好的,眼下看來,本王也不算白費功夫。”

金姝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彎起了嘴角:“多謝王爺心善。”

君非讓人送了金姝回家,並囑咐人好生照顧那盆花。

金姝自是答應。

等結束,君非起身,提起衣擺,快步下了亭閣,見暖風,道:“人呢?”

“在靜湖。”

靜湖離這挺近,安靜又私密。

君非點頭:“可有不對?”

“殿下放心,無有他人發現。”

君非頷首:“我一會兒會出宮,你暫時待在宮裏,註意人言。”

“是。”

勝親王對五皇子有意,對酬花宴結果不滿,兩人氣氛不對也是應當,甚至鬧起來也合理,這是君非想聽到的,不能有其他不利的言論。

而且他與木存熙之間不能失控。

退散宮人,君非去鏡湖的方向,還未走一半,便停了下來:“出來。”

一秒鐘後,君非身後有了人,還沒轉身,就被抱住了,君非踩了人一腳:“這是宮裏!”

木存熙吻了吻人耳鬢:“我知道,但是外界眼裏我亦是同樣心思。”

君非語氣一冷:“你想免談?”

木存熙松開了人,視線依舊鎖定:“錦書想談什麽?”

君非道:“回流巷再說。”說完轉身往回走。

木存熙無不從:“好。”竟是有幾分說不出的愛意。

君非只當沒聽見,走向宮門。

等順利出了宮,君非剛想說什麽就失重一瞬,下意識抓緊手邊的人,被抱起來了。

“你做什麽!”

木存熙抱緊了人,腳尖點地,飛身離開:“這樣快些,也不累。”

君非沈默,自己不能習武真是一大弊端。

在流巷落地,君非還沒被放下就與含晴等人對上了視線,一時間有點尷尬。

“少爺。”含晴面不改色,出聲示意。

君非松開胳膊,面無表情:“松手。”

木存熙不想惹惱人,把人放了下來,看著人臉上的薄紅,心情突然愉悅了起來。

等進屋,點了燈,君非沈默了下來:先說什麽為好?

木存熙摩挲著人的手耐心等待,反正這人跑不掉。

君非回神後收回手,警告一旁的人:“別做多餘的事。”

木存熙可不覺得這是多餘的事:“錦書想和我談什麽?”

“你今個怎麽去宴席了?”

原世界線裏這人根本就沒來,還是找的病重借口,第二天原主與他人情意相投的傳聞散開,勝親王直接表現的傷心欲絕,之後又說願意成全,為之後的回邊關定下了基礎。

“你以為杜韞他們能攔得住我?”

而推開門看到空無一人的書房的杜韞是如何的慌亂暫且不表。

君非無奈,這時門響了:“少爺。”是含晴。

“進來。”

含晴端了酒菜點心過來,一一擺放好,而後看向君非請示。

“下去吧。”

“是。”絲毫不怵另一人。

木存熙先給人倒了杯酒,遞過:“錦書。”見君非接過,眼底染上了笑意。

君非思量片刻,放下酒杯:“你今日不來,我與金姑娘便依照約定,兩廂有情。”

木存熙臉色瞬收,握緊了酒杯,青筋繃起。感受了手裏開始有些酒漬,木存熙意識到什麽,一飲而盡。

“錦書想說什麽?”止不住的溫柔,又帶上彌漫的寒意。

君非繼續道:“屆時你會以傷心過度但願意成人之美而大病一場,主動提出結束這場逼婚的鬧劇,再之後你應該會以此為借口回邊關,當你大將軍。可對?”

木存熙語氣輕了幾分:“在不知道你就是新封的善親王前,的確如此。”

君非語氣不讚同:“現在亦應如此,你不該感情用事,你應該回邊關。”

“感情用事?呵!感情用事!”木存熙攥住了人手腕,甚是強硬:“我要是感情用事,你現在應該在我邊關的床上!”

君非退後的動作一頓,踹了人小腿一下,眉眼冷峻:“你再說個試試!”

