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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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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修完)

姜意下意識將程岑拉至身後,舉起手中的槍朝著喪屍的方向連開數槍。

林中光線昏暗,又有樹木遮擋,那幾槍竟只打到喪屍的肩膀,並未打中要害。

喪屍感受不到疼痛,它被子彈的沖擊力打的後退了幾步,隨後又搖晃著朝著幾人的方向走來。

“槍法略顯生疏啊姜醫生。”程岑調笑道。

姜意臉頰微紅,他輕咳一聲:“我打的不好,所以才需要你教我。”

說話間,墨鴻軒舉起了槍,對著喪屍蠢蠢欲動。一路上都還未曾遇見喪屍,他只能打打兔子過癮。眼下終於出現一只喪屍,他手中的槍早就按耐不住了。

就在他瞄準喪屍準備開槍之時,程岑卻握住他的槍管,將他的槍壓了下去。

他不解地看向程岑:“隊長......”

“這是我的獵物。”程岑並未看他,只是用另一只手舉起了從姜意那裏拿過來的老式手槍對準了喪屍:“姜醫生,看好了,僅此演示一遍。”

他眼睛微瞇,繼續道:“視線聚焦於槍管前端的凸起準星,確保前準星與後照門頂部平齊,讓後照門缺口、前準星和目標處於一條直線上。就像這樣——”他扣動了扳機,子彈迅速沖槍口飛出,按照他預先設想的彈道貫穿了喪屍的頭骨。

喪屍瞬間失去行動力,向後栽倒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程岑收了槍,扭頭看向姜意,問:“學會了嗎?”

姜意一本正經:“學廢了。”

他長了一張十分正經的臉,開起玩笑時總有種莫名的幽默感。

程岑忍俊不禁:“姜醫生,你太有意思了。”

姜意檢查了槍中剩餘的子彈,又看向程岑:“再遇到落單的喪屍讓我來吧,檢查一下程隊長的教學怎麽樣。”

“沒問題。”

得到程岑的應允後,姜意觀察四周,又問:“這裏距離駐紮地已經很遠了,還有多大範圍的喪屍要清理?”

程岑四下看了看:“差不多了,收尾離開吧。”

“隊長,”霍鈷叫住準備帶隊離開的程岑:“先前我在駐紮地用望遠鏡觀察時,是見到過這附近有一間木屋的。我想去屋裏看看,說不定有物資。”

姜意不解道:“先前基地的物資不都帶著?那些還不夠嗎?”

他在基地時只負責研究疫苗,不曾外出尋找物資,也從未體驗過物資匱乏的滋味。少數幾次餓肚子,還是在父親死後,他逃亡故鄉之時。

霍鈷解釋道:“那些物資夠我們在路上使用,但到了目標基地後我們要將物資留下,作為他們收留幸存者的謝禮。而且天氣越來越冷了,雖然喪屍懼冷,行動會變得遲緩,可天氣嚴寒,食物稀缺,多囤些總不是壞事。”

程岑拍了拍霍鈷的肩膀:“說的好,那間屋子在哪,你帶我們過去吧。”

“好。”

霍鈷帶著三人繼續往山林深處走,天色愈發暗沈,山路不好走,程岑提前打開了夜間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十分強,白熾光瞬間照亮了山路。

墨鴻軒指著前方大喊:“霍鈷,那裏是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木屋?”

霍鈷尋著墨鴻軒手指的方向看去:“對,就是那裏。”

聽到答覆,墨鴻軒立刻興致沖沖地朝著木屋的方向跑去。

“慢點!”霍鈷追了上去。

姜意也順著二人的方向加快了腳步,卻不料剛走兩步就差點被腳下的石塊絆倒。

“小心!”程岑快速抓住了姜意的胳膊,避免了姜意與地面的親密接觸。

“山路不好走,小心些。”

“抱歉。”

程岑松開了握著姜意胳膊的手,轉而隔著衣服握住了姜意的手腕:“我拉著你,不用急。”

程岑的體溫很燙,滾燙的體溫隔著衣服傳到了姜意的手腕。

姜意低著頭,只覺得臉上的溫度比手腕上的溫度更加燙。

他不習慣與別人這般親密的接觸,於是想要抽回手,卻並未成功,反而引起了程岑的註意。

“怎麽了?”

