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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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兩人在房間中膩歪了很多天,直到姜意徹底病好。

他生病時很難痊愈,若是普通人生病只需兩三天就可以完全病好的話,他則需要一周左右才能完全病好。但好處則是他並不愛生病。

已經一月中旬,還有半個多月就是新年了。

人們總是對新年充滿了期待,仿佛只要過了新年,一切就會變好。就連從不關註任何節日的姜意對此都有些期待,和父親在一起時,姜持從不會特意去過任何一個節日,但唯獨新年的夜晚會帶著姜意出門看煙花,那也是姜意一年中唯一一次可以出門的機會。

父親離開後,他已經有六年沒有過過新年,每年都只是和任嘉一起吃一頓年夜飯,原來那個小基地的新年也並不會看到煙花,火藥是稀有物品,沒有多餘的可以制成煙花用來滿足毫無意義的節日氛圍。

今年雖然沒有任嘉的陪伴,但至少可以和程岑一起度過。

想到任嘉,姜意心底不免失落,與任嘉分開已經有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他過的好不好、是不是跟隨江北去了其他基地。

今天的東池基地下了一場大雪,原本計劃今天下午離開的程岑不得不耽擱了行程,將離開的日期延後了幾天。

自從姜意發現自己的血液中可能含有免疫喪屍病毒的成分後他便一直處於不安當中,他預感姜意很快就會知道真相,但他不敢想象姜意知道真相後的狀態,也害怕姜意會選擇決絕地離開。

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盡快到達京海,避免一切不可控的因素出現。

兩人照常膩歪在房間中,外面下雪不宜訓練,所以兩人窩在沙發上,蓋著一條厚厚的毛毯,看著那天程岑帶過來的書消遣時間。

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屋內寧靜的氛圍。

姜意擡頭看向門的方向,想不到除了程岑外還有誰會來找自己,於是用沙啞的嗓音問道:“是誰?”

門外響起一道男聲:“是我,沈抿。”

姜意想起自己拜托了沈抿拿那半瓶血液去化驗,想必對方今日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但這件事是瞞著程岑做的。

他下意識看向程岑,有些欲言又止。

程岑疑惑問:“怎麽了?”

姜意最終還是沒有說,他搖了搖頭,說了句沒事。走到門前,右手扶上門把手,卻沒有立即將門打開。他轉過頭來看向程岑,猶豫著開口:“沈抿應該是有些事要和我說,可以麻煩你回避一下嗎?”

程岑這才懂了姜意剛才為什麽是那副神情,盡管心中莫名不爽,但他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好,正好我想起來還有些事沒做,不能留在這裏了。”

姜意聞言悄悄松了一口氣,打開了門。

門外的沈抿穿著一件長款的黑色羊絨大衣,發絲被風吹得有些亂,肩膀上還有未化的雪花,手上拿著一個文件袋,看起來風塵仆仆。

“有些東西想給你看看,方便我進去嗎?”

姜意側開身子讓出一條路來:“進來吧。”

沈抿走進房間,看到房間內的程岑時一怔:“你怎麽在這?”

程岑看到了沈抿手中的文件夾,但他並未多說什麽,而是穿好外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說完,徑直走出了房間。

沈抿也並未在意,他坐到沙發對面的椅子上,主動開口詢問:“你的傷怎麽樣了?”

剛才他就註意到,姜意的左手雖仍然纏著繃帶,卻沒再掛在脖子上了。

姜意自然地坐到了沈抿對面:“昨天就已經拆線了,養了小半個月,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沈抿聞言點了點頭:“那就好。”他將手中的文件袋遞了過來:“你的猜測是對的,不過可能是血液離體太久的緣故,其中的抗毒成分非常低。不足以抵抗大量喪屍病毒的侵襲。”

姜意接過文件袋,快速打開,把裏面的資料拿了出來。看清上面的內容後,他激動地手指都有些顫抖。

有了這份資料,他終於能真正的研制出抵禦喪屍病毒的疫苗了,也就可以找回童年的記憶了。終於可以撥開迷霧,知道父親所隱瞞的究竟是什麽了。

“這份資料只有一份,你看完之後記得銷毀,不要讓別人看見。”

“好,謝謝你,沈上校。”

沈抿無奈的笑了一下,神色有些落寞:“以後就直呼我的名字吧,上校這個稱呼......算了,沒事。”

姜意一心沈浸在資料上,並未註意到沈抿的神情,只應了一聲:“好。”

直到把資料上的所有數據印在腦中,姜意才依依不舍地將那薄薄的幾張紙裝回了文件袋。

文件袋很輕,卻有著能結束末世的重量。

見姜意終於放下了文件袋,沈抿才提及起了另一件事:“關於那個組織的事還沒有完全調查清楚,畢竟是潛伏了好幾年的組織,想一下子查清並不是件容易事。但也算有了點線索。”沈抿斟酌了一下,繼續說:“那個組織的成員,都來自同一家醫院,專門報覆社會。”

沈抿很早就知道了父親在做反人類的人體實驗。只是那時他還太小,只大概了解父親一直在做一項實驗,卻並不知道那是違法的。

印象中他並沒有見過爺爺,只零星從沈忠口中得知爺爺是位很偉大的科學家,父親也是繼承了爺爺的衣缽完成爺爺生前未能完成的事——研究能打破人體壽命論、獲得永生的藥劑。

每每提到這個藥劑,沈忠的眼神總會變得瘋狂,仿佛除了藥劑以外的一切東西都不重要。

他從小就被父親強迫著學習很多根本看不懂的書,他因為太累哭著抗議時,父親總會嚴厲的批評他:“沈抿,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你連這些都不懂,將來該怎麽繼承我的衣缽?你這麽笨,真的是我的兒子嗎,真不敢想象我的基因竟生出你這樣蠢笨如豬的兒子。”

