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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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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燈籠的光僅能照亮前方數餘米的範圍, 沈蕪與碎玉邁著碎步,警惕地向前邁進。

忽然,一只野貍從石山上縱身跳躍, 猛撲到沈蕪身上,鋒利的爪子劃過沈蕪的臉。

“嘶.......”沈蕪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野貍順勢落到地上,她擡腳踹了一腳, 野貍吃痛地發出“喵喵”的聲音躥入黑暗之中。

燈籠搖晃,碎玉急忙上前察看,心疼地顫聲道:“娘娘, 您的臉劃傷了。”

暗處緊緊相擁的二人放緩了呼吸,直至腳步聲越來越遠。

“什麽?皇後傷了臉?”陸理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暄。

林暄低聲說道:“千真萬確,安慶殿剛傳來的消息。”

陸理急聲追問道:“太醫到了沒?”

“皇後娘娘沒請太醫。”

“胡鬧!”陸理起身提前離席, 吩咐林暄道:“待兩位王爺更衣回至席間,替朕轉達招待不周之意。”

夏四九跟在他身後, 陸理念叨道:“皇後真是不給朕省心,適逢家宴,這不是給朕添亂嗎?”

夏四九說道:“陛下消消氣,皇後娘娘不慎受傷,絕不是有意給陛下徒增煩惱。”

“你去喚太醫。”

碎玉一邊研磨外敷藥材,一邊怒罵道:“明日我翻遍整個□□, 我也要將那只令人憎惡的野貍找出來, 教訓它一頓!”

沈蕪湊近些鏡子細看, 右臉被劃了一條眼角至唇角的傷痕, 滲出的鮮血被擦拭幹凈,結了一層淺淺的血痂。

“皇後!”陸理匆匆趕來,妝案上染了血的白棉令他頓時慌亂了, 緊緊抓住她的雙肩,湊近了細看她的傷痕,鼻尖幾乎彼此貼近。

沈蕪微微別過臉去,垂眸說道:“陛下,臣妾只是受了點小傷,並無大礙。”

陸理聲音微顫,語調上揚道:“小傷?若是不慎偏差一分,野貍鋒利的雙爪就會傷及你的雙眼。”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與怒意。

沈蕪瞬時委屈,一把推開他,指著殿外的方向,與他爭論:“既是野貍傷人在先,陛下在臣妾這裏吼什麽?”

陸理辯駁道:“朕沒吼!”

碎玉停下研磨的動作,默默地退下。

“陛下現下還在吼!”沈蕪負氣地側過身去。

“朕是在關心你!”

“關心?天下誰人關心人大嗓門啊?”

“德政殿那麽大,朕若是嗓門不大,眾臣如何聽到朕的聲音?朕不過是平日大嗓門慣了。”

沈蕪勾起一側嘴角,自諷道:“如此說來,是臣妾不對了?”

陸理放低些許音量,說道:“朕沒說你不對啊,皇後怎麽給朕扣了這頂帽子?”

沈蕪越聽越氣,說道:“陛下這不正是在說臣妾嗎?臣妾不對,臣妾給您扣帽子了!”

陸理試圖解釋,急得音量再次提高,說道:“皇後,朕不是這個意思!”

沈蕪轉過來與他對視,生氣地問道:“那陛下告訴臣妾是什麽意思呢?”

陸理攤開雙手,解釋道:“朕沒什麽意思啊。”

沈蕪忽然翻舊賬:“陛下的意思都在行動裏了,不是對臣妾拔劍相向就是跑來吼臣妾!”

“這.......”陸理沒想到她竟然還記著這茬,數日來的漠視冷淡找到了原因,他解釋道:“皇後誤會了!”

“誤會?”沈蕪覆述他的話,眼神一刻也未從他身上移開,陰陽怪氣道:“那就是臣妾錯了?”

陸理抓住她這句話,應道:“朕可沒說你錯了,你自己說的。”

宮廷家宴已散,夏疏匆匆地趕來安慶殿,小聲問道:“為何都在殿外啊?”

