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地重游(完)

關燈
故地重游(完)

君非下意識一躲,轉身看向哈諾·勃恩,卻發現這人身上發光,和之前的蟲族如初一轍。

君非的眉頭皺了起來,七弦立刻迎了上去,君非開口:“七弦!”

七弦的攻擊動作一頓,歪了,對面說話了,夾雜著原來身體沒有的沙啞:“怎麽樣?舍不得?”

君非從來沒覺得哈諾·勃恩的聲音這麽難聽過:“七弦,回來!”

對面見此,笑得大聲:“原先的那個小蟲子不到兩秒就不行了,不知道這個能堅持幾秒?不過——他現在還有意識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就是不知道你下得去手嗎?”

君非只是看著哈諾·勃恩,有些出神,對面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直接攻了過來,見君非拿出武器,心裏不屑:天真的可笑!

君非卻沒動,也沒把武器對準敵人,快準狠的把光劍插入了自己心臟部分,對面動作停滯了一下,被君非的動作弄懵了:這是嚇傻了?

接著就沒思緒想君非的動作了,因為感受到了全身崩潰似的疼痛,身上的白光忽明忽暗,甚至逸散了不少。

畢竟既然是這個世界的人,就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借了這個世界生物的形體之便,就要承受其帶來的疼苦。

當初君非為了以防萬一,威脅哈諾·勃恩的東西,沒想到這這時排上了用場。

君非知道自己現在身體情況不容樂觀,平常就不如哈諾·勃恩,更不用說現在。

要是讓七弦和剛才一樣,那哈諾·勃恩估計也會連灰都不剩,況且,哈諾·勃恩還活著,所以,這是最好的辦法。

其實君非可以不顧哈諾·勃恩那到底還存不存在的意識,畢竟,誰知世界意識說的是真是假,七弦可以直接對上對方,再來奮力一站。

但君非選擇另一種方式,就算哈諾·勃恩只剩一點自我意識,君非也要把世界意識給弄出來,而且,七弦剛經過鏖戰,對上披著哈諾·勃恩皮的對手勝負難算。

在這種情況下,前後思考不過幾秒,君非就決定了接下來的發展,於是忍著疼對七弦道:“上!”

七弦的花枝瞬間變長了,源源不斷的開始快速吸收世界逸散的能量,世界意識怎麽也沒想到君非竟敢這樣做,又不相信自己竟然會栽在這裏,開始奮力掙紮。

自己回去先休息一下,等自己好了肯定拿這人壯大自己的能量領域!太可惡了!

七弦可不會給他卷土重來的機會,但世界意識奮力一搏,七弦險些控住不住,被震了出去。

君非此時心提著,憤怒嬴蕩在心裏,忽然,手環上受到一條消息,點開,是洛維婭發來的消息,詢問自己在哪裏。

君非心裏被消息鎮定了一下,意識到奈希衍那邊戰鬥結束了,忍疼對七弦道:“小七,先從我這邊抽出能量,奈希衍那邊戰鬥結束了,現在是下手的最好機會!”

說完忍不住嗆出來幾口血,意識有些混沌。

七弦是個爭氣的崽,而且有君非在後面,七弦感覺自己能量滿滿,開始殺滅壞東西,隨著一陣大幅度的能量波動,世界意識告別了最後的掙紮,戰鬥結束。

七弦一下子癱到了地上,花枝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實在是太累了,而且也太撐了。

而君非慢慢走到哈諾·勃恩身邊,看著人眼睫顫顫,蹲了下來:“哈諾·勃恩?”

等了許久,君非才聽到一身輕輕地嗯,君非伸手碰了碰人:“疼嗎?有什麽想說的?”

