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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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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

“阿眠,你會離開我嗎?”

雲眠此刻眼皮突然跳動了一下,睫羽忽而下垂,忽而擡起。

她來到這個時空本是因為一個變數的存在,而現在是為了掀翻自己的命運。

所幸柳覓安是這個變數,她才有精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最後還是逃不過必死的結局,她的元神會回到仙界,也會與柳覓安分開。

幸運的話,她能重塑肉身,回到之前所在的時空,還能再見到柳覓安。

到時也許他能被這個時空影響,還記得所發生的一切。

只是未來的發展軌跡誰能決定呢?

一個又一個變數堆積,她要怎麽才能改變自己的結局,怎麽才能讓魔淵裏的族人不再被封印所擾呢?

她又該怎麽才能安穩地和柳覓安廝守下去?

她不敢隨意許下承諾,況且這個人還是柳覓安,她太怕柳覓安失望了。

“阿眠,你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

柳覓安註視著雲眠的眼睛,冷哼了一聲,躺了下來,卻看見了期待已久的血月。

他起身笑了出來,欣喜地望著那輪血月。

他這十幾年,每晚都在期待血月的出現,卻只見過一次。

魘月狐一族伴魘而生,以血月為尊。

在血月下許的心願都會成真。

他上次見到血月時乞求雲眠能活過來,而這次他想乞求雲眠一直陪在他身邊。

天長地久,海枯石爛。

他偏要許下這樣的心願,哪怕雲眠不願。

他再也不要一個人在這世間踽踽獨行。

“阿眠,別離開我好嗎?”

雲眠伏在他膝上,卻未答一句。

柳覓安的失望之色溢出眼眶,他將雲眠的手拉過,讓她倒在自己懷裏。

在她猝不及防之時,俯身落下一吻。

他發狠一般地吻住雲眠的唇瓣,將她的唇咬出了血,才停下了這個吻。

雲眠怔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在看到指尖的血後,垂下了眼睫。

柳覓安卻握緊了她的手,輕吮住她的指尖。

他將雲眠指尖殘留的血全部卷入口中後,入神地盯著雲眠唇上的傷口。

“阿眠,我還是渴。”

“你渴?”

雲眠捧了一把溪水遞到柳覓安眼前,將手收得更攏了些。

柳覓安乖巧地將頭低了下去,如小獸飲水一般,用舌卷起水喝下。

雲眠被他舌尖的溫度燙到呼吸都有些慌亂,穩住呼吸後,試探地問道:

“還渴嗎?”

柳覓安搖了搖頭,雙眸微狹著將下頜靠在了雲眠的肩窩處。

“阿眠,我們試試神交?”

“不行。”

“為何不行?阿眠,你有什麽事瞞著我嗎?”

“你剛到達渡劫,神識尚且不穩,強行神交,可能會危及元神。”

“阿眠,是真的不能,還是你不想?”

柳覓安想通過神識交融,去感知雲眠的情緒和記憶,卻被她拒絕了,那他現在又該如何去知曉她的所思所想?

不安和恐懼慢慢侵蝕著柳覓安的思緒。

“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

柳覓安眼中顯露出濃重的寒意,語氣冰冷地答道:

“不好。”

“除了神交,你想做什麽我都應你。”

“真的?”

柳覓安眼裏的寒意慢慢消散,媚意填滿其中,用手掌托起雲眠的下頜。

“之前在太虛隙的靈草叢中,都是我一個人主動,甚是無趣,今日可否能換阿眠主動一些?”

“你又胡說,我明明也有……”

“阿眠你這是承認你當時對我情難自抑了?”

“原來在這等著我呢,柳覓安。”

柳覓安將雲眠托起,用雙手撐著自己的身子,故意將頭側了過去。

雲眠見狀直接把他的頭輕輕地掰了過來,意亂情迷地吻了上去。

柳覓安此時卻裝作乏力的樣子向後倒去,閉上眼輕哼了一聲。

“阿眠,我沒力氣了。”

“柳覓安,你故意的?”

雲眠掐住柳覓安的脖頸,起身就要離開,卻在剛要站定時又跌回了柳覓安身上。

柳覓安穩穩接住雲眠,低笑了一聲。

“阿眠,三個時辰到了,該回藥池了。”

雲眠羞澀地摟住柳覓安的脖頸,無奈之下將頭埋了進去。

“你不是說你沒力氣了嗎?”

“我看沒力氣的只有阿眠一人。”

“柳覓安!”

柳覓安抱著雲眠起身,在雲眠嗔怒的時候,故意將她放下。

“你這是做什麽?”

“阿眠,我背你。”

“背我?”

“換個姿勢。”

“你!”

雲眠深吸一口氣,還是答應了他。

“阿眠,他背過你嗎?”

雲眠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發現那時的柳覓安好像真的沒有背過她。

“沒有。”

“那便好。”

柳覓安的嘴角微微上揚,得逞地笑著。

“你問這些做什麽?”

“我想在阿眠心裏特別一些。”

特別一些?

只是背一下而已,算很特別嗎?

