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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駕臨(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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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駕臨(14)

幾日後,工部侍郎獻出了一件物品,鋪路的水泥,並把短期實驗的效果給呈了上去,皇帝大喜,並問是誰的點子,工部侍郎說是其下郎中的,皇帝嘉獎了一番。

不過三天之後工部的人上報,水泥承制出了問題,暫無解決之法,皇帝並未責怪,只讓人安心研究。

但是次日早朝之上,一位官員卻是呈上了改良之法,而後聲淚俱下地表示自己才是研制出水泥的人,之前乃是上面貪功冒領,並對自己進行威脅不得說出,自己才不得已忍氣吞聲。

但昨天那人竟然擔心自己會洩露這件事,想殺人滅口,自己命大得人相救,今日才能進到這大殿上陳訴冤屈。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任誰都可以看出那水泥的價值,沒想到這事背面竟還有如此曲折。

皇帝大怒,讓督查使嚴查此事,不到一天,人證、物證具在,貪功的人被下了獄,陳冤的人升了官,由工部員外郎升為工部郎中。

而兵部尚書在得到其中一位屬下呈上來的弓弩改良圖後,連夜琢磨,準備在早朝之後上報皇帝。

沒成想水泥有冤,皇帝發了大脾氣。

兵部尚書心裏一虛,之前冒出來的那種不合適的念頭瞬間消散。

在退朝之後,兵部尚書直接求見了皇帝,把弓弩圖擺在皇帝面前,並言明此圖的利處,皇帝的怒氣被平息了下來,並在兵部尚書三寸不爛之舌下給人下了批款。

兵部尚書帶著批文去往戶部,一路上都在想如何游說那些鐵公雞讓人老老實實地給錢,誰承想到了地方,簽了字,蓋了章,應允的條文很快就下來了。

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直到帶著條文離開,兵部尚書還有點懵和不敢置信,這戶部的人什麽時候這麽有效率了?不過能順利拿到錢就行。

摸摸胸前藏的條文,尚書想,就算是他們明天反應過來也晚了,不過還是要派人盡快過來取錢,誰知道又會出什麽幺蛾子。

對於戶部現在這個情況也是有原因的,平日裏戶部裏的人是很有身份的,畢竟掌握著財政大權。

但現在這些人心思都在一個很貴氣的小本本上,這個小本本也不知道怎麽出現在戶部的,是一位戶部的小官先發現的,開始以為是誰買的名籍,因為封面的確很有價值,塗了層金粉。

但是放幾天後也無人來拿,這位小官就起了心,翻開來看看是什麽東西,而後發現是些關於治田,增產,改良山坡,治水的一些方法,寫的零零散散的,有的甚至有錯別字。

本來是不在意,但是這書本的紙張確定很好,摸上去就很貴的感覺,這小官一時間被迷了眼,把這本書踹兜裏帶回去了,打算第二天賣掉。

可是奇怪的是第二天怎麽也找不到了,小官郁悶非常,來到戶部當值卻發現另一位同僚在讀這本書,頓時受到了驚嚇。

詢問之下才得知這本書在這位同僚來到時候就放在這人的座位上了,反正無事,這位同僚就翻看了起來,細細研讀下發現這書裏的一些方法確定很好,若是真正落實,說不定可以有奇效。

小官不敢再追問,只得作罷,而後第二天就聽人說,昨天讀書的那位同僚在午休醒來時發現自己所讀的書裏夾了一錠金子,引起了不小的註意。

第二天,這位官員把書分享給了一位交好的同僚,這本書又被人帶回家研究了,隔天回來人就拉著好友把自己醒來就見書裏一金子的事給說了,並拿出了一塊閃閃的金錠。

此時戶部的人們親眼所見,不信也心有動搖,這書中自有黃金屋的事情就在發生,一時間借閱書的人爭先恐後。

兵部尚書正趕上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被這本神奇的書弄的心神不寧,騰不出在官事上拿捏人的耐心。

原先的那兩位官員只得出手,但第二天借書的那人卻是失望的很,表示自己醒來什麽也沒有,而且胳膊上還被不知道什麽的東西劃了一道口氣,疼的厲害。

但有人不死心,還是借了看,之後陸陸續續,有人得到了金子,有人得到了傷,看過的人互通了一下借書後行為,發現只是得到金子的人都是細心研讀了其中的方法,有的還另整理了一下,當然,這是少數。

得到傷的就是隨手翻看了一下,連一個字都沒細看。

於是眾人都開始細讀,卻發現即使背了下來,金子也不會再出現了,還有傷。

在短短幾天後,熱度過去,神奇不再,這個本子就被眾人放棄,但一開始那位讀出金子的官員感覺有點可惜。

在書又落回到自己手上後,他和自己的好友同僚商議了一下,決定臨摹並整理一下書中的內容。

這段時間,君非正在為自己學堂的招生忙碌。

在好幾天都得到四水的否定回答後,君非覺得明天可以去見見人了。

暖風帶回來了一個消息。

“他說有一處也有許多乞丐,有一個年齡與他差不多,叫白頭,如果少爺滿意四水的話,應該也會滿意他。”

君非揚了下眉梢:“他還說什麽?”