夏四九指著內殿,說道:“哎呀,裏頭正吵得不可開交呢。”

沈蕪說道:“陛下的意思都是臣妾自己意淫的錯?”

陸理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道:“朕沒這個意思。”

“陛下自然沒意思了,陛下從一開始就覺得沒意思。”

陸理聽得雲裏霧裏,問道:“皇後說的話,朕怎麽聽不懂?”

沈蕪傲嬌地側過臉去,諷刺道:“陛下自是聽不懂了,無心之人教不會呀。”

陸理一臉疑惑,說道:“教什麽?皇後什麽也沒教朕呀。”

沈蕪氣得牙癢癢,恨不得一跺腳沖上去把他揍一頓,忍著怒氣說道:“陛下請回吧,臣妾這點小傷還死不了,真死了,陛下另立她人為後便是。”

“立何人?”陸理順嘴接過她的話茬,卻在下一秒察覺不妙,立即埋頭喝茶。

沈蕪內心爆炸,陸硯卿竟然真的想過另立他人!

“陛下乃一國之君。”沈蕪坐在他的對面,提起茶壺為他續茶,反諷道:“自是想立何人都可,難道還要經過臣妾的允準嗎?”

陸理擡頭解釋道:“皇後,朕真不是這個意思,朕.......”

“陛下心中思慮許久了吧?”沈蕪認真地看著他,問道:“若不是思慮了許久,怎麽在一剎那間說了出來?”

陸理起身,感覺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說道:“皇後,你不要無理取鬧!”

林暄聞言,額頭輕敲柱子,無奈地嘀咕道:“德政殿裏的那些話本都可以扔了,一無是處,怎麽陛下就沒學到一星半點呢?與皇後鬥嘴作甚?直接抱住啊!”

沈蕪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心口,問道:“本宮無理取鬧?陛下真是深明大義啊!那就請回吧!”

陸理說道:“皇後還未擦藥,朕一會兒再走。”

沈蕪原地踱步片刻,一副氣嘟嘟的模樣,說道:“陛下不走,那就允臣妾先行告退!”

碎玉看見人氣沖沖地出來,撒腿進殿匆忙行禮,抱起研磨好的藥粉追上沈蕪。

夏疏急聲道:”陛下,這可如何是好?”

陸理嘴硬道:“皇後想出去散步,就讓她去好了!”他看向手足無措的太醫,擡手道:“太醫也跟著皇後去散步,皇後的臉絕不能留下疤痕。”

沈蕪生氣地踹倒了幾盆花草,罵道:“混蛋!”

碎玉警惕地環視四周,提醒道:“娘娘,您小聲一些,當心被有心人聽了去。”

沈蕪走進四角亭裏坐下,說道:“聽到就聽到,本宮還怕他們造謠不成?”

“您別生氣,奴婢替你上藥。”

深秋的晚風拂過臉龐,甚是涼爽,傷藥敷在傷口處帶來些冰涼的感覺,驅散了些許怒氣。

陸理帶著人前往沈蕪被野貍襲擊的□□,吩咐道:“你們把這一片石山裏的野貍全給抓起來!不通人性的畜生,全部殺了就地掩埋給花草充當養料!”

護衛與太監舉著火把進入石山內,陸理望著身邊提著燈籠的夏疏,說道:“還楞著幹嘛?你也去搭把手!”

陸理提著燈籠沿著沈蕪可能去的地方尋找她的蹤影。

沈蕪冷靜下來,覆盤道:“本宮一開始也沒想嗆陛下,只是臉上疼得厲害,陛下竟然吼我!火氣蹭蹭地冒上來。”

碎玉笑道:“奴婢還是頭一回見您對陛下無禮。”

沈蕪也跟著笑了,說道:“似乎宣洩一下脾氣也不錯,這宮裏當真是禁錮人的囚籠,一言一行皆要三思而後行,我已許久沒有自在過了。”

陸理嘴裏嘟囔道:“朕只是瞧她傷得不輕,想安慰她,沒想過與她爭吵。”他仰頭望著漆黑無月的夜空,擔憂道:“雲厚無月,大地漆黑一片,深夜竟任性地跑出去,若是再遇到野貍......”陸理著急地加快了腳步。

“娘娘,我們回去吧。”

“好。”

主仆二人往回走,恰好遇到尋來的陸理,二人相顧無言片刻。

陸理率先開口道:“皇後這是要去哪裏?”

