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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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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林暄正欲離開。

陸理回頭說道:“你……你去看看那個誰在作甚?”

“那個誰?”林暄眨巴著眼睛,陸理輕踹了他一腳,林暄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地前往安慶殿。

碎玉一邊鋪開被子一邊不滿地念叨道:“陛下還沒跟您……反而要寵幸殊貴妃了。”

沈蕪嚴肅地望著她,碎玉立刻閉嘴,而後認錯道:“奴婢今後一定銘記娘娘的叮囑,謹言慎行。”

後宮添了新人,當朝首輔的千金,貴妃之位,沈蕪危機感倍增。

菱霜在殿外張望,終於看到了那道身影,雀躍地跑入殿中,激動地說道:“貴妃娘娘,陛下來了!”

王音殊頓時離開了妝臺,躺入被窩中,冷聲吩咐道:“代我轉達陛下,我病了,今夜不能侍奉陛下安寢,望陛下恕罪。”

王音殊拉著被子蒙住頭。

“這……”菱霜急得原地束手無策。

“陛下到!”

菱霜撲通地跪在陸理面前,憂心忡忡道:“奴婢見過陛下,貴妃娘娘驟然病倒,恐是不能侍奉陛下了。”

“為何?”陸理追問道,疑心暗處中的人出手了。

“貴妃娘娘貪嘴,多吃了一些冰,胃有些不適,已睡下,望陛下恕罪。”

陸理說道:“好生照料貴妃,朕改日再來看望她。”

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消失,王音殊掀開了被子,淚眼朦朧地看不清眼前的光景,可她心裏如同明鏡一般,一切都回不去了。

德政殿內安靜如許,夏疏端來了許多奏折,說道:“陛下,這些都是今日呈遞上來的奏折,請您批閱。”

陸理不由自主地打哈欠,說道:“這麽多的奏折得批閱到午夜子時。”

夏疏規勸道:“陛下,政務不可耽誤啊。”

陸理靈機一動,說道:“先帝在時,司禮監掌印太監擁有批紅之權,如今朕也將批紅之權交給你了,這些奏折批閱了,整理要點呈給朕。”

夏疏諫言道:“陛下,此舉恐有不妥,內閣歷來反對內宦批紅,只怕朝堂不寧啊!”

陸理起身霸氣地說道:“朕是天子,區區批紅之權難道也做不了主?夏卿你盡管安心去做,朕自當與內閣周旋。”

天子跑了,留下夏疏與夏四九二人埋頭批閱奏折。

陸理邁著歡快的步伐朝著安慶殿的方向走去,林暄在半道上與他相遇,回稟道:“陛下,皇後娘娘安寢了。”

陸理瞬時覺得心裏堵得慌,停住腳步,不可思議道:“皇後竟睡著了?她怎麽睡得著?”

越想,心中越是堵得慌,陸理加快了步伐,方至殿外,大聲喚道:“皇後!”

碎玉嚇了一跳,喚道:“娘娘。”

沈蕪迷糊地應道:“何事?”

“皇後!”陸理的聲音響徹在安慶殿內,沈蕪頓時夢中驚坐起,心中負怨道:“這人真是荒唐,且腦子不正常!”

碎玉為她穿上外衣,陸理就這麽闖了進去,喊道:“皇後,為何不應朕?”

沈蕪睡意全無,上前不冷不熱地請安:“陛下深夜至此,可是有要緊之事尋臣妾?”

陸理行色匆匆前來興師問罪的氣勢頓時弱了下去,說道:“正是!你們先行退下!”

沈蕪為他奉茶,問道:“不知陛下所為何事?”

陸理瞧她神色如常,心中煩悶道:“她當真對朕一點不存一絲心意?竟如此平淡。”

“朕睡不著。”陸理理直氣壯地望著她說道:“皇後擅醫術,為朕助眠吧。”

沈蕪心中叫苦道:“你睡不著就來擾我清夢?宮中那麽多太醫,放著不用白領俸祿嗎?偏偏要找我!”

沈蕪打開藥箱,取出安神香,遞予他:“陛下,此乃臣妾自制的安神香,於助眠頗有奇效,陛下不妨試試。”

陸理不接安神香,說道:“那皇後點上吧,朕今夜歇在安慶殿,若是安神香無效,皇後亦可行其它之法。”

說完,他便走向了床榻。

沈蕪捏緊了手中的安神香。

陸理自行脫下靴子,望著她木然地站著的背影,明知故問道:“皇後為何還不點香?”

沈蕪緩緩點了安神香,雙腳仿佛重似千斤,無法邁向床榻。

陸理閉著眼說道:“皇後,快些歇息。”

沈蕪咬緊牙關,眼神似鋒利的刀註視著陸理,說道:“臣妾突感燥熱,陛下不如先行歇息,容臣妾在殿外透透氣。”

話音剛落,沈蕪調轉步伐外走。

“站住!”陸理起身走至她的身前,牽起她的手往回走,問道:“皇後可是在躲著朕?”

沈蕪惶恐道:“臣妾不敢,望陛下明鑒。”

“既無逃避之心,就早些安寢吧。”陸理拍拍床榻。

二人共躺一榻,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陸理找補道:“朕今夜歇在安慶殿,只是因著這安神香,皇後莫要多想。”

沈蕪無聲地輕咬著嘴唇,內心罵道:“我多想?我多想什麽?這安神香難道出了安慶殿就不管用了?”

