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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的星辰(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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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的星辰(25)

君非把車停好,走進了餐廳,還是這家私房菜,過去後曲奇已經到了,另外兩人還沒來。

見到君非,曲奇略有些激動,雖然兩人在同一座城市,兩家還有生意上的來往,但一年也見不到幾次,各有各的忙碌。

至今,曲奇已經半年多沒和君非見面了,離上一次四人團聚的日子已經三四年了。

看著君非仿佛二十幾歲的臉曲奇心中直嘆人的顏值,可隨即又對那張臉上養老般悠閑的表情無語了,這麽提前嗎?

“老四,見到我你就這麽平靜嗎?連激動都不假裝一下嗎?”曲奇雖已成家立業,但皮這種因子是存在於靈魂的。

君非一笑:“好。”然後就打開一瓶啤酒,滿杯:“來,喝吧。”

曲奇臉上是誇張的表情:“四啊,這麽狠嗎?這麽虛偽嗎?你對得起哥的一顆真心嗎?”

“不是你要的假裝一下嗎?”君非無視了曲奇那依舊賤兮兮的聲調,笑道。

兩人說鬧間另兩人也來了,雖時間已舊,但從未產生距離感,友情這個東西會在時間裏發酵醞釀,越久越香。

談天說地,談這幾年的經歷,所有過去的艱難都作為玩笑,說著未來,說著閑話,說著趣事,舉杯,笑鬧,幾個人都是難得放松。

曲奇在微醺時提議下個十年的約定,君非笑笑沒有應聲,另外兩人略醉,三人均以為達成了一致。

君非親手把喝醉的白祈交給衛柏青,曲奇和江子望一起被他們的助理接走。

君非吹著微風,醒著酒,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沒醉,但放縱性的腳步微晃,走了個波浪線。

傅與辰謹慎的跟著前面的人,唯恐人給摔了,聽著這人哼歌的聲音,顯然的愉快,好長時間傅與辰都沒見過君非這麽外放的情緒了。

走到橋中央,君非倚在了護欄上,扭頭看向後面的人:“跟著我幹嗎?”懶洋洋的,好似一只貓在明媚的午後舒展了全身,貓爪拍在人心上,癢癢的。

“你喝醉了,我不放心。”傅與辰上前了幾步,這個護欄恰到君非腰部,後仰的太狠會翻下去的,平時沒事,但現在君非喝了酒,傅與辰實在擔心。

君非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平平的哦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傅與辰原本以為君非要生氣的,沒想到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楞了一秒才明白眼前的人真是喝多了。

已經快十二點了,雖是夏天,但還是有點冷,擔心人感冒了傅與辰伸出手在君非面前晃了晃,拉回了人的註意力:“我們回去吧,別感冒了。”

君非一把抓住了眼前亂晃的手,聽見傅與辰的話,楞住了,然後乖巧的點了點頭:“好。”

傅與辰被抓住手,心中一跳,聽見君非的聲音,動了動喉嚨:太乖了,也太近了!讓人忍不住想欺負。

傅與辰深呼吸了一下,拉著心上人的手,溫和了聲線:“走吧,回家。”

君非聽話的被牽著走,相錯一步而恍若並肩而行,如一對戀人相攜白首,步步相依。

傅與辰把人送到公寓,哄著人拿出鑰匙,開門,讓人先坐在沙發上,自己去倒了一杯熱水讓人喝下。

然後才把人扶進臥室,脫了鞋,蓋上被子,才松了一口氣,至於換衣服,實在是不敢。

擔心半夜人會吐酒,傅與辰在沙發上暫時休息了一夜,還好,君非睡的很安穩,傅與辰見快天明了還沒反應就稍放下心來了,倒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等傅與辰醒來,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一層毯子,反應過來趕緊去臥室,被子整整齊齊,昨天君非穿的衣服此時掛在陽臺,沐浴著燦爛的陽光。

看見桌子上的字條,找到了廚房裏的早餐,傅與辰嘴角抑制不住的揚起,眼裏溫柔無限。

七弦坐在辦公室沙發上,小聲嘟囔著:“你沒喝斷片啊,起碼所有的事都記得。”

君非無奈:就是因為都記得才頭疼好嗎?真是——太丟人了!要是只是好友還行,但偏偏是傅與辰。

思考了一下,君非出了聲:“七弦,我們離開吧。”

“嗯……嗯!智主你不會是因為昨天的事就離開吧?”