姜意搖了搖頭,後又意識到天色太暗,程岑可能看不清,於是又補了一句:“沒事。”

程岑看出他的異樣,主動松開了手,低下頭尋找:“我找一根樹枝吧,我捏著前面,你握著後面,總歸安全一點。”

“不用了,”姜意再次搖頭:“我走在你後面,會註意腳下的。”怕程岑不同意,他又補了一句:“他們還在等我們。”

程岑覺得姜意說的有理,他點了點頭:“好,那你就跟在我後面,我慢些走。”

“好。”

兩人到達木屋時,霍鈷和墨鴻軒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程岑走上前,問:“怎麽不進去,裏面有喪屍嗎?”

“確實有喪屍,但很奇怪......”墨鴻軒猶豫著說,他絞盡腦汁也不知該怎麽形容,最後自暴自棄道:“算了,隊長,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程岑見墨鴻軒這般模樣,心下也對屋內的場景產生了好奇。他上前一步,小心地推開了房門。

木屋不大,只有一間房間,一眼便可看清全貌。

屋中只有一扇很小的窗子,且位於靠屋頂的位置,窗外的光線很難照進屋內。

程岑舉起手電筒晃過整間木屋,只見窗下擺放著一張小床,一個頭發枯黃散亂的女人正坐在床上,懷中還抱著一個小孩。

先前他不知道屋內有人,所以擅自闖入。眼下在屋內見到了女人,意識到了自己這是私闖民宅,有違軍紀。於是趕忙道歉:“抱歉,我們以為這是間空屋子,並非故意闖入。”

女人卻毫無反應,甚至連頭都不曾擡起。

“你好,我們是京海來的軍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帶你前往附近的基地。”說著,程岑稍微上前走了一小步。眼前的女人很奇怪,他想近距離觀察一下。

可一走進,就註意到了女人懷中的根本不是人類小孩,而是一個喪屍!且那個喪屍正在啃食女人的小臂!

盡管身體被啃食,女人卻沒有絲毫反應,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程岑心中一驚,他瞬間明白了墨鴻軒為何欲言又止。他後退兩步,將其餘三人護在身後,掏出槍對準了女人懷中的小孩。

女人終於有了反應,她緩慢地、一點點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小孩,將小孩護在了她的懷抱中。

姜意根據女人的反應做出初步判斷:“身上有咬傷、神情呆滯、反應遲鈍,是即將喪屍化的特征。”

墨鴻軒不解道:“他為什麽要任由這個小孩咬她呢?以她們之間的體型差,她想跑掉的話會很容易吧?”

他從小就沒有親人在身邊,所以並不理解這個女人的做法。在他看來,活下來延續人類文明才是最重要的事。

程岑:“這個小孩大抵是這個女人的孩子,她舍不得丟下她的孩子,卻也不想讓她的孩子出去傷人,所以才藏於這裏。”

“真奇怪。”墨鴻軒說:“竟然會有人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明明活著是那樣困難的一件事,她卻不珍惜。”

程岑放下槍,感嘆道:“這就是母愛,母親是最偉大的人。”

這對母子,他動了惻隱之心。

卻不料身旁響起手槍上膛的聲響,程岑側頭望去,只見姜意舉起手槍對準了女人。

程岑輕聲喚了一聲姜意的名字,卻並沒說什麽。

因為他知道,在這末世當中,對喪屍的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語氣讓女人完全喪屍化後去傷害別人,在這裏殺了她以絕後患是最優解。

情感上他無法自己動手,理智上他無法阻止姜意動手。

或許他應該慶幸姜意替他做了這個劊子手。

姜意的想法很簡單,無論面前的女人做了什麽,都無法改變她已經變成喪屍的事實。

而喪屍,就該死。

他扣動了扳機,子彈射出貫穿了女人的胸腔和孩子的頭顱。

僅用一顆子彈就射殺了兩名喪屍。

他收了槍,冷靜地看著其餘三人:“去找找屋內有什麽物資吧。”

他並不理解這個女人的行為,認為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的生命是一件很蠢的事,盡管那是她的孩子。

在他的生命中,從來沒有人扮演過母親的角色,就連和父親交流的機會都寥寥無幾。

父親是否愛他,他並不清楚。除了父親偶爾一時興起教他醫療知識時,其餘時候兩人更像是同住於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姜意沒有感受過強烈的愛,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愛別人愛到放棄生命的程度。

