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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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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沈遙帶著李嬸背著竹簍出了大門,恰遇策馬前來的江潮。

“籲!”

江潮勒緊韁繩,馬兒的前蹄高高昂起,而後穩穩落地,揚起了一陣塵埃。

沈遙面帶笑容,自來熟地喚道:“江統領,你又來討教學識了?”

江潮躍身下馬,問道:“沈小姐這是要去山上嗎?”

沈遙晃動背後的竹簍,朗聲道:“江統領好眼力!今天日光爛漫,我上山采些草藥,學以致用!”

江潮猶豫片刻,而後望著她爽朗的笑容,直白道:“沈小姐,在下有一事相求,山上或有野獸出沒,不知在下是否有幸陪沈小姐上山?”

“那就勞煩江統領陪同我們一起去了。”

許管家牽著江潮的馬匹入莊內,還沒邁進門,身後便傳來了馬兒的嘶鳴聲,是沈府的家丁。

許管家不禁撫額頭疼道:“沈府又來人了,催請了幾回,二小姐就是不肯回去京城,京城多好!我在這莊上待得膩煩,我倒想進城去。”

家丁將書信遞與他,許管家雙眼微縮著細看完,急得一拍馬兒,往前一看,已不見沈遙的身影,他無奈地叫喚道:“真是我的小祖宗誒!”

沈蕪開心得團團轉,哼著小曲收拾細軟。

碎玉說道:“娘娘恨不得將好東西都帶回去府上!”

沈蕪系好包袱,說道:“陛下送來的東西都是上等之物,鮮果也較外面的好,帶回去給阿娘嘗一嘗。”

王音殊終日不邁出殿門一步,菱霜心中焦急卻束手無策,只得勸道:“娘娘,您終日躲著陛下終究不妥,而今皇後娘娘即將回府省親,老爺又派了人送家書進來,催促您盡早懷上皇嗣,在宮中站穩腳跟。”

進補的人參,靈芝,艷麗上乘的布匹,王音殊只是掃了一眼,冷聲道:“拿下去,老爺的家書敷衍著回覆幾句便是。”

濃墨描字,王音殊刻意模仿著那個人的筆跡,在這寂靜的宮殿裏,不分黑夜白晝,一遍遍地抄寫著古典,思念,怨恨愈來愈深,不消反長。

山中的一切都令沈遙覺著新奇,她拿出記載草本植物的醫書,細致地對比植株的形狀,葉片的大小,眼神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欣喜道:“就是它了。”

江潮背著竹簍,拿著小鋤具蹲下幫她鋤土拔出,說道:“沈小姐修習醫術多久了?”

沈遙撓撓頭,盯著醫書,心虛道:“只是數月罷了。”

“有志者,事竟成。”江潮將草藥放入竹筐中,誠懇道:“在下相信,沈小姐用功至此,有一日定然學成,成為醫術大家。”

沈遙指導著李嬸辨認草藥,回首笑道:“承蒙江統領篤信,我一定勤加修習。”

山間氣爽,鳥語作響,樹影斑駁,偶來一陣山風,清涼沁心,佳人回首盈盈一笑,與山風相似,卻更勝山風。

江潮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

許管家在門口焦急地來回張望,脖子快伸出了二裏地。

“行!日後你暫住田莊,教我多練幾招武藝。”沈遙有模有樣地揮舞著手。

許管家小跑上前:“二小姐,您總算回來了!”

“何事?”

外人在場,許管家示意沈遙移步說話。

“當真?”沈遙狐疑地打量著他,“許管家,莫非你收了我阿娘的好處,聯合起來誆騙我?”

許管家拍著手,懇切道:“二小姐,千真萬確!皇後娘娘即將回府省親!老爺與姨娘催促您趕緊啟程回京!”

沈遙開心地搓搓手,說道:“那你趕緊去套車啊。”

江潮被沈遙安置在田莊,各地的飽學之士,舉人入住風雪小樓,已無空房,他不能通過替蒙掌櫃訓練小廝抵消房費了。

馬車停在城門口,排隊等候入城。

沈遙熱不可耐,掀開車簾乘涼,前方的隊伍熙熙攘攘,守城門的士兵說道:“請出示你們的路引。”

“什麽路引?我們是京城人士!”

守城的士兵聽他的口音不似京城人士,要求他出示冊籍證明。

身後的百姓亦是京城人士,不過是清晨出了一趟城門,此刻還需冊籍證明才能回家,心中升騰起萬分不悅,吵鬧道:“誰出門幹活會將冊籍證明揣在身上?你們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是不是想從我們老百姓身上搜刮好處?當心我們告到京兆衙門!”

“你們為了搜刮民脂民膏,當真是手段多得很!”

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嚷嚷道:“怎麽回事啊?天色快黑了,我們還等著入京找客棧呢。”

“我們要回家!家中老人,孩童這會兒不見人歸家,著急了怎麽辦?”

“我們什麽都沒有,你們再不放行,我們就聚眾去京兆衙門狀告你們!”

百姓的情緒越來越激烈,甚至開始推搡起守城的士兵。

守城的士兵拔出劍,相互低語道:“不要鬧大了,當真鬧到京兆衙門,我們也會被刮一道,罷了罷了。”

守城士兵仔細查看他們衣著和背簍,不過是些鮮果青菜,生麻等物,打消了心中的疑慮,擺擺手道:“前方挨個登記你們家的位置,回頭我們著人一一上門核查!”

