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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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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

雲眠此時卻不敢直視柳覓安的眼睛,她的眼神一直在躲閃,半晌憋不出一個字來回答。

柳覓安在看見雲眠如此為難的神態時,他的睫羽微顫了起來,握著她的手也不自覺地開始抖動,他輕聲發問:

“師姐,你不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雲眠還未回答,柳覓安便吐出了大口黑血,他身上的靈力在急速消散。

柳覓安在吐完血後,淡然自若地將嘴角溢出的血抹去,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

雲眠卻在柳覓安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份倔強,他分明身體早已油盡燈枯,卻還故作鎮定,她焦急地詢問:

“柳覓安,你到底用的什麽辦法把我救回來的?”

“一個普通法陣而已。”

雲眠看著柳覓安強行咽下黑血並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心疼到了極點。

“說實話好嗎?柳覓安。”

柳覓安靠在雲眠懷裏,帶著濃重的笑意用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啞聲說道:

“只要師姐能活著,那些都不重要。”

雲眠的眼淚一直在落下,其中一滴竟落到了柳覓安的眼睫上,她怏怏地開口:

“柳覓安,我想你活著。”

柳覓安輕眨了下眼睛,握緊了雲眠的手。

“可師姐,你若不在我身邊,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

雲眠哽咽著繼續道:

“我不想你死……”

柳覓安閉上了眼睛,往雲眠懷裏蹭了蹭,他想最後再感受一下雲眠身上的溫暖。

哪怕只有短短幾息,他也想用盡全力去感受。

“師姐,臨死前還能再見你一面,我已經很滿足了,若是能重活一次,我還想陪在你身邊。”

雲眠看著柳覓安即將消散的靈體,想試著像之前在鮫海時一樣,把他的神魂拉回來,卻發現這具身體所擁有的靈力根本無法支撐。

但她還是拼上了所有靈力,即便這具身體會潰裂,她也無法看著柳覓安就這樣從她眼前死去。

她雖拼盡全力也無法拉回柳覓安的所有神魂,但最終還是保住了柳覓安的一縷神魂。

她將那縷神魂融入自己的神魂之後,才終於如釋重負一般笑了出來。

柳覓安的靈體徹底消散在雲眠眼前,他身上的一根發繩落到了她的手心。

她的思緒竟被牽引回了之前的回憶當中。

之前在碧溪鎮客棧時,她是真的一時沒記起來這根發繩,所以才感到詫異,如今想起來後,湧入心頭的卻是無限自責。

她盯著那根發繩,目光堅定道:

“柳覓安,我一定會改變你和我的命運。”

雲眠試著催動額間的印記,想將她的神魂重新送回之前的時空。

烏啼海,神器旁。

柳覓安正要催動厄洇鏡時,卻發現身旁的雲眠已經醒了過來。

他立刻走到雲眠身邊,將她扶了起來。

雲眠看著眼前的柳覓安,委屈地抱住了他。

她眼角溢出的淚水竟將柳覓安衣裳沾濕透了。

柳覓安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他將停在空中的手落在雲眠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

一息後,他聽見雲眠哽咽著說:

“柳覓安,你不能死,我們要一起活下去。”

他聽後有些不解,心中滿是疑惑。

雲眠知道他要以命抵命了?

這根本不可能,她不會知道的。

她是想起了她的師弟嗎?

柳覓安強壓著心中的悲憤之感,輕聲開口:

“阿眠,你醒過來便好,我還以為你……”

他本以為雲眠會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卻見她拉著自己的手就要離開這裏。

“一刻也不能再等了,必須盡快拿到羅天鼎。”

柳覓安愕然停下了腳步,他一點一點地掰開雲眠的手,裝作淡然地問道:

“阿眠,你尋羅天鼎究竟是為了什麽?”

雲眠察覺到柳覓安停下腳步後,轉身看向他。

“我不是早就同你說過了?”

柳覓安忍住淚意,苦笑著問道:

“真的僅僅只是為了突破渡劫嗎?”

雲眠的心事好像在一點點被他揭穿,有些茫然無措。

該怎麽和他解釋呢?

說自己是為了用羅天鼎成仙,在改變必死的命運後,再去救回她的師弟?

這些對他而言是否太過不公?

雲眠怕他接受不了,甚至有些想哄騙他,

可她還是開不了口,她連騙他都不敢了。

“阿眠,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雲眠看到柳覓安現在這副樣子,瞬間想到了之前柳覓安要和她分開時的決絕神情。

她之前就是什麽都不肯告訴他,所以才導致了他被抓走重傷難醫。

如今再來一次,絕對不能讓那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了。

雲眠鼓起勇氣,開口回應道:

“柳覓安,你不是想知道嗎?我們此刻便可以神交,無論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在我的記憶裏找答案。”

柳覓安的目光漸漸暖了起來,他將雲眠拉到身前與她額間相抵。

他在與她的神識短暫交融下,知道了她身上所發生過的所有事情後,便中斷了神交。

他雖然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但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與雲眠的師弟竟是同一個人。

雲眠見柳覓安有些忐忑,便勾住了他的脖頸,踮起腳尖深吻了上了他的唇。

她想告訴柳覓安,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她都是深深愛著他的。

柳覓安漸漸沈溺在雲眠的吻中,卸下了所有的膽怯不安。

此刻他居然什麽都不願再去想了,他是誰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只要他能一直陪在雲眠身邊,便都無所謂了。

“阿眠,我願意陪著你一起,扭轉這必死的結局。”

但隨後,他又想到雲眠遲早會離開這個世界。

他的心口忽然又疼了起來。

可比起她的離開,他更怕雲眠從此真的就徹徹底底地消失在這個世上。

只要她活下來就好了。

只要她還活著,他們就有可能重逢。

“柳覓安,你不怪我嗎?”