沈蕪傲嬌地無視他的問題,反問道:“陛下這又是要去哪兒?”

陸理猶豫不言,沈蕪打量著他的神色,內心突然有了一絲期待,腹誹道:“他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他嘴硬道:“朕晚膳吃多了,方才又吃了一肚子氣,出來走走消消氣。”

“哐當”一聲,沈蕪內心一絲的期待碎了一地,賭氣道:“那陛下多散一會兒,宮人還未打更,散步至三更過後,陛下就消氣了!”

沈蕪快步掠過他的身旁,陸理懊惱地輕拍自己嘴巴,嘀咕道:“朕在說什麽啊?”

沈蕪走一路踹一路,數十盆花草倒地遭殃。

陸理不遺餘力地跟在身後扶了一路,看著她用力踹下一盆花草的背影慶幸道:“幸虧皇後踹的是你們,不是我。”

直至站在宮廊下看著她回到安慶殿,欣慰地說道:“年紀尚小,氣性倒挺大,越來越有趣了。”

王音姝打開首飾錦盒,精心地挑選襯托妝面的珠釵,菱霜緩緩地走至她身後,為難地將信箋遞給她,怯懦道:“娘娘,這是老爺給您的家書。”

王音姝的目光絲毫不挪一存,比對著簪珠釵最佳的位置,問道:“老爺是不是在信中叮囑我裝病,不要出現在祭祀大典上,甚至連比試大會也不要出席觀看?”

菱霜望著鏡中的她點了點頭,跪地說道:“奴婢自知攔不住娘娘,但奴婢懇求娘娘不要去!”

王音姝的心緒並未被影響,悅聲道:“菱霜,你既知我心,就該明白任何人也無法阻攔我,莫說你了,老爺即便此刻站在我的面前,我也視而不見。”

菱霜磕頭至地面,哀求道:“娘娘,您不能再任性了,若是再被人發現,您的聲譽和地位不保,陛下也絕對不會容忍您留在宮中。”

王音姝幾乎瘋狂地笑道:“如此甚好,陛下若是將我驅逐出宮,甚至去山上的尼姑庵苦修,我也認了!只怕永世將我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冷宮。”

“娘娘,您既知下場,趁現在還未釀下大禍,趕緊回頭,否則就來不及了!”

螺子黛輕描柳眉,王音姝輕描淡寫道:“自我與他相識那一日起,我已無法回頭。”她轉身用手擡起她的頭,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說道:“即便是一條招致世人唾罵的不歸路,我也陪著他走下去。”

王松鶴瞧見她跟隨在陸理身後之時,怒火中燒卻不能顯於臉上,只得找了個機會與她相見。

菱霜與劉仕清分站兩側把風。

“姝兒,你到底要幹什麽?”

王音姝端著架子,一副任他如何說也不聽的模樣,看著他說道:“閣老應當喚我一聲姝貴妃。”

“好個姝貴妃。”王松鶴笑了,指責她:“難得你還記得是皇上的妃子,可為何你執迷不悟?”

“我執迷不悟?”王音姝質問他:“我阿娘咽氣之前給您留了遺書,希望您可以任我在連州外祖家生活,不再幹涉我的婚嫁之事。”她的雙眸蓄滿淚光閃爍,聲調上揚:“可您呢?您的心中只有權勢地位,家族榮光,不惜嫁女求榮!”

碎玉捧來藥膏,殿內藥香漸濃,陸理親自接過,小心翼翼塗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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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臺風來了,昨晚停電了,來不及更新[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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