木箱裏滿滿當當都是陸理的賞賜,他斜靠著紫檀椅子,握著扇子輕指道:“來人吶,將這些賞賜擡到安慶殿去。”

夏疏奉承道:“陛下出手闊卓,沈府榮光無上啊!”

陸理傲慢道:“朕雖不喜……”他對上夏疏的目光,“你們懂朕的心意,但朕是一國之君,豈能失了面子!”

幾個箱子擡進了安慶殿,碎玉驚嘆道:“陛下天恩!老爺若是看到這些,只怕是半夜三更也要從夢中笑醒。”

沈蕪欣慰地看著上賞賜,腹誹道:“他雖平日裏不著調,但此事卻辦得大方妥帖。”

“碎玉,帶上醫藥箱。”

“娘娘,去哪兒啊?”

陸理拿著扇子在殿中模仿伶人的身姿,夾著嗓子唱著戲腔,沈浸在自娛自樂中。

夏四九端奉著許多奏折進來,夏疏勸道:“陛下,這些都是近日呈遞上來的奏折,老奴已仔細審閱,歸整了要點,做了批紅,望您批閱。”

“他唱著……”唱腔戛然而止,陸理說道:“夏卿辦事,朕放心,就按照夏卿的意思即可。”

夏疏惶恐道:“陛下,此舉恐是不妥,您身為一國之君,須知曉國中之事,朝臣之意啊。

陸理無視他的勸阻,問道:“皇後在作甚?”

“啊?”話題急轉,夏疏只得應道:“賞賜已送到安慶殿,皇後娘娘很是欣悅,感念陛下的厚恩。”

“朕知道了。”

陸理無意地張望著殿外,卻毫無動靜。

陸理內心傲嬌道:“愉悅?愉悅怎不親自過來道謝?難道還要朕親自去安慶殿不成?”

殿中再次唱起了戲曲。

林暄摳摳耳朵,不禁揶揄道:“陛下這唱功也是異於常人啊。”

沈蕪在德政殿的轉角處聽到了一陣類似鬼哭狼嚎的聲音,頓時停下腳步,細聽片刻。

碎玉說道:“娘娘,是陛下的聲音。”

沈蕪說道:“陛下難道在唱曲?甚是難聽!令人不覺身處暗夜驚悚之中。”

左等右等,嗓子已快唱得嘶啞,竟等不到人,陸理有些煩躁,尋了個由頭,說道:“殿中悶熱,朕出去透透氣。”

晚風拂過,陸理踏出殿門,望著林暄,愈是煩躁,煩了個白眼。

林暄不明所以,瞳孔微張,指著自己,低語道:“我作甚了我?”

陸理朝著安慶殿的方向去,一副找人算賬的模樣,可沒踏出幾步,沈蕪提燈而來。

“臣妾見過陛下,不知陛下欲去哪裏?”

陸理一時語塞,扯謊道:“朕去清梧殿,皇後怎麽來了?”

沈蕪的眼底閃過一絲令人難以察覺的失落,她欲感謝他,特意來為他針灸舒緩筋骨。

“臣妾多謝陛下的隆恩!”

“哦?原來皇後是為了此事而來,現下已謝過朕了。”

沈蕪瞧他行色匆匆,他急著前往清梧殿。

“臣妾恭送陛下!”隨即讓開了道。

“恭送?”陸理內心氣道:“她竟急著恭送朕去清梧殿?連話也不願與朕多說幾句!”

陸理不悅道:“這般,皇後請回吧!”甩袖從她身旁走過。

沈蕪回身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委屈道:“不過耽誤了他片刻,何至於如此生氣!”

氣悶不已,陸理停住腳步,吩咐道:“給朕拿酒來!再喚樂監來幾個人唱上一曲。”

林暄疑惑,但照做,心中悻悻道:“幸好不是陛下您親自登臺唱。”

夜空漆黑,無半點星辰。

陸理撚著酒杯,半瞇著眼歡享。

翌日早朝,卻被大臣直諫批評。

王松鶴借機拿出幾本奏折,直諫道:“陛下!為君者須親力親為,通曉四境家國民生之事,而今老臣仔細比對這幾本的批閱字跡,與您的禦筆字跡大相徑庭,反而有點像司禮監掌印太監夏疏公公的字跡,老臣鬥膽請問,夏疏公公可是代筆抄寫?還是陛下不曾看過這些奏折?全權交給了司禮監掌印太監?”

站立在階下一側的夏疏無畏五懼,挺直了腰板,批紅之權乃聖上三番五次交予他的權力,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再三勸阻且推辭,這筆賬內閣可算不到他的頭上。

陸理說道:“先帝在位之時,司禮監掌印太監握有批紅之權,朕不過是循舊規而已。”

王松鶴極力勸阻道:“如今是陛下當權,理應革新陳規,若帝王不通社稷,如何能使國家欣欣向榮?”

陸理說道:“閣老,此事您言重了。”

“陛下!三思啊!”

眾多位大臣站了出來,勸阻皇帝革新陳規,收回司禮監掌印太監批紅之權,朝堂之中,雙方逐漸演變成了辯論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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