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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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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雲

雲眠的殺意越來越重,甚至到了難以抑制的地步,索性喚出了六首蛟龍與封魔印纏鬥。

她坐下調息了半個時辰後,封魔印也停止了運轉。

環繞落月宗的魔氣終於消散,眾人又重新振作起來。

雲眠拿起封魔印,立即帶著柳覓安坐到六首蛟龍身上往周青山飛去。

她頓時吐出數口鮮血,倒在了柳覓安懷裏。

“師姐,你別……嚇我。”

她撫上柳覓安的臉,輕聲開口:

“我能有什麽事?只是累了,想睡會而已。”

她說完後便沈沈睡去,正如當初在古林秘境中的火海時的一樣。

翌日亥時,周青山,靈橋上。

柳覓安緊盯著懷裏的雲眠,手心攥到發白。

他握著雲眠的手不停地輸入靈力,卻仍舊不見她醒來。

他整個人因恐慌而異常地顫抖起來,淚水毫無預兆落下,打濕了了雲眠的長發。

“師姐,我求你……醒過來……”

他突然擡頭看去,想找到心心念念的血月,卻始終未曾找到。

於是他用術法編織了一場幻象。

只見空中的浮雲緩緩散開,血月逐漸顯現出來。

柳覓安見後竟欣喜地雙手合十,閉眼默念著:

“請血月庇佑,讓我師姐平安度過此劫。”

他其實根本不信血月會護佑魘月狐一族。

若血月真的有靈,為何魘月狐一族只剩下了他?

可每到真的無能為力之時,他卻又不得不去相信血月能夠實現他的心願。

即便毫無回應,他也會絕望地一次次懇求,只為賭那一絲可能。

他對雲眠的生辰祝願猶在耳邊。

“吉樂長隨,福澤無盡。”

但上天好似根本未曾聽見,非要將苦難強加在她身上。

心存善念之人,為何就是配不上一個美滿的結局。

天道為何……如此不公?

他緩緩睜開淚眼,哽咽著朝空中開口:

“我只是想與師姐平平安安地廝守終生,你都不能允嗎?”

然而天道卻只是將他所造的幻象,用一道赤雷狠狠劈散。

他最後的妄想也隨著血月的消散而破滅了。

從周青山到劍域,又至飛雲峰,途徑鮫海、魔淵,最後又回到了周青山。

因果循環,業障徒增。

一切不該是這樣。

憑何真正的邪佞之人可以心安理得地久活?

而雲眠卻要一次次死裏逃生。

如果有選擇,誰又願意汙泥滿身?

雲眠若是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便不會是被人輕易拋棄的半魔之身。

她這一路背負了太多。

他至今還記得雲眠在隱丹澤拼命獵取妖丹時,是那樣疲倦又嫌惡的神情。

她是想讓族人擺脫封印不假,可她做得夠多了。

為何就是不能追尋屬於自己的人生?

一個半魔出身的人,不僅要救魔族,還要救人族。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六首蛟龍見雲眠氣息愈發微弱,竟將本源之力匯入了她體內,甘願與她生死與共。

三個時辰後,雲眠終於蘇醒。

她看向手心虛弱的六首蛟龍,輕輕拍了一下它的頭。

手心顯現出祈天玉端詳許久後,發現了其中的玄妙之處,便施法將它送入了祈天玉中的秘境休養。

柳覓安見雲眠醒來,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師姐,你終於醒過來了。”

他說完不舍地輕吻著雲眠的發梢,與她十指緊扣。

“我睡了很久嗎?”

“太久了,久到我都不記得了。”

“你又胡言。”

雲眠轉頭看向柳覓安,卻見他臉上還殘留著幾道淚痕。

“你為何要哭?”

“我怕師姐再也醒不過來了。”

雲眠的睫羽翕動著,沈思了一會。

她再次擡眸看向柳覓安時,卻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吻封住了口。

二人唇齒相依間,似乎一直在訴說著對彼此強烈的愛意與不舍。

“柳覓安,正事要緊,徐柔澄給我的只是祈天玉碎片中的一塊,還有幾塊得盡快去尋。”

“我們為何要去尋祈天玉碎片?”

在之前的時空裏,婪月讓她去太虛隙中取業火蕁蘭,本就是為了覆活夏侯淵。

如今她雖未曾去找過婪月,但依照婪月對夏侯淵的情意。

婪月定然會想方設法獲取業火蕁蘭。

說不定,婪月早已覆活了夏侯淵。

雲眠將她的猜測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柳覓安。

“封魔印我當初分明交給了阮楚,本是讓他用來破除魔淵的封印,如今它卻突然出現在了莫羿手中,我覺得是夏侯淵回來了,他一直都想奪取上古兇劍……”

柳覓安忽然打斷了雲眠,失望地開口:

“師姐,你可知當我親眼看見你倒在我懷裏時,我在想些什麽嗎?”