“阿眠想讓我怪你些什麽呢?”

雲眠沈聲開口:

“我此前一直未同你坦白。”

柳覓安怔住,隨後笑了一聲,他將雲眠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柔聲道:

“我當然怪阿眠,可我更舍不得阿眠死。”

青獄血窟,巨石地中。

沈嬋衣和司裊裊被兇獸獓懷重傷至奄奄一息。

雲眠感知到她們額間的印記已然亮起,使用禁術帶著柳覓安傳送到了她們身邊。

雲眠擦去嘴角的鮮血後,看向身後的沈嬋衣和司裊裊,從儲物袋中拿出靈丹遞給柳覓安。

“照顧好她們。”

“阿眠,你身上的傷還未好全。”

“不礙事,打得過。”

雲眠隨後將視線轉向眼前頭生四角,蛇目蠍尾的獓懷身上。

眼前的這只獓懷修為並不高,雲眠的修為雖尚未完全恢覆,但還是足以碾壓它的。

但這只獓懷不算太笨,呼喚來了它的同伴。

雲眠倒吸一口冷氣,發覺事情變得有些棘手後,本想帶著柳覓安他們逃走,卻在瞬間被數頭獓懷圍住,插翅難飛。

無奈之下,她只好施下一個陣法護住了沈嬋衣和司裊裊。

沈嬋衣睜開眼看見擋在她眼前的雲眠後,費力地說出了一句話:

“楚鳶,你快走吧,不必為了我們把性命交代在這裏。”

雲眠未回沈嬋衣的話,立刻與柳覓安背靠背隨時準備對付周圍的獓懷。

“獓懷身上的鱗甲堅不可摧,蠍尾還藏有劇毒,小心應對。”

“阿眠,你的身體真的撐得住嗎?”

“不用擔心我,護好你自己便是。”

柳覓安嘆了口氣,迅速向周圍的獓懷斬出數劍,卻都被他們身上的鱗甲回彈了過來。

雲眠將柳覓安護在身後,化出靈盾抵擋劍氣。

此刻司裊裊傳音道:

“我與沈嬋衣剛剛在與獓懷死戰時,發現了它的致命弱點。”

“是什麽?”

“之前的那只獓懷在被我們無意之中打壞了一只角後,妖力忽然變弱,牛角便是它們的弱點。”

周圍的獓懷突然興奮起來,將頭頂的四只角插入了地底,裂縫中瞬間燃起紫火襲向雲眠和柳覓安。

柳覓安將雲眠甩到空中,獨自一人面對紫火。

數只獓懷看見雲眠飛至空中後,翹起了它們的蠍尾,立刻便要蟄向雲眠。

柳覓安識海處的本命劍感應到危險,閃現到了雲眠身邊,將獓懷的蠍尾發出的攻擊全部擋下後,飛回了柳覓安的心口。

柳覓安瞬間吐出大口鮮血,用劍撐地勉強穩住身子。

雲眠安穩落地後,看向熊熊燃燒的紫火中柳覓安搖搖欲墜的身影,心中的怒火生起。

她朝周圍的獓懷狠厲開口:

“喜歡用火?那便嘗嘗我親手煉制的赤幽火。”

雲眠用靈力在指尖匯聚起赤幽火,重重拂過踏雲劍身,直至火焰將劍身徹底包裹後,她舉起踏雲向周圍的獓懷橫掃出劍氣。

“焚陽!”

赤幽火隨著劍氣一同斬向獓懷頭上四角,瞬間在它們的角上燃起,逐漸吞噬它們的靈力。

周圍被赤幽火傷到的獓懷竟同時向雲眠猛烈沖去,雲眠握緊了踏雲,抿唇一笑,說道:

“自找死路。”

隨即將踏雲舉至頭頂,蓄力幻化出巨劍重重向地上劈去。

困住柳覓安的紫火瞬間被劍氣熄滅,濃重的灰塵彌漫四周。

雲眠沒控制住力道,竟生生將柳覓安他們也震飛到了數十米外。

她看向周圍被殺死的獓懷,滿是對殺戮的渴求,體內的魔氣趁她意識不清時,竟開始溢出將她的脖頸纏繞起來。

雲眠費力地試著解開魔氣的禁錮,卻被纏繞得更緊。

踏雲見狀後刺向魔氣,卻又怕傷到雲眠,不敢繼續刺入,嗡鳴了起來。

雲眠擡手握住踏雲的劍尖後手心被割傷,鮮血沿著她的腕線滴落身下,她使勁控制踏雲卻未有寸進,無奈地朝踏雲開口道:

“踏雲,別怕,我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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