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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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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雲眠向柳覓安投去不解的目光,但轉瞬便明白,稍微側了側頭,努力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拼命壓下上揚的嘴角。

“柳覓安,你怎麽總喜歡玩這些把戲?”

“我沒有啊,阿眠,你又冤枉我。”

雲眠嘆了口氣,將他拉了起來,扶著他繼續向前走去。

隧道之中有許多紫色靈晶鑲嵌其中,散發光亮照明前路。

一路的晶石都映照著二人的身影,每個動作都被記錄其中。

雲眠甚至用餘光一瞥都能看見柳覓安的側臉,而他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自己臉上。

“這些晶石,我曾在墜仙樓見過。”

“阿眠,墜仙樓是何處?”

雲眠疑惑地盯著柳覓安,但不解很快便消散。

她差點忘了,此時的柳覓安根本沒有之前時空的記憶,他不知道墜仙樓也是再正常不過。

他沒有拜入師父門下,自然只能每日東躲西藏,更不會去打聽這些事情。

對他而言,活著已是萬難了。

他之前究竟過著怎樣的日子呢?

這些雲眠每每想到,都不願繼續細想。

她看著柳覓安勉強的笑容,頓時更加心疼了。

她想讓他從此過上安穩的日子。

也想讓魔淵的族人一起遠離劫難,安定下去。

既然羅天鼎就在附近,那她就必須要拿到。

否則,她又該如何去完成自己的心願呢?

“阿眠,你還沒回答我。”

“墜仙樓是一個早已被覆滅的魔窟,修仙之人只要心中執念過深,便會生出魔念,一旦魔念過強沒有及時抑制,便會入魔,最後為仙門所不容,只能聚集在墜仙樓茍延殘喘。”

“多深的執念才能喚起魔念呢?”

“每個人心中的執念不盡相同,深淺也不一樣,我也不清楚。”

“阿眠,你的執念是什麽呢?”

雲眠垂下了眼睫,避開柳覓安的目光,深思了起來。

她的執念嗎?

應當是拯救魔族吧。

可又好似不僅僅只是如此。

她仍然記得自己孤身一人在禁墟拼命殺戮,才僥幸活下來的那一刻心中想的是什麽。

她不想死,想活下去。

既然魔淵的魔君暴虐無道,那她就試著去推翻他,奪取他的權力,帶領族人好好活下去。

可她有時候又會懷疑自己。

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每一步她都走得極為艱難,但還好身邊的人都在支持她,並與她一同面對。

不然她可能早就放棄了。

“我的執念太多了根本說不完,柳覓安,你呢,你的執念是什麽?”

“阿眠,我並沒有入魔。”

雲眠將她熱切的目光均勻地撒在了柳覓安全身,語氣極其溫柔地耐心解釋道:

“執念每個人都會有,只是催促它生出魔念的是人心裏最陰暗的那一面,你無需入魔,也會有執念,不是嗎?”

柳覓安回應著雲眠的目光,漸漸迷失在她柔情似水的眸光中,緩緩回道:

“我的執念嗎?”

說實話,他的執念一直在變。

以後興許會穩定下來吧。

族人被獵殺殆盡時,他的執念是殺光仙門中的所有人。

可當他被玄霄困在劍域之中時,遇到了偽裝成仙門弟子的雲眠,竟被她的舉動打動了幾分。

他的內心開始動搖,原來仙門中人也有真的善人,並非全是偽善殘忍之人。

但他那時卻沒有盡信雲眠,始終覺得她在知曉他身份後,會對他不利。

甚至有可能會把他的心臟挖出來,像那些獵殺他族人的仙門弟子一樣,拿他的心臟去煉制法器。

所以他狠下了心,將她推下了裂縫,獨自一人逃離了玄霄的劍域。

離開劍域之後,他的愧疚之感席卷了自己的全身。

他的執念忽然變成了希望雲眠活過來。

他不禁覺得甚是可笑。

要殺她的人是自己,想讓她活過來的人也是自己。

也許是血月顯靈,才讓她活了過來。

他看著雲眠昏睡的樣子,卻怎樣都叫不醒,於是重重地在她脖頸處咬上了一口。

然而她在醒來之後,居然給了自己一個溫暖的擁抱。

怎麽會這樣呢?她應該恨自己才對。

她一定是不夠清醒,所以他又咬了雲眠一口。

雲眠再看了他一眼的時候,果然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她真的認出了自己。

可與她交談了幾句,發現她還是把自己認成了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師弟。

而她對自己那位師弟似乎用情極深,連帶著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溫柔起來。

他在族人死後,再沒看過這種眼神。

一瞬間,心如死灰覆燃一般,瞬間被點燃。

他居然想去欺騙雲眠,自私地想把那份不屬於自己的真情據為己有。

可居然被她發現了。

她一個勁地說自己不是她的師弟,態度都漸漸變得疏離起來。

他又成了一個無人疼惜無人陪伴的野狐貍。

他本想就此離開雲眠,可她忽然又對自己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她說自己對她而言很重要。

很重要嗎?