雲眠頓時沈默,緊緊註視著柳覓安的眼睛。

“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如此簡單的願望,卻讓她心口一悸。

她啞聲道:

“若是……兇劍再次現世,不論何地,都會處於煉獄之中。”

“可我只想讓師姐好好活下去……”

柳覓安喉間發澀,說出的話都有些含糊不清。

但雲眠還是將他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眸光愈發堅定,帶有幾分決絕。

“兇劍一旦現世,誰又能獨善其身呢?不是我要做這件事情,而是我必須得做。”

柳覓安怔住,隨後苦笑了一聲。

他施法帶著雲眠來到了滌靈潭中。

“師姐,我自知攔不下你,但你可否先借滌靈潭水穩固元神後再去?”

雲眠原本暗沈的眸色,卻在看見柳覓安期待的目光後,陡然亮了起來,她繾綣開口:

“不急,明日辰時再走。”

柳覓安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他不顧力道地與雲眠在潭中擁吻。

直至雲眠被他吻得眸色中多了幾分媚意,他才停下。

他拉起雲眠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處。

“師姐,你猜猜我此刻的心跳得有多快。”

雲眠閉上眼感受著他極快的心跳,再次睜開眼時,卻發現身上的束帶早已飄浮在水面。

“柳覓安,原來你存的是這般心思。”

“我存了何種心思?師姐說說看。”

“我如何……說得出口?”

“師姐可以大膽一些,此處畢竟只有你我二人,沒有人會聽見。”

雲眠不語,只是將柳覓安本就敞開著的外衣扯了下來。

“別再露出這副神情看著我,我可不會心軟。”

“我從未讓師姐心軟過,不論師姐想對我做什麽,我都會一口應下,絕不會有推拒之心。”

“你慣會說這些花言巧語。”

“師姐若是不愛聽,我今後可以不說。”

雲眠皺起了眉,輕哼了一聲。

“我沒說……不愛聽。”

“看來師姐很喜歡聽。”

雲眠難為情地掐住柳覓安的臉,忿忿回道:

“但也沒有很愛聽。”

“是這樣嗎?師姐竟還是老樣子。”

雲眠不解地盯著柳覓安,示意他將話說清。

柳覓安含笑搖了搖頭。

“心口不一。”

“我哪有?”

“師姐分明很喜歡聽我說話,卻裝作不喜歡。”

雲眠雖被說中心事,但仍嘴硬地說道:

“我一點也不喜歡。”

“師姐喜不喜歡已經不重要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再說了。”

雲眠心虛地盯著柳覓安,支支吾吾地開口:

“你真的……不打算再說了?”

柳覓安向雲眠投去嫵媚的目光,含笑道:

“若是師姐想聽,我自然願意再說。”

雲眠深吸了一口氣,低喃了一句:

“我大抵是想聽的。”

柳覓安聽後滿足地笑出了聲,輕吻上了雲眠的臉頰。

“師姐終於肯說實話了。”

雲眠頓時臉漲得通紅,將頭埋入柳覓安脖頸處。

柳覓安看著雲眠羞怯的模樣,柔聲哄道:

“我很喜歡師姐這幅樣子,喜歡得很。”

柳覓安輕輕握住雲眠的手在自己心口處反覆磨蹭著,等到她輕哼出幾句旖旎之語後,才得逞地笑了一聲,隨後又在她耳邊低語:

“師姐,我們分明已經交歡過許多次了,你為何還是這般羞澀?”

“我只是……”

柳覓安見雲眠遲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無意再繼續聽下去。

他在雲眠頸側落下了數個纏綿的輕吻。

雲眠的思緒不由得紛亂。

她輕推著柳覓安的肩膀,卻被他無所顧忌地繼續深吻下去。

柳覓安聽著雲眠所發出的帶有濃烈情念的聲音,喉結下意識地動了動。

他撥開雲眠被潭水浸濕的碎發,柔聲安撫道:

“師姐,喝酒嗎?”

雲眠聽後則是目眩神迷地應了一聲。

柳覓安隨即遞給雲眠一杯酒,待她喝下後,眸光中漸漸流轉出一絲期待,湊近她耳邊輕喃了幾句。

雲眠聽後,只是淺笑了一下,默許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師姐,你能不能多在乎我一些?我想你眼中只有我一個人。”

雲眠醉醺醺地搖了搖頭,戳了戳柳覓安的臉。

“這可不行。”

“為何不行?”

“你力道不夠重……很沒意思。”

柳覓安見雲眠答非所問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樣呢?”

雲眠卻依舊搖了搖頭,捧起柳覓安的臉吻了上去,嘴裏嘟囔著:

“我很喜歡柳覓安。”

“師姐,只是一杯酒而已,你為何醉成了這副樣子?”

柳覓安感受到雲眠的元神已經穩固後,便抱起她瞬移回了小院的屋中。

他拿起幹帕一點點地為她擦去身上的潭水。

明明只用施個法術,他卻仍想這麽做。

他在此刻才真正地認同了在碧溪鎮湖邊時,那位老者曾對他所說過的話。

“這世間之事若都用法術解決,還有何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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