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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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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止

玄天宗,罪淵深處。

眾仙門長老、弟子一同進入了秘境。

雲眠與柳覓安隱匿於人群之中緊隨其後。

“師姐,如今還剩下三塊祈天玉碎片未能尋到,你雖傳信給了沈道友他們,但他們真的能趕在夏侯淵破開兇劍封印之前拿到嗎?”

雲眠目光堅定地含笑開口:

“一定會的,我們必須要盡力為他們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柳覓安聽後卻松開了緊握著雲眠的手,他的眼睫不由自主地垂下,故作輕松地問道:

“即便會死,也要繼續下去嗎?”

雲眠重新握起了柳覓安的手,朝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柳覓安,我無法將那些仇恨輕易拋下,然後當做無事發生過一般地茍活下去,你可明白?”

柳覓安皺著眉搖頭,閉上眼嘆息了一聲。

“可我不想你死。”

一息後,他又沈聲說了一句:

“我不想你又一次死在我面前。”

他說完提起一口氣,將雲眠緊緊攬入懷裏,哽咽著開口:

“師姐,你知道我之前為了讓你覆生找了多少辦法嗎?每一次無功而返的時候,我真的都快要窒息了,但我還是選擇繼續。我想著只要我一直找下去,總能找到辦法的。”

“柳覓安,我……”

“可我好不容易最後找到辦法了,卻又只能與你陽陽兩隔,我只是想同你一起活下去……”

一次次滿懷希望,一次次只剩失望。

這次竟也是這樣。

柳覓安的哭聲正在刺痛著雲眠的心口。

雲眠迅速調整好情緒,溫柔地拍了拍柳覓安的背,耐心地安撫道:

“說不定我們會活下來呢?這次過後,我打算重建魔淵,讓魔淵變回它最初的樣子。

雲眠將柳覓安輕輕推開,撫去了他臉上的淚水,淺淺一笑道:

“柳覓安,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我當然願意。”

二人解開心結後繼續向前走去,穿過人群來到了法陣周圍。

擡眼看去,卻見印緋正站在法陣之中,而她身邊之人卻是千石。

柳覓安向雲眠傳音道:

“師姐,千石為何會在印緋身邊?”

“恐怕是她在千石身上施展了邪術,不僅控制住了千石的神魂,還讓他的修為到達了渡劫初期。”

柳覓安拍了拍雲眠的背,指向她身後之人。

“師姐,秋飏長老也來了。”

雲眠苦笑著不敢回頭看,沒過多久秋飏的聲音就響遍了整個魔淵。

果然,秋飏的嗓門還是如此之大。

“印緋,你屠戮同門,重傷玄天宗掌門。如今竟還想奪取兇劍,實在是罪大惡極,今日,你休想全身而退!”

印緋擡起手,微微動了一下食指,千石便飛身來到了秋飏的眼前。

即將砍下他脖頸之時,柳覓安迅速接下了千石這擊,將千石震回了法陣之內。

印緋見千石退回了自己身側,朝秋飏輕笑了一聲,嘲諷道:

“適才不是說得起勁嗎?秋飏長老,你怎麽不繼續說下去了?”

“小輩,休得……猖狂。”

這恐怕是秋飏第一次因為驚恐而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雲眠見狀立即拔出踏雲,朝印緋重重斬去一劍。

餘下的仙門中人剛上前幾步,就被千石攔住了去路。

柳覓安隨即向千石揮出了一道淩厲劍氣。

劍氣消散之際,一道身影清晰地顯現在了柳覓安眼前。

那人在接下他這道劍氣後,立即開啟了陣法。

這道陣法,他只見過一次,卻記到了現在。

周青山的生靈,大多都是死在了這道陣法之下。

而施展這道陣法之人,他找了十幾年。

如今終於被他遇上了。

“想不到玄天宗青冥峰的遲長老,也會造下殺業。”

“不論妖魔,都應斬殺。”

“可笑,你所做之事,不是比妖魔更惡心嗎?”

柳覓安話說到一半之時,又向遲沐川斬去數劍。

陣法之內的仙門中人的神魂都如同被烈火灼燒一般。

劍鞘落地的響聲頃刻間便傳到了雲眠耳邊。

雲眠朝他們大聲喊道:

“把劍撿起來!若是連自己手中的劍都握不緊,還憑何做劍修!”

眾人聽後強忍著痛苦試著把劍撿起來,卻又被千石打得跪倒在地。

“廢物就是廢物,即便過去了十幾年,你們還是如此廢物。”

“千石,你偷盜宗門秘典,還助紂為虐。此戰結束後,我定要向掌門稟明你所犯下的惡行,讓他將你誅殺。”

千石側頭,淡淡地笑了一聲。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眾人本以為千石是因為害怕才沈默了半晌,卻未曾想到玄天宗掌門竟然已經身死。

而他們的士氣也在千石說完這句話後大打折扣,紛紛垂下了頭不再抵抗。

雲眠怒喝了一聲:

“臨陣退縮,就是你們的選擇?”

正在雲眠話音剛落之時,沈嬋衣一行人剛好趕到。

祁溪看到眼前之人是千石後,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蕭晏則沒來得及拉住她便跟了上去。

“千石,若不是你,我也不會只能眼看著宗門覆滅!”