“日後若是有事,可以去尋他幫忙,但若是為了學堂的事,不要再去找他。”

君非笑了出來,這小孩啊……

“何事如此高興?”

君非看過去,是木存熙,自從那晚離開,這人就沒來過了,怎麽現在過來了?

木存熙敲了敲開著的門。

君非收回視線:“進來吧。”

木存熙在君非旁邊坐下,自然地倒了兩杯茶水,遞給了君非一杯,與之前並無二樣。

君非看了人一眼,接過:看來這人想明白了。

把關於四水的事說了一下,問道:“你覺得如何?”

木存熙中肯地評價:“好好教導,可堪大任。”

君非也認同,話音一轉:“但是他給我推薦了另一個人,我要先去看看。”

木存熙臉色不變:“可否一起?”

的確,他們之間這種心知肚明是最妥當的,不能有其他的。

君非看人認真,嗯了一聲,一起也無妨,自己要是回宮,這裏估計還需這人照看一二。

木存熙無意識松了一口氣,然後從袖子裏拿出了一疊紙:“這是這片地方的地契,建學堂應該足夠,還有文書和批條,你看看可有缺少?”

君非有些驚訝,看了看:“這麽快?我以為還得一段時間呢。”

木存熙解釋道:“這些地方無人居住,也好辦理。”

君非點頭:“多謝。”

木存熙語氣甚至有幾分剛認識的淡漠:“不謝。”

君非收起東西:“走吧,我們去看看那個叫白頭的小孩。”

“嗯。”

幾番打探之下,君非二人摸索到了一處新的乞兒聚集地。

今個天氣還不算太熱,剛過午時,乞丐們基本上都在落腳處乘涼。

見君非過來,也沒人見怪,這處不僅有小孩乞丐,也有一些大人。

君非在樹蔭裏站定,眼神落在不遠處一個有點不一樣的乞兒上,那小孩身邊沒挨著一人,但周圍的小孩子都是以他為中心散開。

還有一點,這個乞兒還有一點很引人註目,就是頭上那黑白摻半的頭發。

君非問暖風:“可是他?”

暖風肯定:“是。”

“怪不得叫白頭,原來如此。”

木存熙見君非感嘆,道:“常人見此心裏會有顧慮,甚至會說妖異,其實他們與旁人無什麽區別,只是發色不同而已。”

君非點頭:“確是如此,你之前見過同樣的?”

二人向那小孩走去。

“之前在邊關生活一段時間,見過一個,而且在那裏也有番邦的人前來城裏交易,他們發色更為不同,但城裏百姓都不在乎,與他們相處地很好。”

君非起了幾分興趣:“我未曾去過邊關,那裏如何?”

木存熙一頓,對上人視線又飛快移開,道:“條件雖不如京都,但是別有一番韻味。”

君非道:“想來有時間可以去那邊轉轉。”兵權是國之重本,不得不謹慎些。

這話聽在木存熙耳朵裏,便有幾分不同,垂下眼皮,低低道了一個好字。

二人來到小孩面前,君非看著鎮定地坐在地上的人,蹲下了身子,木存熙也蹲了下來,給人撐起了傘,擋住了一二陽光。

“你是叫白頭?”

小孩嗯了一聲,眼神盯著君非,也不避開,等待著君非下一個問題。

“四水可與你說過我?”

白頭遲了一下才回答:“說過。”

君非擡手指了一圈的小孩,道:“你是他們的老大?”

白頭臉上的神情戒備了起來,卻還是出聲回答:“不是。”

看不出君非信不信,白頭不再多言,有些害怕卻是盯著君非。

君非從錢袋裏拿出三枚銅錢,放在了白頭面前:“多謝回答。”

白頭有些猶豫,這與四水說的有點不一樣。但見君非沒什麽其他動作,還是把錢拿了起來。

君非見人手下,繼續道:“可否幫我一個忙?把他們聚在一起,問一個問題。”

這與四水說的一樣,白頭點了點頭。

接著君非見白頭不止讓小孩子門站到了一起,還與周圍乘涼的大人們說了幾句話,然後那些大人們就都起身,向君非走了過來。

木存熙小聲道:“他讓他們也參與。”

君非頷首:這個白頭能力不小。

很快白頭就走了過來,給君非說可以問了。

君非不著急,而是看向白頭:“你想我先問哪邊?”指了一下大人那邊,又指了指小孩那邊。

白頭沒想到君非會這樣問自己,抿了下唇,語氣很堅定:“大人。”

君非依言對大人那邊招了下手,示意人過來,然後對白頭道:“去找他們吧,一會兒過來。”

白頭回到了小孩子群裏。

大人那邊的人走了過來:“爺,您問。”

“你們平時可管那些小孩子?”

乞丐不知道這人為什麽這樣問,又擔心回答令人不快,便有幾分吞吞吐吐。

君非讓人寬心:“你只管如實回答。”

“是!這個我們平時也常常不濟,沒有功夫去管那幫小孩。”

“那群小孩以誰為主?”