哈諾·勃恩此時全身的狀況都很遭,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他強撐著半坐了起來:“有點吧,對不起,到最後連累了你。”

聲音裏是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虛弱,眼神落在君非身上還在流血的致命傷,盡是心疼。

君非被逗笑了,這人還真是奇怪,都這樣了還有心思想這些,接下來又聽這人說:“幫我給我家裏人和迷盜們留個言吧,希望他們以後安好,我先休息一會兒。”

說完開始大口大口吐血,瞳孔開始渙散。

君非把記錄這人話語的手環帶在了這人手上,意識開始模糊,輕聲道:“七弦,走。”

身體倒下去的那個瞬間,君非聽到了這人的最後一句話:“先前那話能不能作一會兒數?”

奈希衍這邊剛結束戰鬥,安得正在整理著消息,見歐麥迪神色慌張的跑來,收起手環,和奈希衍對視了一眼。

歐麥迪跑到奈希衍旁邊,還想再進一步,被安得插了一腳,停住了動作:“少將,小少爺他遇害了!”

奈希衍瞬間繃緊了神色,情不自禁似的向前邁了一步,歐麥迪把手環伸到奈希衍面前:“少將,你看!”

兩人之間的距離更進了一步,旁邊的安得手已經握在了武器的手柄上。

奈希衍看到小弟的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身形晃了一下,好像有些恍惚了,這時情況突變,歐麥迪的手環驟然變了形態,光束就要刺向奈希衍。

奈希衍瞬間做出了反應,同時安得快上一步的制住了對方的動作,不到十秒,兩人合力擊殺了細作。

奈希衍擦拭了一下手上的鮮血,對往這邊趕的部下道:“蟲族細作,已經擊殺,帶回去好好檢查一下。”

其他人趕緊處理現場,等人離開後,奈希衍對身邊人快速道:“聯系一下他,我要去接瑞爾。”即使知道那是假的,但奈希衍還是覺得看到小弟實況才有些安心。

安得打開了手環,聯系哈諾·勃恩,沒聯系上,隨著安得的神色越來越冷凝,奈希衍心中的不安在不斷擴大。

幾分鐘後,奈希衍點開洛維婭的聯系方式,於此同時,安得道:“知道他們的位置了。”

等奈希衍找到自家弟弟的時候,周圍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血跡幾乎染透了腳下的土地。

自家弟弟和那個人相依似的躺在地上,神情安詳,如果不去看那滿身的鮮紅色,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但誰都知道,他們再也醒不過來了。

奈希衍停在幾米遠處,看著不遠處的血色,感覺腳下似有千斤重,看著他人慌忙的處理現場,奈希衍覺得自己應該冷靜。

聽著從自己口中說出的一條條安排,奈希衍覺得那個人好像不是小弟,畢竟小弟向來是幹凈可愛的,哪像那個人那樣一身泥汙與血色。

等真正碰到那冰冷的手後,奈希衍才恍然,這人好像就是小弟。

和小弟睡著時一樣乖巧,意識到這一點,加上長時間的戰鬥,奈希衍終於體力不支,倒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奈希衍!奈希衍!還有氣!你弟還有氣!”

此次五族血戰,開始得突然,焦灼時間長,結束得迅速,等簽訂條約,處理後續事大多數人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戰爭的結果是五族都損失頗重,屍體和殘肢幾乎清掃了整整一個月才安排好,接下來的外交示意足夠各族的領導人忙一陣子了。