木存熙看著人格外生動的臉,驀地笑出了聲,直接用行動彰顯了心思,一只手按住人後頸,一只手背過人雙手壓住,吻個結結實實。

君非使勁踹了人幾下,沒有用,這對木存熙來說就是情趣。

然後君非使勁咬了一下人舌尖,血腥氣瞬間彌漫在兩人口中,但是木存熙絲毫沒放開,反而加重了力道,這血對木存熙來說是一個刺激點。

君非無法,閉了閉眼,心裏怒火是其次,另一種難受的情緒散開,有點難以忍耐。

木存熙停下,擡手給人擦了擦眼角,他不想這人哭,更不想這人因為自己而哭。

看著人眼眶裏水意,木存熙動作一再輕柔:“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下一秒,君非一個巧勁脫離了人的控制,並且拿起了一旁的劍,目光冷冷,水意被壓制。

木存熙並不害怕,坐下,喃喃道:“原來錦書知道如何使我心軟。”

君非拿劍的手一頓,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片刻後君非放下劍,揉了揉額頭:“木存熙。”

這是君非第一次叫人這個名字。

木存熙還是看了過去:“嗯。”

君非對上了人的視線,眼神堅定:“我要繼位登基,平定天下。”

木存熙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是帶了幾分自嘲:“原來如此!一開始就是在算計拉攏。”這人要奪位,那自己手裏兵權必是略不過。

“我——”

“只不過——殿下倒是舍得,用自己來作籌碼,可曾想過後果?”木存熙語氣平靜,眼神卻猶如鎖定了獵物的捕食者,不曾移開。

君非皺眉:“你想多了。”

木存熙起身逼近:“我想多了?刺客不是殿下安排?相遇不是殿下設計?醉酒不是殿下試探?邀仙居不是殿下引誘?”

前幾句話君非不能反駁,最後一句君非咬牙:“我何時引誘你?莫要胡說!”這人自己心思不正非說要別人背鍋。

木存熙垂下眼皮:“殿下不記得我也沒有法子。”

君非:“……”

忍住拿劍的念頭,君非決定尋這事的源頭:“你逼婚在先,你敢說你當初不是利用我作伐子?置我於兩難的境地!”

木存熙也後悔當初的咄咄相逼,但是他不後悔求娶這人:“我的錯。”

認錯太快,君非有點有氣無處發。

“你先算計我,我要是不自保只怕早已命喪,如今我方有好轉,你偏又故技重施,勝親王,恕我承不起你的這份情意!”

木存熙走到人跟前,看著人眼睛不閃不避:“不是算計,我心不假,此後我會護你無虞。”

君非拒絕:“不需你護,我自可保全。”

木存熙眼底有幾分危險:“我非要呢?”

兩人之間沈默了下來,木存熙忍住把人再度藏起來的想法,俯身逼近:“錦書?”

幾秒後,君非扯起嘴角:“互惠互利如何?”

“你說。”

“一,我要兵權。”君非眼裏是毫不掩飾的野心。

木存熙看著這雙眼,片刻後,擡手摟住了人:“好!”

君非繼續道:“二,我要你幫我奪位。”

“好。”

“三,我要你——”君非語氣頓了頓,道:“不能背叛,此生只我一人,不能與其他任何人有意,不能留有子嗣。”

沒聽到回應,君非閉了眼:“放開!”

下一秒劈天蓋地的吻落下,君非一慌,睜眼竟是看到人克制不住的喜色:“你——”

木存熙把人禁錮在了自己懷裏,堵住了人的話,這人是不是——是不是也有意?!

原來這人會對自己心軟,是了,這人最是不會委屈自己,要是對自己沒有一點情意,怎麽會提出交換!怎麽會說出自此一人!

想到這,木存熙忍不住咬了人一口:這人好算計,自己是栽了,無可救藥!

君非嘶了口氣,一把推開了人,捂住脖子,確定沒有流血,語氣發冷:“你是狗嗎?”