他有些不敢再去信她的話,畢竟他曾親手殺過她,這樣的仇恨怎麽會讓她回心轉意呢?

一番試探下,發現自己竟是個替身。

他雖一點都不想做別人的替身。

可雲眠是他能靠近的唯一一縷溫暖的陽光了。

身處刀山火海之中,便會更加明白這縷光亮有多麽難得,他不想放手。

他一遍一遍喚著雲眠她想聽到的稱呼,內心卻早已千瘡百孔。

直至雲眠對他似乎有些動心的時候,才敢換個稱呼。

阿眠,這個稱呼不錯。

比叫她師姐來得更加親近。

就這樣陪在她身邊,把那個人徹底替代下去。

占據她的全部,成為她無法舍棄之人。

這就是他現在的執念。

“我想成為阿眠唯一的心上人。”

雲眠一直在等柳覓安說出答案,卻沒想到他的執念竟是有關自己。

“你不是一直想報仇嗎?”

“仇我會報,也一定會成為阿眠真正的心上人,這二者並不沖突。”

好像是這樣,確實都可以完成。

但他為何總是執著成為自己唯一的心上人呢?

她不是早已同他說了千遍萬遍只喜歡他一人了嗎?他到底在和誰做比較?

衾影嗎?可她只把他當做最為信任的朋友。

他總不能是在和之前時空的柳覓安做比較吧?

他們本就是一個人。

即便缺少了部分記憶,可性情和容貌卻是分毫不差。

她從來都不是因為那些共同的記憶才喜歡上柳覓安的,如果換個人當她的師弟,她斷然是不會喜歡上的。

她真正喜歡的還是他這個人本身所帶給她的感受,他很特別,特別到無法輕易忘記。

容貌自是不用多說,魘月狐一族向來貌美無雙,一騎絕塵。

性情的話,她很喜歡柳覓安對他耍些小心思,喜歡他時而調皮時而脆弱時而堅強。

柳覓安方方面面都很好,只是有時候會走錯了路,但沒關系,她會拉著他重新回到正軌。

“你已經是我唯一的心上人了。”

“是嗎?”

“是。”

“阿眠,在你的執念裏,有我嗎?”

“有。”

“那就夠了。”

柳覓安抵住雲眠的額頭,用鼻尖輕蹭著她,先是吻上她的唇,再是下頜,最後將吻落在她的脖頸處。

雲眠沈溺在他的輕吻中,思緒被燙到無法自拔的地步。

“柳覓安,我很愛你。”

“我相信阿眠很愛我。”

柳覓安的眼尾瞬間溢出幾滴眼淚,哽咽著繼續深吻下去。

“阿眠,別離開我好嗎?”

雲眠這麽想找到羅天鼎,還從未和他說過要拿羅天鼎做什麽,恐怕是為了讓她師弟覆活吧。

他太怕雲眠的師弟活過來,然後輕而易舉地將她從自己身邊奪走了。

到時候,雲眠恐怕會將他徹底忘了吧。

所以他一點都不想讓雲眠找到羅天鼎。

能拖一時,便是一時,最好她永遠也找不到羅天鼎。

這樣她身邊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柳覓安,我們該走了。”

“阿眠,再待一會好嗎?”

雲眠竟在他的溫言細語中迷了神智,答應了下來。

柳覓安將雲眠的手拉起,用臉輕蹭著,全身心地感知著她手心的溫度。

他在雲眠的手腕處輕輕啃咬了起來。

雲眠被他的舉動吸引,有些不解,但又立刻想到他本來就是只狐貍,這只是他的天性而已。

“柳覓安,你餓了?”

柳覓安點了點頭,委屈地看著雲眠。

“你沒練辟谷術嗎?原來你之前烤魚是真的覺得餓了,我還以為你只是突然興起想吃魚了而已。”

“沒人教我,我也不想學。”

“我教你。”

“阿眠要教我?”

雲眠點頭,摸了摸柳覓安的頭。

“先吃點東西,等會教你。”

雲眠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份糕點,遞到柳覓安手中。

柳覓安打開油紙咬了一口後,驚奇地發現糕點中居然有他以前最愛吃的彌豆。

“彌豆是周青山才有的靈植,阿眠,你怎麽會有?”

“我施了個秘法,隔空取到了彌豆。”

柳覓安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雲眠有沒有受傷,確認她沒事後才松了口氣。

“阿眠,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彌豆?是因為你師弟也喜歡吃彌豆嗎?”

雲眠心虛地回道:

“周青山的靈植並不多,我就隨便一拿,沒想到你真的喜歡。”

柳覓安在聽到這個回答後,卻自嘲地笑了一聲,輕聲問道:

“只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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