比祁溪的劍氣來得更快的,是她落下的眼淚。

她至今還記得師父死在她眼前時的決絕模樣。

無數的同門慘死,而她卻什麽也做不了。

她悲憤地向千石狂斬而去。

沈嬋衣見雲眠正在與印緋纏鬥,立即飛身上前與她一同對敵。

“印緋師妹,莫要再執迷不悟。”

印緋聞言,唇角微微上揚。

“沈師姐,你與千石師兄天資過人,我自知此生難以企及,可我只是想讓師父高看我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我也要證明給他看。”

“你既只是想變強,又為何要殺害陸鎏月?”

“陸鎏月?因為她該死,她若是乖乖離開千石師兄身邊,我興許還會饒她一命。但她就是不肯,所以我只能殺了她。”

聽到“陸鎏月”三個字時的千石忽然怔住停下了動作,一時分神被祁溪傷到了手臂。

他跪坐在地上,卻不知道陸鎏月究竟是誰,於是拼命回想。

直至被祁溪一劍穿心後,他身上的邪術終於消散,想起了和陸鎏月發生過的一切。

陸鎏月。

多好聽的一個名字。

他第一次聽見的時候,就牢牢記在了心中。

好不容易和她搭上了幾句話,卻都是在拌嘴。

雖然幼稚,但回想起來時又莫名覺得溫馨。

他在臨死之前仿佛看見了陸鎏月就站在他眼前,又說著那句讓他又驚又喜的話。

“千石,欠我的靈石記得還,若是還不起,便用你自己抵給我。”

“鎏月,我還不起。”

他怎麽可能還不起。

他只是想找個理由能一直留在陸鎏月身邊。

可他眼前的陸鎏月卻在聽到這句答案後,用力地搖了搖頭。

“算了,反正我家財萬貫,這次就不與你計較了。”

他豁然地笑了出來,而後從容赴死。

祁溪雖不明白千石為何要笑,但她將劍拔出來後,目光還是在他臉上多停留了一息。

“阿溪,走吧。”

蕭晏則拉起祁溪的手,朝謝玄那邊趕去。

趕到之時,謝玄已經重傷倒地,而淩若婳就滿身是傷地半跪在謝玄身側。

二人往對面一看,卻見柳覓安正在與遲沐川纏鬥,一時不知該幫何人。

淩若婳扯著嗓子朝祁溪和蕭晏則大喊了一句:

“是師父重傷了我們。”

此時站在淩若婳不遠處的二人一頭霧水。

遲沐川,他們的師父。

怎麽會傷害自己的弟子呢?

但他們已經不能再遲疑了,柳覓安似乎已經招架不住。

再猶豫下去,他一定會死。

蕭晏則往劍尖凝聚起靈力,向遲沐川劈去。

祁溪立即用術法化出冰刃,隨著他的這道劍氣一同向遲沐川襲去。

“師父,停手吧。”

淩若婳無力的聲音在劇烈的劍氣交纏下,顯得實在微弱。

弱到只有她一人才能聽見。

可她不死心地加重力道又說了一遍。

半個時辰後,三人重傷,一人尚有餘力。

而這個尚有餘力之人卻是遲沐川。

雲眠感應到她和柳覓安締結的神魂印即將消失之時,立即朝柳覓安瞬移了過去。

可遲沐川的劍已經快要落到柳覓安的頸邊。

根本來不及了。

她心悸之時,一陣悠揚的笛聲響起。

遲沐川的劍竟停住了。

她反應過來後迅速將遲沐川的劍震開,利落地朝他擲出了踏雲。

分毫不差地刺入了他的心口。

笛聲驟停,玉笛落下。

淩若婳吐出了大口鮮血,暈了過去。

祁溪見狀趕回了淩若婳身邊,立即為她療傷。

雲眠緊緊抱住柳覓安,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此刻她感受到的並不是劫後餘生的欣喜,而是即將失去在意之人的不舍。

“柳覓安,差一點你就死了,知道嗎?今後不許再逞強了。”

柳覓安用盡最後的力氣開口道:

“這個人,我必須要殺。而師姐你,不該停留在我這裏。”

柳覓安話落之時變回了真身。

雲眠聽後收起了思緒,將柳覓安收入祈天玉中的秘境內,趕回了沈嬋衣身邊。

祁溪和蕭晏則在安置好謝玄和淩若婳後,也加入了這場決鬥。

就在印緋處於下風之時,夏侯淵和玄霄也趕到了這裏。

印緋見夏侯淵到來後,立即用自己的血解開了法陣的第一道封印。

夏侯淵隨後拿出金縷印沖擊著第二道封印。

雲眠與玄霄見狀出手阻止。

“夏侯淵,你連僅剩的鮫人都不肯放過?竟拿他們的神魂煉制出了金縷印。”

夏侯淵冷笑了一聲,回應道:

“我可懶得去取他們的命,不過是用的阮楚留下的現成的鮫人神魂罷了。”

雲眠沈默了一瞬後,朝夏侯淵厲聲問道:

“你究竟為何要取兇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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