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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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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修完)

“啊!!”

姜意猛然掙開了眼睛,他全身都被冷汗浸濕,黏膩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包裹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骨縫中還殘存著鈍痛,稍微一動就會讓他冷汗直流。

他大口地呼吸著空氣,胸膛大幅度起伏,直到那股心悸消失後情緒才平緩下來。

待他有精力思考後,很快發覺得不對勁。

他昏迷前應是在青巖基地,以程岑的性子,就算是將他安頓在車上也不會再留宿青巖基地,畢竟林落山的目的尚未可知。

可眼下,他分明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最先入眼的是稍有些發黃的房頂。他側頭看去,只見床頭擺放著一臺落了灰的儀器,那臺儀器非常眼熟,分明與夢境中001被做實驗時床邊的儀器一模一樣!

姜意心中大駭,猛然從床上坐起,這才發現程岑趴在他的床邊小憩。

程岑被動靜驚醒,他先是警惕看了看周圍,並未見到敵情才將一顆心放回了原位。他從床頭櫃上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到了姜意面前,嗓音還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醒了?感覺怎麽樣?喝點水吧。”

姜意卻並未接,他緊緊蜷縮著身體,緊緊盯著儀器的那雙漂亮眼睛中盛滿了恐懼。

盡管他先前在醫院工作,且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實驗室。可或許是那座基地太小,儀器十分有限,他從未見過眼前這臺機器。

第一次見這臺機器,就是在夢境中,在001被困住手腳的那張床旁邊。夢中的情景歷歷在目,痛感仿佛再次席卷他全身。他腦子十分混亂,耳中充斥著嗡鳴聲,以及仿佛來自遠處的程岑縹緲的聲音。

他想回應程岑,想要向對方發出求助,但他做不到,他甚至無法從自己口中發出任何一個音節。

“姜意,你怎麽了?”註意到姜意的異樣,程岑忙將水放回了床頭櫃上,之後雙手握住了姜意的肩膀。見姜意仍毫無反應,他轉而抓住了對方的雙手。

他這才發覺,姜意的手非常冰,掌心潮濕一片。且他的手指蜷縮在一起,不停地在顫抖。

程岑不知姜意這是怎麽了,他只能緊緊攥著對方的雙手,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呼喚著對方的名字。

可姜意整個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對他的呼喚置若罔聞。且對方突然開始用力掙紮,並有了傷害自己的傾向。

程岑無法,只能將對方緊緊抱在懷中,任憑對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也不吭一聲,只是一遍遍喚著“姜意、姜意!”

不知過了多久,姜意的意識終於平靜下來,他止住了顫抖,將頭靠在程岑的肩膀上,一言不發。

程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又輕聲喚了幾聲他的名字。

他緩緩轉頭,程岑硬朗的五官映入他的眼眸。

他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但他知道眼前人是誰。

這是程岑,是他喜歡的人,是他可以全心信任的人,是能夠拉他逃離深淵的人。

他要緊緊抓住他,不能讓他跑掉。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姜意雙手攀上程岑的脖頸,擡頭吻住了他的唇。

程岑整個人都楞住了,剩下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中,說不出、也咽不下。他瞪大眼睛看著近在矩尺的姜意,對方卻閉上了眼睛。

姜意的睫毛很長,像是蝴蝶的翅膀一般微微顫抖著。

姜意的吻並沒有什麽技巧,只是單純地貼上的他的唇,再沒了其他動作。

姜意的唇很涼、很幹,程岑甚至能嘗到他唇上因太幹裂開而散發出的血腥味。

程岑應該推開他的,他知道姜意的身份,知道姜意的遭遇,知道京海對於姜意來說意味著什麽,也知道真相大白之時姜意並不會原諒他。

可當他的手搭在姜意的肩膀上時,他猶豫了。

他直視自己的內心,或許很久之前他就期待有這麽一天了,可具體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的這種感情,他自己也摸不清。

或許是從見到對方的第一眼開始,或許是與對方在帳篷中的夜談,或許是日常的相處中動了心。

他並不想推開姜意,他享受姜意的吻。

他曾經發過誓,會在到達京海前盡量滿足姜意的一切要求。如果這就是姜意想要的,那他願意給。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就連動心都不敢承認,還要找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或許這樣也沒什麽不好,或許京海基地也只是需要姜意的一些血液,並不會傷害他,就像青巖基地那樣。

想通這裏,程岑擡起手,按住了姜意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他親吻著姜意,濕熱的舌尖舔舐著對方幹澀的唇。

他們的呼吸交織纏綿在一起,互相取暖,就像是相戀了許久的戀人。

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才不舍得分開。

房間內除了兩人的喘息聲外再沒了任何聲音,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不知多久,姜意的意識已經全部清醒,想到剛才的事,一抹紅暈瞬間浮上臉頰。他扯著沙啞的嗓音率先開口:“你......為什麽不推開我?”

程岑沒有說話,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一向冷靜自持的自己怎麽會在這件事上失了控。

姜意見此抿了抿嘴,他失望的垂下了眼,苦笑一聲:“是我唐突了,你就當剛才的事沒有發生吧。”

“因為舍不得。”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姜意驚訝地擡起眼睛:“什麽?”

程岑直視著姜意的眼眸,鄭重地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語:“因為舍不得。”

姜意不喜歡委婉的說話方式,他要程岑說明白。不論是剛才的吻,還是今後的關系,他都要弄明白。

“為什麽舍不得?”