木存熙把人拽了回來,親了親:“你說是就是!”

君非忍住罵人的念頭:“坐下。”

木存熙自是應聲:“好。”然後在椅子上坐下,把人摟懷裏了。

君非還沒出聲,就聽見人語氣幽幽:“殿下要不要給我說一下今天酬花宴的事?”

君非聽著這人帶著悶氣的話,就知道這人心裏指不定想什麽呢!

君非費勁地掙開人,在一旁坐下,給人說了一下情況。

金姝的父親金喜是刑比部的一個小小書令史,貪權戀貴,但多年來業績都是平平,無所上進,平日裏只得攀附權貴,巴結上官,膽小怕事還是墻頭草。

家裏兒女的婚事自是被他當做聯絡的關系,金姝有兩個姐姐,都被當做關系嫁了出去,還有兩個弟弟,也被金喜教導地有些難以言盡。

金姝是小妾所出,並不受寵,在府中也受人輕視,甚至生活還有幾分緊迫。

隨著金姝年歲漸長,金喜也開始留心她的婚事,金姝心裏煩悶便出門上香,誰知遇上了心喜的人。

二人話裏投機,半年的時間見了不少次面,雖恪守禮教,但二人心意卻是越發靠近。

在家中金姝面對父親隨時可定下婚事的態度,心裏越發不安,終有一天,金姝決定向那男人說明自己的情況,結果二人在商議事情的時候被府中下人看到,並告知了金喜。

金喜大發雷霆,揚言不久之後便會給人安排一門婚事,要金姝安心待嫁,並給人關了起來。

金姝無法,想逃卻逃不出去,在心死的時刻有人尋了上來,說只要配合演場戲就幫助金姝離開金家,讓人與那男子安穩生活,並且事後還會給予千兩的費用。

金姝在聽完要做什麽後有些難以決定,那位傳言中的善親王有些嚇人,而且要是勝親王真的喜歡那位,自己豈不是與尋死無異!

來人見金姝猶豫,也不逼迫,只是說想好了可以隨時聯系,然後留下一只翠鳥就走了。

不過在金喜說婚事在商談的時候,金姝即刻做了決定,聯系了人,同意對方的提議。她實在不想落到自己姐姐那般地步,生不如死。

於是之後便是君非與金姝的寺廟相遇,相談甚歡,而今日的酬花宴一事也在其中。

本以為順順當當,沒想到這人突然來了,打亂了君非之後大部分的計劃。

聽完君非的敘述,木存熙明白了怎麽一回事,心裏響動越發激烈,嘴角也壓制不住笑了出來。

不過——“錦書,做戲歸做戲,有一樣東西需得給我。”

“什麽?”

“那盆菊花。”

君非無奈:“我知道了,事情結束會給你的。”

木存熙握住了人的手:“不能現在?”隨意拿個其他的頂替,誰會在意,要是不行,自己得去金府一趟。

此時金府照看菊花的金姝後背一涼,打了個噴嚏。

“不能。”就憑剛才這人咬自己一口,就不能。

木存熙眼露可惜,看著君非脖子上剛才自己弄出的傷,格外明顯,有些心疼:這人皮薄,看來以後要輕點了。

拿出藥膏:“我給你傷藥。”

君非現在只想冷靜一點:“不了,一會兒我自己來。”

木存熙起身,直接打開了藥膏:“錦書。”

君非想著這人如願了能早早離開,側過了頭,露出了傷口。

木存熙邊傷藥邊道:“原先錦書給我玉佩我還以為我會錯意了,現在看來沒有。”

君非:“……那時沒有這個意思。”

想了片刻又道:“這是我母妃所求,保我平安,七歲之後未有離身,只此一個,給你是有些不妥,你給我,明天我換個給你。”

“嘶!輕點!”

木存熙放下藥膏,擦了擦手:“錦書,我這可沒有換貨的規矩,放心,我會好好愛惜的。”

君非揉了揉眉心,自己決定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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