“臣妾未敢多想。”

陸理頓時不悅地掀開被子坐起來,吩咐道:“朕覺著有些頭疼,皇後替朕按一按。”

沈蕪站立在榻前,深吸了一口氣,恰到好處的力度為他按著腦門兩側。

陸理閉眼享受,好奇地問道:“皇後為何習醫?”

沈蕪內心應道:“為了我的阿娘,為了生計!”

“無他,只是偶然得了機會,有幸入了南宮師傅的眼,踏上了行醫之路。”

“朕曾聽聞過此人醫術出神入化,可解世間疑難雜癥,只是此人來去影無蹤,朕只當是江湖傳說。”

沈蕪頗為驕傲道:“南宮師傅以救死扶傷為信條,創立了百濟堂,而後四海游歷,行醫濟世,乃醫家之典範。”

陸理說道:“夜已深,皇後早些歇息。”隨即離開了安慶殿。

林暄不解道:“陛下,您為何?”

陸理瞪了他一眼,隨即燭影之下,二人交耳密謀。

沈蕪一夜輾轉反側,心中罵了無數遍:“混蛋!擾我清夢!”

宮女為她梳妝,碎玉催促道:“手腳麻利些,陛下今日要與娘娘一同共進早膳。”

日光照映著朱紅的宮墻,宮道上的太監宮女退避兩側向皇後行禮,一名宮女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

“有人暈倒了!”

“快來人吶!”

沈蕪聞聲掀開簾子,說道:“停轎!”

嬤嬤阻攔道:“娘娘,您乃千金之軀,使不得啊,喚個太醫為她診治已是天大的恩德。”

沈蕪肅色道:“若是突發的急疾,等太醫到了,一切都晚了,那可是一條鮮活的生命,醫者心中豈可存地位階層芥蒂?”

”讓開!”沈蕪扒開圍觀的人。

“皇後娘娘!”宮女太監齊跪地。

沈蕪雙膝跪地為她診脈,察看雙瞳,吩咐道:“將她移至陰涼之處,立即為她尋來飴糖和一碗濃米湯讓她喝下。”

卒然撲倒,不省人事的宮女喝下了濃米湯後,恢覆了清醒。

沈蕪叮囑道:“你患有饑厥之癥,平日身上可攜幾塊飴糖,不適之時可食服飴糖,舒緩病癥。”

“奴婢跪謝皇後娘娘救命天恩。”

陸理移駕至安慶殿,責備道:“皇後,你眼中可還有朕?”

沈蕪跪在地上請罪道:“臣妾一時救人心切,忘了時辰,請陛下責罰!”

“朕不過是要你陪同朕一同共進早膳,可你人呢?朕日理萬機,難道還得等你的尊駕不成?”

夏疏與夏四九在殿外低聲道:“長此以往,廢後只是遲早之事。”

夏四九不解道:“不過是一樁小事,陛下何故龍顏震怒?”

夏疏說道:“這男人啊,若是心中厭棄一個女人,在他眼中,做什麽也不討喜啊。若是喜歡,天上的星辰也要摘一顆捧在手心贈予她。陛下不喜皇後,偏偏娘娘觸逆龍鱗,討嫌之舉啊!”

夏四九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陛下方才吩咐將上好的魚粥送往清梧殿。”

陸理怒說道:“朕本想著讓皇後回家省親,而今皇後這般作為,真是寒了朕的體己之心,罷了,此事往後再議。”

陸理不悅地離開了安慶殿。

沈蕪內心湧起一股委屈,碎玉扶她起身,憤然不平卻不敢出言不遜。

沈遙出席了楊家的踏春宴,柳夢嫻卻像膏藥黏著她,追問道:“遙兒,楊家二公子如何?”

“遙兒,楊家主母又派人送來了許多好東西,話裏行間對你諸多讚許啊。”

“遙兒,改日你陪阿娘去寺廟上香,阿娘得求神明早日促成你與楊家這門親事啊。”

沈遙忍無可忍,只身一人欲前往京郊外的田莊躲清靜。

馬市之中,沈遙欲雇馬車,馬夫瞧她衣料上乘,不谙行情,誆騙她道:“小姐,我們的馬一日可行百裏,您只要出三兩銀子,暮色之前,定將您送至地方。”

江潮正在挑選馬匹,聽著他們的交談。

沈遙問道:“三兩銀子啊?可否少一些?”

馬夫誇大其詞道:“小姐,您可在這馬市之中打聽一番,我的馬絕對是最上乘的馬,您一介女子,夜中行路多有不便,別人的馬可不敢保證天黑前能將您送到地兒啊。”

沈遙心中盤算片刻,咬咬牙應允道:“三兩就三兩,這匹馬我雇了。”

“小姐真是好眼光,您付了銀子,我立即套車。”

沈遙從袖下拿出錢袋子,馬夫的視線緊盯著錢袋子,恭敬地伸出雙手。

沈遙正欲給他,江潮伸手奪過了銀兩,說道:“別給他,他在誆騙你。”

馬夫伸手去奪,卻被江潮推開,氣急敗壞道:“你是誰啊?怎麽阻攔人做生意呢?”

江潮指出他的誆騙之處:“你的馬只是普通的馬,腳程一日不足百裏,這位小姐所要去的地方,距離京城不過數十裏,夜色臨前,定能抵達,但您卻收三兩銀子,不合市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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