等軍隊回到各自的地方,傷亡名單傳回各地,不幸的家庭自是哭聲一片,哀氣彌漫。

此時,凡旳家倒沒沾染白色的悲傷,只不過,現在人躺在治療液裏,呼吸平穩,但微弱,絲毫沒醒過來的跡象。

應綺睆已經因為過於哀痛,身體撐不住,在床上休息。

凡旳·威爾和大兒子強忍著情緒處理事情,等看到暗酋傳來的消息,凡旳·威爾再也崩不住了。

這個小兒子他傾註了最多的父愛,也一直覺得很優秀,只是沒想到,他能做到這個份上。

在凡旳家的事情後續收拾的差不多時,迷盜和鳥族那邊同時秘密的遞來了消息,希望可以見一面,談談關於凡旳·瑞爾的一些事情。

奈希衍和父親商量過後,決定奈希衍去見鳥族,凡旳·威爾見迷盜,看他們到底要說什麽事情。

等兩撥人各自商談後,奈希衍臉有慍色的回到了家,和凡旳·威爾說明情況,原來他們想將哈諾·勃恩和自家孩子放在一起。

沒錯,哈諾·勃恩現在的情況和君非一樣。

哈諾·勃恩的父親表示如果兩人呼吸停止,希望兩人的墓地挨著,一起安排在心米星。

勘察過當初的場地,奈希衍雖然知道哈諾·勃恩是去救自家小弟的,甚至可以說是因為瑞爾而出事的,但還是忍不住回了句想都不要想,不可能!直接就離席了。

迷盜那邊也是如此,只不過凡旳·威爾不似自家大兒子那樣,倒是在考慮這種可能性。

這兩人之間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只不過瑞爾好像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有那方面的心思,綜合各種原因,凡旳·威爾在猶豫。

最後,迷盜拿出了兩人最後合在一起的遺言手環,和鳥族多次來懇求,凡旳·威爾松了口。

自此,兩人的沈睡在心米星最安全的治療儀器裏,若兩人不幸,那最終安眠地就是兩人最初的相遇地,綠草如茵,花香環繞,倒是讓人心生愉悅,自是歡喜。

一個月後,伊折俐·安煦公主登基,同時完婚。

再一個月後,伊折俐女王與歐沁所在的斯泰四部等八個部落對其他四部發動政變,處決此前大戰中暗中出手幫助蟲族的四部。

等各種事情塵埃落定之後,這場爆發的五族混戰才算真正意義上的結束。

而真正歷時只有兩年的時間,比原來世界線少了近一半的時間。

迷盜依舊在活躍在各族之間,盡管換了一個老大,但他們依舊在領略各地景色的路上,包括他們以前那個老大的一份。

暗酋在此後,倒是越發低調,可能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老板變成了鹹魚,開始養老生活了。

伊折俐女王保留了她的茶會活動,等到幾人崽次相聚時,都有些恍然的感覺,少了兩人,感覺總有點不得勁的地方。

就好像齒輪少了一個壓痕,依舊能工作,卻不再完整,時隔這麽長時間,再見,幾人都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女王笑了一下,舉杯:“先讓我們敬一下我們另兩位朋友,無論何時,他們都與我們同在,祝願他們早日醒來。”

時間不斷了,悲傷在褪去,剩下祝願,此時提起,眾人相視一笑。

沃切裏·少索可以說是變化最大的,往昔單純的氣質散去,那種堅毅和理智幾乎是明眼可見。

絡維婭撩了一下頭發,氣質成熟。

歐沁笑道:“聽說你有喜歡的人了?進展怎麽樣?”

絡維婭喝了口酒:“是有,但打算過段時間再說,畢竟我現在是分身乏術。”

絡維婭是比較忙於工作,但主要原因還是想緩一下,而且感覺經歷瑞爾一事,那人估計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歐沁見她心中有數的樣子不再詢問,轉而說起了其他。

伊折俐·安煦看著相談甚歡的眾人,笑了笑,又嘆了口氣,記得那次茶話會也是這樣的一個好的天氣,那人與自己交涉的樣子也很吸引人。

聽說最近新出了幾種飲料和小吃,而且心米星的微笑花即將盛開,看來可以順便去那裏看一下朋友了。

女王在這待到將近結束才離開,之後眾人也相續離開,之後的日子裏,或許人不齊,或許總能尋到機會來上一次小聚。

各種的事情發展或有不順意的,但時間一直在向前,不給人停留在原地的機會,或許,這也是一種另類的美好。

君非醒來的時候以為會在智子空間裏,畢竟自己失去意識之前可是讓七弦走,沒想到睜開眼卻是科技感十足的房間,自己這是在……液療艙?

君非摸索著按了一下按鈕,做起了身子,看到了旁邊另一個液療艙裏的人,自己這是還在這個世界?沒死?

