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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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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你想聊些什麽?”

“我突然不想聊了。”

柳覓安輕哼了一聲,隨即轉身離開。

雲眠不太明白他為何突然轉換了情緒,默默跟在他身後,不解地問道:

“柳覓安,你怎麽了?”

“阿眠還是去找你的墨姑娘吧,她不僅比我有趣,還比我會聊天,你找她也實屬情理之中,我不會因此與你置氣的。”

雲眠聽後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話裏話外不就是在同她置氣嗎?

竟還故意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二人一前一後,已經走到了海棠花樹下,也未見他說出下一句話,看來確實是被氣得不輕。

雲眠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息後,他忽然停下了腳步,一臉委屈地轉頭看向雲眠。

淚水在他臉上不止流落的樣子,瞬間打亂了雲眠的思緒。

她磕磕絆絆地盯著他問道:

“你為何……要哭?”

“阿眠,你能不能試著多在意我一些?”

她聽後立即就明白了,原來是與墨琬談話時不小心忽略了他的感受,讓他感到不安了。

雲眠拉起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語氣溫柔地耐心哄道:

“適才是我有不妥之處,我絕不會再犯,你可願再信我一次?”

柳覓安舉高了些與雲眠緊扣著的手,忽然使力把她往自己身前一帶。

“還望阿眠說話算數,別再反悔。”

“我怎會反悔?既然答應你了,便不會再改。”

“可師姐已經騙了我很多次,也讓我再信你很多次了,師姐的話,我是不敢再全信了。”

“好啊柳覓安,你之前可是說過不論我所言為何你都會信的,你都忘了?”

“是師姐先騙我的。”

雲眠被他這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撇了撇嘴,深吸了一口氣,試著掙開被他緊緊扣住的手,卻不料被他反手箍住了身子。

他還暗中用靈力搖動了一旁的海棠花枝,數不清的花瓣瞬間飄落在她眼前。

一如她記憶中飛雲峰樹下漫天飛舞的楓葉。

她下意識地笑了出來,用另一只手試著去接即將落下的花瓣。

本要落到她手心的花瓣,卻硬生生被柳覓安攔下。

隨後落到她手心的卻是他折來的海棠花枝。

她聽見他極其認真地說了一句:

“阿眠,我心悅你。”

她有些不明白他為何還要再說一遍。

他分明已經說過許多次了。

但她還是笑著回應:

“柳覓安,我亦心悅於你。”

柳覓安聳了聳肩,輕笑幾聲後,撫上了雲眠的臉,反覆輕吻著她的臉頰。

雲眠羞怯地低下了頭將他推開,將海棠花枝遞向他,低聲說了一句:

“還你。”

柳覓安的睫羽微微垂下,眸中盈滿笑意,裝作要接下的樣子。

雲眠擡眸對上他的視線後,才明白他根本不是要接過這枝海棠。

他分明是想伸出左手握住自己的手腕。

原是,如此。

但她並沒有拆穿他。

她還是想柳覓安高興一些。

“阿眠,現在是何時?”

雲眠正在仔細回想現在究竟是何時,卻被他攔腰抱起飛到了樹上。

“柳覓安,這附近有許多人來來往往……”

“可是,我不想回去。”

“你要如何才肯離開這裏?”

“盡興後自然會離開。”

雲眠嘆了口氣,低喃了句:

“又是盡興。”

柳覓安挑了挑眉笑著回道:

“阿眠,你吻吻我,說不定我就盡興了。”

雲眠猶豫了一息後,還是抵上了他的唇。

她吻完後便側過了頭,用餘光觀察著柳覓安的神情。

一時不察,外衣竟被他揭了去。

他輕咬住雲眠的下頜,在她不知不覺間解開了她的衣帶。

“柳覓安,停……下。”

雲眠連發出的聲音都在顫抖,她不由得緊緊環抱住柳覓。

“阿眠不想被我看見?可我早已見過無數次了。”

“那……不一樣。”

“有何不同?”

“光天化日之下,你怎可……”

“強搶民女?”

雲眠蹭了蹭柳覓安的脖頸,示意他別再說下去了,不料他根本沒懂她的意思。

“阿眠,我們可是名副其實的道侶。”

“你別說了,我不想再聽。”

“我當然可以不說,阿眠可以多說幾句。”

雲眠知曉他的話外之意後,本想施法逃離此處,卻被他淩亂的吻吸引了思緒。

“阿眠為何不走?”

“我只是……”

柳覓安皺起了眉,沈思一會後,特意為雲眠找了個借口。

“阿眠舍不得我?”

雲眠松了口氣,應道:

“姑且……算是。”

柳覓安又盯著雲眠追問道:

“還回屋嗎?”