程岑卻又不說話了,他起身想要拿起床頭櫃那瓶礦泉水。

姜意卻以為程岑想要逃離,他急忙攥住了程岑的手腕,身上的被子隨著他的動作被滑落在地。

“程岑,你說清楚。”姜意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哀求,他不想和程岑的關系就這麽不明不白,也不想再被程岑一個眼神就牽動情緒,他要程岑說清楚。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程岑用另一只手輕輕拂下姜意攥著他手腕的那只手,彎腰撿起被子重新蓋在了姜意身上。

姜意以為這就是答案,眼中露出一抹失望,原來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可下一秒,程岑寬厚的手掌搭在了他的額頭,彎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與剛剛的吻不同,這個吻淺嘗輒止,只輕輕碰一下就離開了。

程岑看著姜意,語氣認真:“姜意,這樣,懂了嗎?”

姜意的心跳猛然加速,程岑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吻了他,是不是說明對方認可了他們的關系?

想到這,姜意滿臉通紅。他抓住被子蒙在身上,將整個人都藏在了被子中。

見到姜意這幅模樣,程岑忍俊不禁,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水,空著的那只手拍了拍鼓成球的被子:“你才剛醒,喝點水。”

姜意悶聲“嗯”了一聲,乖乖掀起被子,接過水瓶,大口大口喝著裏面的水。直到半瓶水下肚,他才覺得自己幹裂的嗓子好了一些。

他放下水杯,環顧四周,床頭那臺機器仍讓他覺得不舒服:“這是哪裏?”

“這裏是k城郊區的一家廢棄醫院。出了青巖基地後你整個人一直在顫抖,全身都被冷汗浸濕,眉頭緊鎖,怎麽叫都叫不醒。”見姜意面露疑惑,程岑頓了頓繼續說:“我們就來到了這家醫院,想著能不能找些藥,卻發現這裏的藥店除了空蕩蕩的貨架外什麽都沒有,就只好先把你放到床上休息。”

“其他人呢?”

“他們去附近的藥店了,運氣好的話可以找到一些止疼片。”

姜意點了點頭,他又指著床頭的那個儀器,問:“那是什麽?”

程岑走過去研究了一下那臺機器,只可惜他對這方面並不懂,只能模棱兩可說:“大概是用來治病的機器。”

“那我為什麽沒再其他的醫院見到過?”

程岑想了想,找出了個比較合理的解釋:“k城原先是國內一線城市,醫療資源十分先進。這家醫院雖坐落在郊區,卻有著國內最為高級的醫療器具和頂尖的醫生,慕名而來的人數不勝數。那臺機器大抵是先進的只有這家醫院才有的機器。”

“哦。”

又是一陣沈默,程岑接過姜意手上的水瓶放在了床頭櫃,主動開口問:“你夢到了什麽?在夢中時一直在喊疼。”

“是嗎。”姜意手指扣著床單,有些由於該不該將夢中的事告訴程岑。

程岑看穿了姜意的心思,柔聲問:“怎麽了?不能告訴我嗎?”

姜意想了想,自己和程岑已經是戀人關系了,他應該全身心信任對方。於是將夢中的事全盤告訴了程岑。

程岑聽完,眉頭緊緊蹙著。他當然知道姜意口中的001就是他自己,他也知道姜意童年被當做試驗品。可他並不知道內情,不知道姜意遭受過這麽痛苦的事。

他眼中流露出猶豫,姜意小時候就被如此對待,等到了京海,他們又會怎麽對待他呢?他做的決定真的是正確的嗎?

姜意卻不知程岑心中所想,他擡手在程岑的眼前晃了晃。程岑這才回過神來,微笑著問:“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看你在發呆。”

程岑笑了笑:“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他突然想到姜意所描述的那臺儀器,姜意說那臺儀器他只在夢境中見過,與這間病房中的一模一樣。

這家醫院是一家私人醫院,是病毒爆發前國內最為先進的醫院之一。醫院老板舍得出錢,能與這家醫院用同樣設備的醫院並不多。

先前他就聽說過那家做非法實驗的基地坐落在k城,先前他並未見到,可今天與姜意的一番對話讓他想到,會不會那家基地是以醫院做外衣呢?畢竟單獨一個實驗基地太容易暴露,不可能存活幾十年。直到喪屍爆發後,為了找出曾經的實驗體才被創始人主動爆出。

姜意再次叫住程岑,他雖不知程岑要去做什麽,但他想將自己掌握的東西都告訴對方。

以往他顧及沈忠在對方心中的地位,怕兩人產生隔閡而隱瞞著日記的事,可如今兩人的關系不一般了,他應該提早告訴程岑,好讓程岑心中有數。

“程岑,我們曾經在一棟三層別墅中住過一晚,在那裏發現了一只沒有牙齒的奇怪喪屍,你還記得嗎?”

程岑面色凝重,他預感到姜意接下來說的事十分重要:“我記得,怎麽了?”

姜意繼續說:“我在我所居住的那個房間中發現了一個日記本,是一個孩子寫的。那天夜裏我去了那棟別墅的三層,那裏有一間小型實驗室和禁閉室,到處都是血跡,還有半顆碎掉的牙齒。現在就放在我的醫療箱中。”

程岑敏銳抓住重點:“日記本?”

“對,這個日記本的主人是沈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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