若他還是不肯聽話,沈忠就會對他拳腳相向。所以他從小就十分恐懼沈忠。

第一次知道父親的實驗基地,是在七歲那年,完成了父親安排給他的任務,父親十分高興,決定帶他去真正實驗一番。以往他只知父親是科研院的院長以及一家醫院的院長,卻從不知原來醫院的精神病院區竟然是父親的另一個實驗基地。

那天他跟隨父親走進了那個空蕩蕩的院子,院子很大,卻除了一顆古樹外沒有其他裝飾,古樹上系著一個秋千,隨著微風搖晃。

父親帶他走進一棟實驗樓,在樓道時第一次遇見了001。沈抿當時就看呆了,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那麽漂亮白暫的小孩,小孩被一個男人抱在懷中,朝著他看過來。

沈抿的臉騰一下就紅了,猶豫著舉起手想要跟小孩打個招呼,可小孩只是淡淡掃他一眼,眼神並未在他身上做出任何停留。他有些失望地放下手,目光緊緊地盯著小孩,想要引起對方的註意,卻被沈忠拽著走進了一間實驗室。

他心不在焉地給父親展示了自己近期一直在學習的實驗,父親非常高興,問他想要什麽獎勵,他想了想,提出想要獨自在這裏逛一逛,父親爽快地同意了。

他心裏十分雀躍,忙沿著剛才男人離開的方向找去,希望能再次見到那個漂亮的孩子。可事與願違,實驗基地實在是太大了,且四周都是一模一樣的高墻,密不透風,他很快就迷路了。

他頓時有些懊悔,自己不該亂跑的,這下連父親都找不到了。正當他沮喪的站在一棟大樓前時,身後突然傳來稚嫩的聲音:“你是誰?”

回頭看去,身後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漂亮孩子!他激動地小跑到那個孩子面前,紅著臉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

那個孩子面不改色地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我、我叫沈抿、你叫什麽名字?”沈抿感覺自己的臉紅的能滴出血來。

孩子聞言疑惑地看著他:“沈抿?好奇怪的名字,就像那些大人。我叫001。”

“你的名字才奇怪吧?居然是一串數字,你沒有姓氏嗎?”

“姓氏?那是什麽?”但001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撬,突然興奮地抓住沈抿的雙手:“你不是這裏的人對不對?你是外面的人對不對?”

被001攥住雙手,沈抿的臉更紅了,他腦袋暈乎乎地點了點頭。

得到準確答覆後,001立刻拽著沈抿跑進大樓中,爬了幾層樓梯來到了他的房間。

他的房間鋪著厚厚的地毯,可以直接坐在地上。他拽著沈抿席地而坐,語氣十分興奮,眼中幾乎冒著星光:“你從哪裏來?可不可以給我講一講外面的事?”

沈抿受寵若驚,但他還保有男人該有的沈穩,於是他用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一聲:“那好吧。”他開始徐徐講述自己知道的外面的事,但他知道的也並不多,盡管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父親卻並未送他去上學,而是請來家教教他讀書,平時他能出門的次數並不多,所以很快就把知道的全部都講完了。

001卻顯得意猶未盡,不停地追問著。

幼小的沈抿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於是提議道:“這樣幹講也太無聊了,不然我們玩點什麽吧,可以邊玩邊講。”

001想了想,欣然同意。他把027送給他的棋盤拿了出來,並把一盒白子遞給了沈抿。

沈抿沒接觸過圍棋,對其規則完全不懂,001簡單給他講解了一下。

兩人邊下棋邊聊天,不知不覺過去了很久,期間沈抿一局都沒有贏。他挫敗地躺在了地毯上。

001見此躺在了他旁邊,兩人一起盯著潔白的天花板。

“你真厲害。”沈抿由衷感嘆。

“你才厲害,可以離開這裏。”

“你不能離開嗎?”

001失落地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裏。”

沈抿笑著看他:“等你病好了,一定可以離開這裏的。”這裏隸屬於醫院病區,在沈抿的認知中只有生病的人才會被關在這裏。

001轉過頭來看了沈抿一會,又移開了視線,小聲說:“我沒有生病。”

但沈抿並未聽清,他剛要追問,房間的門猛然被人打開,那個先前抱著001的男人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站在了兩人面前。

沈抿疑惑地坐了起來:“你是誰?”

男人卻並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將沈抿抱起就往外面走。沈抿慌得不行,大聲喊著001的名字,001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動作。

沈抿被男人抱到了父親面前,他這才知道原來天已經完全黑了,父親要回去了。

男人簡單跟父親講述了沈抿的情況,提到001時,父親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當晚離開時,父親狠狠警告他:“沈抿,以後不許再跟基地裏的任何人有聯系,他們都是用來做實驗的小老鼠,甚至不如牲畜,我不需要想和牲畜做朋友的兒子。”

沈抿怯弱地看著父親,盡管心中並不認同父親的說法,卻還是點了點頭。自那以後,父親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帶他去過實驗基地,他再也沒有見過001了。

而如今那個非法組織,就是由之前那個實驗基地的實驗者們組成的。

沈抿將這些告訴姜意,是想用自己的方法提醒對方。他同樣無法抉擇是否告訴姜意真相,思慮良久,最終決定提點一下對方。至於是否能想起來,只能看姜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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