雲眠聽見遠處傳來的聲響後,立刻開口:

“回。”

她施了個法,將自己和柳覓安瞬移至了屋中。

但好像來錯地方了。

她茫然地看向周圍,發現竟來到了青樓之中。

而這間屋子的地上則是一堆散亂的衣物。

雲眠還聽見了難以啟齒的聲音。

她剛要掐訣離開這裏,卻被柳覓安抓住了手。

“阿眠,要不還是我來施法?”

雲眠將頭埋進他的脖頸,應了下來。

三息後,雲眠起身看向周圍,頓時驚住。

“我們怎麽還在這?他們人呢?”

“阿眠,我只是將你的小院暫時變幻成了那間屋子的模樣。”

“為何如此?”

柳覓安未答,只是拿出一件紗衣替雲眠穿上。

雲眠本是不願意穿上的,可對上柳覓安視線後,卻不由自主地答應了下來。

她穿上後才愈發後悔,甚至想立刻脫下來。

“柳覓安,我不想穿這身。”

“無礙,阿眠可以脫下。”

雲眠愕然頓住,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後,立即轉了過去。

“你又在胡言。”

柳覓安拿起桌上的東西,端詳了好一會都不明白究竟是用來做什麽的,便起身詢問雲眠這些東西的用處。

雲眠其實也不清楚,搖著頭回應他。

柳覓安垂眸深思了一會,含笑開口:

“用了便知曉了。”

他褪去外衣後,將雲眠抱到了床邊,搗鼓了半天也未明白究竟是如何用的,一時煩悶索性將東西丟了去。

雲眠坐在他腿上感覺有些不適,想離開他的懷抱,卻被他緊緊抱住。

“阿眠想去哪?”

“不去哪。”

“阿眠能不能就這樣讓我抱一會?”

雲眠聽後便靜靜地呆在他身邊。

他俯首靠在雲眠肩上,視線往下看去後,不禁噗嗤笑了幾聲。

他發現這件紗衣特別襯雲眠,是雲眠所有衣服裏最為好看的一件。

其實這件紗衣與她平常的裏衣樣式並無差別,但他不知為何就是覺得她穿著尤其驚艷。

難道是因為他此時的心情十分愉悅?

他正反覆思索緣由時,卻被雲眠猝不及防的一個吻給打斷了思路。

他轉頭看向雲眠,情不自禁地回吻了過去。

“阿眠,你為何偷吻我?”

“什麽偷吻?這不是道侶之間最為平常的碰觸嗎?”

柳覓安被雲眠一本正經的模樣給逗笑了,久久都未停下笑聲。

雲眠忍無可忍用力掐上了他的脖頸,卻見他笑盈盈地開口:

“阿眠,你要殺我?”

雲眠深吸一口氣,反問道:

“不然呢?”

“為何想殺我?”

“你適才可是在取笑我?”

“我笑是因為從未見過你如此較真的模樣。”

“僅僅只是如此?”

“絕無虛言。”

翌日清晨。

雲眠愕然睜開眼,看見柳覓安無事躺在自己身邊後才安下心來,她慶幸適才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她夢見柳覓安重傷躺在自己身側,一種恐慌的感覺瞬間彌漫她的全身。

她想輸送些靈力給他,卻發現根本無用。

怎麽會這樣呢?

她將手掌覆在了他的心口,探查完他的元神後,卻發現他已然身死。

她不肯接受這一切,將他緊緊抱住。

過了許久,她感覺身子越來越沈,閉上了眼。

她想再睜開眼時卻怎麽也睜不開,聲音更是發不出來。

就好似被纏住了一樣,越是掙紮,纏得越緊。

好不容易睜開了眼,卻又迅速閉上,陷入了漫長的昏迷。

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雖讓她詫異,但她仍舊未曾放棄,一遍一遍地試著掙脫夢魘。

終於醒來後,又花了數息才完全清醒。

她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不僅疼,還很絕望。

直到柳覓安將她抱緊後,她才漸漸擺脫了異樣的情緒。

她往柳覓安懷裏蹭了蹭,驀然笑出了聲。

還好,只是一場夢而已。

她這被操縱一生的命運是終於還是被改變了。

她根本不想拯救什麽魔族。

之前一直存有這種想法也不過是被命筆操縱,還未完全跳脫它的控制。

她這一生已經夠苦了。

為何還要給她強加那些原本就不屬於她的命運?

她本就是一個半魔,是一個不論人魔都無法接受的存在。

她只是想活下去,想與在意之人安穩地攜手共度餘生而已。

可柳覓安卻一次次死在她面前。

她真的無法接受柳覓安的離去。

她想自私地隔絕除柳覓安以外的一切,可從她見到墨琬的那一刻,她又開始動搖。

有些人和事,她終究無法逃避。

她還是狠不下心,無法做到置身事外。

他們的命運,她竟也會去在意。

她想了許久,最後得出了一個答案。

既然事情都做到了一半,便繼續做下去吧。

她還是想再見見曾相識過的那群人。

她覺得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就註定了。

無論是與他們的相遇,還是離別,都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而她怎麽能斬斷這些得來不易的緣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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