雲眠不解地看著他的側臉,發現他似乎真的特別滿足之後,竟也跟著笑了起來。

溪水依舊在靜靜流淌,時不時傳來沙沙的落葉聲,靈蝶圍繞在雲眠身邊,一刻也未曾離開。

第二日,鎏金閣內。

“柳覓安,我請你搭救之人名叫千石,我手中的法器可以感知到他所在的方位,你帶上會好找些,還有,這位道友也要同你一起去?”

柳覓安輕握住雲眠的手,溫柔地“嗯”了一下。

陸鎏月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不禁想到了果然烈女還是怕纏郎,不過看到他們感情甚篤的樣子,又覺得確實稱得上是一段金玉良緣。

“此人對我極為重要,我也曾雇過不少人前去搭救,但都無功而返,若你們都救不出他……”

雲眠將陸鎏月扶起,沈聲道:

“我們定會盡力而為。”

“多謝道友。”

雲眠拿出一塊手帕將她的眼淚擦去,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陸鎏月擡起頭怔了一瞬,對上了雲眠的眸子。

柳覓安見狀直接將雲眠扯了過來,臉色不悅地開口道:

“阿眠,我們該走了。”

兩日後,玄天宗罪淵內。

雲眠和柳覓安憑著陸鎏月所給的法器探路,隱匿身形穿梭在囚牢之中。

“有人來了。”

雲眠帶著柳覓安去到了一處隱蔽的地方,但那處十分狹窄。

“阿眠,靠過來些。”

雲眠下意識地湊近了柳覓安,然後仔細地聽著剛才前來的人所說的話。

“師兄,你為何還是執迷不悟?只要你肯向師父認個錯,都不至於日日承受這酷刑。”

“鎏月她如今可還安好?”

“又是鎏月,每日我來你都要問她,她究竟哪裏比得上我?我是掌門之女,你與我結為道侶之後,整個玄天宗都是你的囊中之物,你為何就是不願呢?”

“印緋師妹,我心中只有鎏月一人。”

“你對我當真一分情意都沒有?”

“未曾有過。”

比印緋的哭聲先來的,是響亮的巴掌聲。

雲眠微微皺眉,她還是第一次聽墻角,無意下竟撞見了這樣一番場面。

雲眠在印緋走後,拉著柳覓安來到了千石面前,解釋了一番後,準備將他身上的鎖鏈解開,卻發現無論用什麽辦法都解不開。

“此鏈為我宗祖師殘留的殺意煉制而成,除非有玄天赦令,否則根本無法解開。”

“玄天赦令在哪?”

“刑律堂的煞旌長老,將玄天赦令特意留在了縛魔川中。”

“縛魔川?”

“縛魔川兇險異常,若硬闖可能會屍骨無存。”

“放心,我們既已答應了陸鎏月,便不會拋下你不管。”

千石急切問道:“鎏月她如今……”

雲眠還未等他說完,便將玉簡遞到了他眼前。

“玉簡給你,你先與她談著,我們先去縛魔川找玄天赦令。”

“多謝二位道友。”

一個時辰後,縛魔川中。

“前方是幻風林,陰風夾雜在罡風之中,能惑人心神,小心應對。”

雲眠與柳覓安在林中前行,周圍霧氣彌漫,風聲詭譎,繞了許久竟又回到原處。

“不對勁。”

雲眠突然停下腳步,耳上浮現玉霄,瞬間便捕捉到了風聲中的異常之處。

她向某處利落擲出踏雲,“破!”

周遭迷霧瞬間散去,數不清的皚皚白骨顯現在二人眼前。

古竹上遍布著雜亂的劍痕,深淺不一。

“這是?”

雲眠上前一步,仔細辨認著竹身上的劍痕。

“這是霓巟留下的劍痕。”

“霓巟前輩?”

雲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劍痕上,端詳片刻後,開口道:

“這劍譜不全。”

柳覓安不解地問道:

“不過是些劍痕,與劍譜有何關系?”

雲眠沈聲道:“每一道劍痕的走向、深淺都是按照劍譜而留下的。”

柳覓安沈默地在周圍觀察了片刻,忽然發現了竹林的玄妙之處,飛速向其中一根竹子劈去。

周圍其他竹子身上的劍痕驟然亮起,變成靈紋迅速聚攏,拼湊成了一套劍譜。

“可惜劍譜不全,若按照這殘缺劍譜練下去,可能會走火入魔。”

“阿眠打算如何處置這劍譜?”

“先留著,日後再說。”

二人繼續向前走著,來到了溟水。

“阿眠,前面已經沒路了。”

“那我們便開出一條路。”

雲眠抽出踏雲,向眼前的溟水斬去。

劍氣化形停留在了溟水中央,將溟水一分為二。

“阿眠,你這招實在厲害,改日教教我?”

“你想學?”

柳覓安看著雲眠滿是期待的眼神,不由得慌了神,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了兩個字:

“想學。”

雲眠將手背到身後,笑盈盈地側著頭看向柳覓安,一息後便輕快地向前走去。

“我偏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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