“就是您剛才說話的白頭啊!他雖年紀小,但很會來事的!”

“哦?”君非示意人細說一下。

“您不知,我們這有時候人多有時候人少,誰也不會太留心誰,那白頭早幾年到這的時候還生了場大病,其他小孩子見他可憐有時候會把討來的飯給他一口。”

“他病好後就開始和我們一樣乞討,不過他總是比其他人多得一點,但他會分出一半給那些小孩子,還不允許他們打架,不然下次就沒吃的分。”

“白頭比我們都聰明,還識得一些字,反正手裏的錢比我們多,不過——”

君非好奇:“不過什麽?”

“不過他記仇,有一回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帶傷,明顯與人打架了,第二天他把手裏的銅板分了一半給我們,然後讓我們去給他打架。”

“之後便說以後得到的銅錢都會分一半給我們,包括其他小孩子的,讓我們在需要的時候幫他做一些事,那時候其他小孩子都已經聽他的了,我們就接受了這個條件。”

君非拿出了一錠銀子:“給你們的。”

乞丐連忙道謝,很高興地走了。

君非對白頭招了招手。白頭見這人只問了一個大人,有些疑惑,還是過去了。

“錢還是包子?”

白頭對這個問題有些迷茫,出聲道:“是我的還是他們的?”

“你的。”

“你已經給我錢了。”

“那不算,我這是另外獎勵你的。”

“包子。”

“好,那現在讓他們過來吧。”

君非對於這群小孩,只問了一個問題:“錢還是包子?”

選擇錢的木存熙就遞過去一個銅板,讓人在自己右手邊坐著,選擇包子的君非就讓人在自己左手邊坐著。

很快就問完了,看著選擇錢的約是選擇包子的一半,君非笑了出來:“不錯。”

木存熙也認同:“是不錯。”

往前走了幾步,到了無人的樹下,並讓白頭一起過來。

白頭不知道這人想要做什麽,但看在這人給錢的份上還是跟了過去。

“多大了?”

“十三。”

“哪裏人?”

“郊青郡外東村。”

白頭被四水告知過這兩個問題,回答的很順利。

“為什麽到了這裏?”

白頭臉色平靜:“村裏遭了賊匪,我就到了這裏。”

“賊匪?你們那官員沒管治過?”

君非沈思了起來,原世界線並未記載賊匪鬧事,許是不成氣候,但是民眾卻受其害,看來要查查了。

木存熙聞言也記在了心裏,打算回去讓人調查一番。

“官官相護,他們管不了。”

君非:“可有親人在世?”

白頭搖搖頭。

君非把話給說清楚了:“我相信四水給你說過了,你願不願意進學堂嗎?以你的資質幾年之後能順利進入科試,若無所錯,我能保你居高官,享富貴,調令兵將,剿滅賊匪。”

木存熙看人篤定的姿態,有些出神。

白頭聽到這話,反是露出了懷疑之色:“你說的都是以後的事,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麽人?如何信你?”

君非早有準備,從袖口拿出了一沓紙,遞給人:“你看看,這是我找人辦好的。”

白頭接過一看,是身份契書,第一張就是四書的。

君非解釋道:“有個這個,他們就不是沒有身份的乞丐,就是我學堂的學生,在戶部那有名有姓,可以為官為民,做想做的事。如何?”

白頭把東西還給君非,想了片刻,定定問君非:“你打算考驗四水多少天?”

君非沒想到這小孩問這個:“如何得知?”

“你費了功夫。”

君非不否認。

“不過他性子很固執,你費再多時間也不行,你今天來找我,是想看他口中的我如何,你剛才對我說的條件很好,說明你對我還算滿意。”

君非讓人繼續說下去:“還有嗎?”

“你在招生,但我的朋友說你沒有去接觸普通人家的孩子,一開始你就是找的我們,說明你暫時不打算招受正常的學生,你的學堂在建造中,地方不小,不可能最後只有一二人,如果可能,你應該會把我們都收了,包括四水他們。”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麽事,但你不像個壞人,要是當你的學生,可以。”

君非想果然有經歷的小孩是比平常成熟穩重的。

“我會幫你說服四水他們,只是一點,我們想要離開你不能阻攔。”

以這個年紀和經歷做到這種地步還算不錯,君非決定按小孩說的來,不過到底是單純了些,若自己是個壞人,到時候門一關,誰能想出去就出去!

“行,你去說吧,三天後我派人來接你們。”

離開後,君非問木存熙:“如何?”

木存熙也覺得不錯:“若是心性不變,日後為官為將絕對有所作為。”

君非也是這樣想的,又道:“四水那小子你也可以看看,若是不錯,我就讓人在練武上多教導他幾分。”

木存熙眼神覆雜地看著君非,這人是什麽意思?是在為自己選人嗎?

“好。”

君非道:“我回流巷,你呢?”

木存熙腳步一頓:“告辭。”轉身就離開了。

君非察覺出這人的冷淡寡言了,挺滿意,這樣計劃也會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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