嘗試喊了一下七弦,聯系了五六下才有回應,七弦也是迷茫著眼剛醒的樣子。

見到君非自是激動非常,接著就說明了情況:七弦戰勝了敵人後,吸收能量有點多,就直接給君非兩人輸送了點。

君非還好,本就是七弦的主人,哈諾·勃恩要不是有世界意識那一出,非被七弦直接給整得死透透的,不過還好,兩人都沒啥大事,只是成了植物人狀態。

加上原主的任務還在,要在這個世界壽終正寢。

畢竟任務的能量已經到手了,規則在那,不完成任務就走不成,所以七弦就老老實實的在空間中吸收能量,並等待自家智主醒來。

而現在距離那次大戰已經過了三十多年了,君非現在已經五十多歲了,據七弦推測,自家智主的這個身體估計還能撐十年,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短命,在君非看來已經很可以了。

君非的醒來驚到了眾人,朋友、親人看到人時,差點忍不住哭了,應玫茵實在沒忍住,抱著人哭了個痛快,之後向君非介紹了現在的情況:

奈希衍已經和洛維婭結婚,應玫茵也有了一個孩子,父母因為身體原因,加上年級,已經不在了,走之前還在惦念小兒子。

五族現在很是和平,如今的女王依舊是伊折俐·安煦,頗得人心。

不過現在種種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事是哈諾·勃恩,迷盜和鳥族的人知道君非醒了,那另一個人呢?

君非依舊待在心米星的治療室,每天為哈諾·勃恩輸送能量,治愈,過上了好似養老的生活,就這樣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五年後,君非送走來看望哈諾·勃恩的迷盜朋友們,擡起男人的手開始了日常的治療,等結束,君非沒能掙開這人的手。

擡眼,與一雙好看的眼睛對上,還帶著笑意,君非一瞬間楞那了,直到哈諾·勃恩晃了晃君非的手。

君非說不清心裏的情緒,不過,總的來說,挺好的,站起身:“你等著,我去喊人。”

等治療師過來,君非才平覆好情緒。

哈諾·勃恩神色一如既往帶著玩世不恭的笑:“真是一覺醒來老了三十歲,唉,不知道我的心上人在不在意?”

君非沒跟他嗆聲,笑了出來:“心態倒還年輕,快點好起來吧。”

等哈諾·勃恩真正好了起來已經是一年後了。

現在兩人的身體都好似剛步入老年的人,加上又沒什麽事在身,挺清閑的,所以君非直接在心米星定居了。

兩人的房子挨著,哈諾·勃恩沒再提過兩人的關系,也沒詢問過什麽,兩人做鄰居,時不時串個門。

有時幸運還能趕上一頓君非做的飯,興趣來了就結伴去旅個游,這種和朋友一起似的養老生活,君非過得很適逸。

等到了哈諾·勃恩要走的那天,他問君非:“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我?”

君非想著這人昨天給自己做的一頓飯,還挺好吃的,點了點頭:“好,那我認真考慮一下。”

哈諾·勃恩手抓得君非的手有點疼,隨後就帶著笑睡了過去,君非感受到自己呼吸的艱難,問七弦:“是不是,任務要完成了?”

七弦給予肯定回答,隨後君非就失去了意識。

空間裏,君非入定似的吸收能量,白光在不斷融入又不斷壓縮,最後君非的魂體顏色幾乎呈一種半透明的白,挺好看的。

空間裏的白光也比之前濃郁了許多,君非心念一動,隨之把能量固定成一個小客廳的樣子,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而七弦的花枝在不斷的修覆,其中人工智能的創造痕跡被盡數抹去,能量白光以契約為引形成了新的核心,自此,七弦正式成為自主生靈,有生有滅,有始有終。

在君非和七弦徹底吸收能量後,七弦率先發現了自己的變化,君非等他那份興奮勁過了,才拍拍七弦的頭,柔聲道:“好了,走吧。”

隨後兩人就離開了空間,前往新的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