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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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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沈抿向前走了兩步,姜意卻猛然舉起了槍對準自己,後退幾步,拉遠了和程岑的距離。他微微擡了擡下巴:“先救程岑。”

沈抿這才註意到姜意面前那堆衣服下還躺著個人。並不怪他未註意到,而是程岑整個人都被蓋在了衣服下,只有一個血淋淋的腦袋露在外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

他點了點頭,朝著身後偏偏來遲的醫生們招了招手。醫生們立刻會意,三步並兩步走到那堆布料前,一件件拿掉上面的衣物,等到程岑的身形徹底顯露出來後,四名醫生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沈抿的視線原本牢牢地黏在姜意身上,聽到醫生們的的動靜,他趕忙走進了一點,問:“怎麽了?”

最後一個字話音未落,他就已經看到了程岑的模樣,呼吸一滯。

他簡直不敢想象這是曾經意氣風發的程岑,渾身上下簡直沒一點好肉,臉上有猙獰的三道傷口,傷口周圍皮肉外翻,左眼眼球不知去了哪裏,眼皮合著,凹陷下去。

最嚴重的是腹部,被直接貫穿,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部分器官從洞中流出。

若非他的胸膛還有些起伏,沈抿簡直不敢相信傷成這樣的人竟然還活著。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姜意所說的命懸一線是什麽意思。

不止程岑命懸一線,就連這個世界也同樣是岌岌可危。

他們必須救活程岑,否則姜意真的會應了那句承諾。

見幾名醫生楞在原地沒動彈,沈抿著急地催促了一聲:“救人啊,楞著幹什麽?”

幾名醫生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先動手。

有位資歷深的老醫生猶豫著開口:“傷的太重了,怕是沒多長時間了。”

姜意聞言,突然怒吼出聲:“沒多長時間了?你們不是醫生嗎,不試試怎麽知道?還是說,你們找到了新的能夠抵抗病毒的實驗體,覺得我是死是活也無所謂了?”

幾名醫生原本只是聽說有病人需要急救,臨時被拉來的,完全不知道內情,更不曾聽說原來抵抗喪屍病毒的方法已經被找到了。

聽到此話,全都大驚失色,紛紛看向沈抿求證。要是這人真關乎這個世界的未來命運,那他們就已經是刀架脖子上,沒有退路了。

沈抿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四名醫生資歷都不淺,很快便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開始為程岑做緊急治療。

看似震驚,實則包紮傷口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要真是因為他們沒把人治好,讓這個世界失去了唯一的希望,那他們這輩子算是搭在這裏了。

四名醫生忙碌半天,也只是給腹部的傷口做了簡單的包紮,確保裏面的內臟不會因搬運動作而流出來。

資歷最深的老醫生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珠,站了起來,斟酌道:“上校,這人傷的太嚴重了,得緊急待會京海治療。”

沈抿頷首,命令身後四名士兵將飛機上的擔架拿下來,把程岑放了上去。然後看向姜意:“你聽到了,回京海吧。”

姜意沒說話,但跟著幾名士兵的腳步往前走了兩步。即將踏出院子時,他突然想到什麽,從後面喊了一聲:“等一下。”

幾人皆回過頭來看他。

他跑回院中撿起那顆被切成兩半、還連接著視覺神經的眼球,遞到了距離他最近的醫生面前:“這顆眼球給他裝回去。”

那醫生剛被冷風吹喊的汗又簌簌冒了出來,他咽了一口唾沫,不確定地看向沈抿。

沈抿:“拿著吧。”

領導發了話,醫生只好接過了眼球,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只是嘆了一聲,什麽都沒說。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顆眼球是裝不回去了,頂多在治好程岑後給裝個義眼。

但看著姜意淡漠的眼神,他不敢說出真相,生怕自己一個刺激,這位舉著槍指著自己的主手一抖開了槍,那他可真成千古罪人了。

沈抿本想安排四名醫生和程岑一架飛機,再將心腹分過去開飛機,他則全程看著姜意。

不料姜意早就看穿他的意圖,執意要和程岑一架飛機。無奈,他只好安排三名醫生照顧程岑,他和姜意與三名醫生同坐一架飛機,其餘人則由心腹帶領去乘坐另一架。

飛機飛行的速度很快,路上沒有任何阻礙,直線飛行,且他們所在的位置相距京海並不遠,所以不到一個小時飛機就已經到達了京海上空。

原先並未使用飛機去接姜意則是由於姜意所在的基地距離京海太過遙遠,京海的航空石油儲藏不夠飛一個來回。

航空石油是不可再生資源,且最大的石油開采礦早就被喪屍占領,去清理喪屍非常消耗人力物力財力,而末世中最珍惜的資源就是人類的生命,所以高層始終沒有批覆相關文件。

直升機在京海基地軍事大樓頂樓停機坪停下,艙門剛一打開,三名醫生不等士兵來擡擔架,就自己匆匆忙忙將擔架擡下了飛機。

只因在飛機上,程岑的呼吸又減弱了些,甚至連胸膛上的起伏都變得十分微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程度。