君非搖了搖頭:“傅與辰這份感情有點貴重,我既然不能接受,他又不放下,那我離開比較好,時間總會沖淡一切,而他或許會重新喜歡一個人,這樣,都好。”

“而且我們已經玩了許多地方,現在離開也不算是壞結果,去開啟一個新任務,也能多些能量值不是嗎?”

七弦沈默,智主已經下了決定,自己無法改變:“那智主打算什麽時候走?怎樣走?”

“等外公去後吧,世界線上說是來年春,至於方式,你和世界線溝通一下,或者它能合理安排。”

“好。”

————

“接下來讓我們的小壽星來吹蠟燭!”

時樂安笑得開心,一口氣吹滅了蠟燭,眾人鼓起了掌,君非作為時樂安的哥哥,切起了蛋糕。

今天是時樂安的生日,十八成人,能來的好友都來了,溫馨普通而讓人不自覺的放松,所有人的臉上帶上了笑容。

趁著眾人在草坪上做游戲,傅與辰來到了坐在旁邊看熱鬧的君非的身邊。

“念一。”說著遞給了君非一杯清水,這是君非的習慣,吃了甜的後會喝杯白水解膩。

君非接過:“怎麽不去玩?”

傅與辰笑了笑:“我還是看這些年輕人玩吧,倒是你,在這偷閑。”

至於一星期前的醉酒之事,誰也沒提,君非是不想提,傅與辰是不敢提。

此時不遠處的桌子旁,代西雅和江子望幾個圍成一起,暗暗地關註著君非這邊的情況。

傅言驕喝著果汁:“江哥,你們幫幫忙吧,我都對我哥追人的能力絕望了啊!”

江子望苦笑:“不是我們不幫,實在是老四太強大了,我們曾說過幾次,最後被黃牌警告了。”

曲奇和白祈附和點頭。

代西雅嘆氣:“驕驕,我已經對你哥不抱希望了,十年啊,十年啊,連個手都沒拉過!”

衛柏青眼中滿是同情:祁念一可真是厲害,傅與辰十年還沒結果,真是……

咳!傅與辰鑒於有可能君非會打人的結果,並沒有把那晚的事和任何人說。

吃過飯,開心的度過一個下午,眾人相繼離開,君非被時樂安拉住,留了下來。

晚上,餐桌,時樂安貌似不經意間問了一句哥哥什麽時候帶嫂子回來。

君非說了一句別瞎操心。

然後——“哥啊,那個,其實沒有嫂子哥夫也行啊,比如傅哥……”在君非的註視下,聲音越來越低。

君非黑線:當初就不該讓代西雅來帶安安一段時間,短短的半年時間就被代西雅給帶歪了。

於是在飯後的一個小時裏,時樂安享受到了自己哥哥和風細雨般的教誨,欲哭無淚。

時間總是不等人,天空中開始飄起了雪花,而祁老爺子也住進了醫院。

深冬,還有幾天就是迎神節,再過十天就是新年,空氣中年味正濃,可喜意被阻在了醫院,祁老爺子安詳的離去,時樂安哭成了淚人。

親友們盡自己能力來幫助,紛紛安慰著傷心的人。

這個新年,君非和時樂安並不孤獨,眾人都在新年初送上了餃子,有的人還陪兩人守了歲,比如江子望,比如呂明依、白及鋒,再比如傅與辰。

過了元宵,年味漸退,所有的事都恢覆了正常軌道,君非就如答應祁老的那樣,不再出去了,甚至連本市也很少出了。

這天,君非正準備下班,突然一陣眩暈,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手中的瓷杯啪一聲摔在了地上,水散了一地。

等君非有意識,感到眼前是亮光,緩緩睜開眼,是醫院。

房間裏就自己一個人,很安靜,君非按了鈴,沒想到先進來的不是醫生,而是神情莫名不對的江子望三人。

“老四,你醒了?感覺怎麽樣?你看你這麽不註意身體,低血糖暈倒了吧!你……”