墨鴻軒和霍鈷去搜尋屋中的物資,程岑則站在原地沒有動。

“怕嗎?”程岑問。

姜意搖了搖頭,雖然槍法算不上好,但他十六歲就拿起了槍,從家鄉逃到基地的路上殺過的喪屍數不勝數,也見過不少血腥慘烈的情形,他早就習慣。他只是不理解。

“愛是什麽?”他問。

“愛是一種情感,沒人能說得清。情感是人類身上獨有的特質,因為情感,人類文明才會一直延續至今。”

姜意茫然地看著程岑:“我還是不懂。”

程岑微微一笑,沒再做過多的解釋:“或許你今後遇到了愛的人,就會明白。”

——

回去的路上,一向活潑的墨鴻軒蔫了。

雖然他不理解那位母親的做法,但他莫名的有些難過。

來時輕松活躍的氣氛已經消失不見,只餘下了沈悶伴隨在他們身側。

程岑註意到墨鴻軒的異樣,率先打破了沈默:“墨鴻軒你怎麽了?”

墨鴻軒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悶:“隊長,我只是有些難受。”

“別難過了,”程岑安慰道:“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墨鴻軒喃喃地重覆著這句話,隨後他又看向程岑,問道:“隊長,你說世界的最終結局會是什麽,我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不知道。但我猜人類會研究出疫苗吧。就算最後並未研究出,人類全軍覆沒,但至少我們努力過了。或許萬年後,新的生命統領地球也說不定。”

聽了程岑的話,墨鴻軒又消沈了不少。他們這個年齡的人,是經歷過喪屍病毒爆發前的地球的,因此比在病毒爆發後新出生的人更加迫切渴望地球回到喪屍病毒爆發之前。

幾人又走出一段距離,墨鴻軒突然快走兩步來到了姜意身邊,他目光殷切地看著姜意,期待道:“姜醫生,你一定可以研究出抵抗喪屍病毒的疫苗的對吧?”

他現在急需一個人對他做出肯定的承諾,以堅定他的信念。

但姜意並不是一個會撒謊和誇大事實的人。

“我不知道。我需要找到強大到可以吞噬喪屍病毒且不會被喪屍病毒感染的白細胞,可目前我未從任何動物身上提取到過這種白細胞。”

墨鴻軒聞言更蔫了,低著頭不再說話了。

“我倒是認為人類一定會戰勝喪屍。”一直不曾說話的霍鈷突然開口。

其餘人都沒有再說話,默默地往前走著。

這個話題太過於沈重,沒有人知道未來會怎樣,只能顧好當下,走一步看一步。

突然,姜意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他“嘶”了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程岑立刻蹲下身,問道:“怎麽了?”

姜意痛苦地捂著腳踝:“好像被什麽東西咬到了。”

“讓我看看。”程岑小心擡起姜意捂著腳踝的手,輕輕掀起姜意的褲腳,只見姜意白暫的腳踝上有兩個極為顯眼的血洞,血洞周圍已經變成了淡紫色。

程岑做出判斷:“應該是被蛇類咬的。”說罷,他將姜意的胳膊拽至自己頸後,自己則一只手托住姜意的後背,另一只手伸進姜意的膝彎。

姜意嚇了一跳,驚呼一聲:“你幹什麽?”

程岑站起身:“抱你回去,你的腳不能動了。”

姜意整個人懸浮在了空中,他立刻抱緊了程岑的脖頸。

懸空的感覺很奇妙,被人抱在懷裏更甚。

姜意平衡感很差,甚至有些恐高。他緊緊抱住程岑,將頭埋在了程岑頸側。

見到姜意的反應,程岑生了逗他的心思,在他耳邊小聲道:“姜醫生,你是害羞了嗎?”

姜意悶聲回應:“我才沒有,我只是、只是......”

“恐高”這兩個字有些難以啟齒,他怕說出來程岑會笑他。

程岑卻不依不饒:“只是什麽?”

姜意卻不再說話了。

程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我知道了。”

這下輪到姜意急了,他忙問:“你懂什麽了?”

程岑卻故作深沈:“天機不可洩露。”

到了駐紮地後,程岑將姜意放到了屬於姜意的小帳篷裏。

他脫下姜意的鞋襪,卷起他的褲腳,擡起了他的腿。

姜意慌亂制止:“你幹什麽?”

程岑微笑看著姜意:“將毒吸出來,姜醫生不知道這種療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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