程岑的命危在旦夕,他們的腦袋更是岌岌可危。

剛從另一架飛機上下來的幾名士兵看到三名醫生這幅著急忙慌的樣子,神情也立即變得緊張起來,心腹更是三步並兩步上前,走到擔架旁探了探程岑的鼻息,指尖感受到微弱的濕熱氣息後才稍稍放下心來,命令早就在此駐守著的士兵開道護送。

電梯一早就停在了頂樓,只為用最快的速度將程岑送到手術臺上去。

姜意整顆心都提了起來,生怕程岑出什麽事,也因此放松了警惕,沒有走在最後面,而是跟在了擔架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容蒼白的程岑。

他是要跟到手術室外面,等待著程岑從手術室安全出來的。

但還沒有到達電梯,他就感覺後頸一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原本墊後的沈抿註意到姜意放松了警惕,立即放輕腳步上前,趁其不備手掌用力劈在姜意的後頸。

姜意失去意識,朝後方栽去。他眼疾手快接住,左手扶住姜意的腋下,右手則伸進對方的膝彎,將人打橫抱起來。

姜意手上松了勁,槍掉在了地上。

聽到聲響,回頭看過來的心腹一楞。

沈抿沒多解釋,而是朝著地上那把槍擡了擡下巴。

心腹心領神會,趕緊過來將槍撿起,然後跟隨著步伐上了電梯。

電梯上,心腹掂了掂槍覺得重量不對,取出彈夾才發現裏面並沒有子彈。

沈抿看了一眼空彈夾,嘆了一聲:“看來多此一舉了,這下他要討厭我了。”

他打暈姜意的理由很簡單,程岑不一定能救活,而姜意一定不能死。他必須想辦法奪下姜意手中的槍。

電梯到達一樓,他們坐上早就等在樓下的救護車,急匆匆開往醫院。一路上暢通無阻,心腹早就命人清空了路。

但這一出動靜也著實不小,至少整個軍事大樓不論高層低層都知道了他帶回來一名重要人物。

到達醫院,沈抿命心腹去看著手術,手術結束後不論結果如何他都要第一時間知曉。他則直接抱著姜意去了一間安靜的高層病房。

這一層住的都是達官顯貴,單人病房,裝修家具更是一應俱全。

把姜意安頓在病床後,他為對方脫去了外衣,並檢查確認了姜意身上其他的能夠威脅性命的物品,只在口袋中找到一只血淋淋的折疊刀和一只不知是什麽的藥劑。

他猜測這只藥劑可能是姜意的研究成果,但還是決定交給研究院調查一下。

確保姜意身上再也沒有了可以威脅性命的東西後,他叫進來幾名小護士,幾人一起安靜地將病房內所有能夠威脅生命的尖銳物品和家具全都搬了出去,只留下了必要的醫療機器。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深深看了床上仍在昏迷的姜意一眼,輕輕合上了門,從外面落了鎖。

剛要離開,迎面就走來一個身形高大,穿著暗綠色軍裝的男人。

沈抿立刻並攏雙腿,擡起手朝著對方行了個軍禮:“杜司令。”

“人呢?”杜瑞開門見山。

雖未明說,但他口中的“人”指的是誰顯然不言而喻。

沈抿:“人在裏面,還沒醒。”

杜瑞直接繞過他,走到門口,將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沈抿急忙組織:“杜司令!他現在求生意識很低,最好不要驚擾他。程岑還在手術室,生死未蔔,司令不去看看嗎?”

聽到程岑,杜瑞冷哼一聲,恨鐵不成剛道:“他死了我也管不著!竟然敢帶著疫苗叛逃,我倒要看看這疫苗到底長什麽樣,讓你們一個兩個都被他迷得神魂顛倒,怕不是妲己轉世?”

他口中的一個兩個,自然也包括沈抿。

自從沈抿從東池基地回來,就一直在調查當年非法實驗基地,恨不得將整個資料室全翻上一遍,把那幾個關在牢中的參與者全都審一遍。

別人不清楚他的用意,杜瑞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基地內所有軍事活動都得在他眼皮子底下過一遍,每個人身上的手機都帶有定位功能,程岑和沈抿可是共同在東池基地待過。

而沈抿也是從東池回來以後開始上心這件事,這件案子早就接了,關心案子的只有相關人士,他為了誰重新調查,顯而易見。

沈抿抿了抿嘴,頭一次頂撞上級:“司令,程岑回來了,必然要引起高層重視,他可是攜帶重要實驗體無故失聯。若是死了還好,要是活著,可是要遭到審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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