實在說不下去了,江子望連忙低下頭去倒水掩飾,曲奇和白祈擋住了君非的視線。

君非明白了,應該是該離開了,是有點不舍,只是不知道世界意識到底安排了什麽病?七弦說時自己在忙著處理文件,也沒問清楚。

病房外,呂明依紅了眼眶,時樂安無聲的哭成了淚人,代西雅吸了吸鼻子,竭力控制住自己情緒,傅言驕雙手捂住了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傅與辰攥著單子的手顯出了青筋,面色如霜:“再查。”

失誤是應該批評的,可此時眾人多希望這是個失誤。市醫院的精準是出了名的,眾人祈禱著那微乎其微的奇跡。

檢查結果和第一次如出一轍,傅與辰閉眼仰頭倚在墻上,直到現在傅與辰都不敢進去,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讓那人察覺到一切。

等君非被一波又一波的人當作玻璃寶寶照顧時,君非心累的同時,也在好奇自己到底被安排了哪個死法。

好不容易等人走了,房間安靜下來了,君非喚出了七弦。

一問才知道,是MOF,即多器官功能衰竭,即使是在醫療即使發達的現在,自己也撐不過一星期。

好吧,很迅速。

還好事情基本上都已交接給安安了,也告訴了呂明依兩人讓他們幫著安安一點,當時幾人都以為君非要再次出國玩,也沒再意,哪承想是告別。

時樂安犟的很,怎麽都不肯回去,非要在醫院,說是要照顧君非,君非無法,只得讓人留下。

這天陽光明媚,君非吃過飯,看著不遠處的草坪上玩耍的人和暖和的光線,提出想出去看看。

此時君非已經不能走了,敵不過對方的請求,傅與辰把人抱上輪椅,給人蓋了一層薄毯。看著消瘦的人,心裏難受的想哭,可臉上依舊笑的溫柔。

君非停在了一處,光線撒下來,瞇起了眼,君非聽著人們的笑聲,嘴角彎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傅與辰提議回去,君非仰頭,輕笑著說:“低下頭,我和你說一句話。”聲音很低。

傅與辰彎了腰,只聽:“換個人吧。”

傅與辰一楞,感受到倚過來的那份重量,視線漸漸模糊了。

雙臂顫抖著擡起來,從君非身後環抱住了君非,聲音哽咽:“念一,我違約了,你怎麽不推開呢?求你了,你再不推開我就當你答應了?念一……”

抱著尚有餘溫的心上人,傅與辰哭的泣不成聲,站在不遠處的時樂安眼淚滑過臉龐,有種天昏地暗的感覺。

時光不饒人,曾經的意氣風發的眾人也已生出了白發,稚嫩的青年一點點變成了商場上雷厲風行的強人。

代銘的孩子都已結婚,時樂安也有新的生活,所有的記憶都塵封在心的深處,等適合的時機拿出來曬曬陽光。

墓園裏,一個溫和漂亮的女子走了過來,手裏牽著一個淺金色的小狗,在一處墓碑停了下來。把一束藍色妖姬放在墓前,蹲了下來。

“哥哥,我看你了,這是閃閃的孫子,可愛吧,我已經結婚了,想不到吧?你知道嗎?驕驕姐在五十歲時開始喜歡上了爬山,到處跑,可把姐夫急壞了。”

時樂安沈默了一會兒,又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見到傅哥,你走後半年,他就追你去了,或許是天意吧,伯母說這樣也好,要是你見他了,就笑笑吧。”

看著照片上那帥氣的臉龐,溫柔的嘴角依舊,和旁邊那張略冷峻的人有種莫名的相配。

“哥哥,我和你說,祁家現在很好,我現在已經是實打的總裁了,依依姐很好,有空我們就在一起玩,西雅姐想要閃閃的孫子,就是你見到的這個,還有兩個沒帶過來……”

風起,花瓣上的水珠滑下,時樂安起身,道別,牽著小狗向遠處走去,眼眶濕潤,嘴角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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