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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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陸理似撿到寶藏一般喜悅道：“蒙掌櫃身邊的小廝從百濟堂歸來，無意間得知沈姑娘竟是百濟堂赫赫有名的蒙面醫仙。”
林暄說道：“殿下，您該不會是相中沈姑娘了吧？皇後娘娘可等著您入京舉行賞雪茶會。”
陸理否認道:“本王尚未見過她的真面目，何來心動？”
林暄嘟囔道:“殿下上次還誇讚沈姑娘是美人。”
“形似美人亦是美人。”
百官們一步步踏上宮階，步入金碧輝煌，恢弘雄偉的宮殿。
朝會上，陸理備受內閣和言官們的彈劾，彈劾內容涉及私人作風，軍餉明細不全。
慶熙帝以頭痛為由，結束了爭吵不休的朝會。
慶熙帝眉眼含笑地望著陸理，吩咐道：“夏疏，取消雪劍來。”
偏殿內燭臺眾多，明亮不已，碳火添得正足，既是君臣，亦是兄弟。
陸理雙手接過消雪劍，跪地謝恩。
慶熙帝興奮道：“此劍乃名家所鍛，硯卿不妨試試。”
禦前太監夏疏諫言道：“陛下，百官禁止攜兵器入殿，景王聖前試劍，恐不合規制，若是王閣老知曉了.......”
慶熙帝扶額，說道：“作罷作罷。”
京中世家貴女皆收到了皇後的請帖，她們心中了然，皇後是要借此機會為景王物色正妃人選。
日上三竿，沈遙仍在榻上，柳夢嫻著急地喚她起身：“我的小祖宗，什麽時辰竟還在榻上？阿娘為你新做了幾件衣裳，快些起身試試，再出門去挑一些相配的首飾。”
沈遙被拽起來，怨聲道：“阿娘，我不去賞雪茶會。”
柳夢嫻命人為她梳洗，說道：“傻孩子，嫁入皇家是天大的榮耀，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景王殿下身邊的姑娘數不勝數，甚至有花魁！並非良配！女兒不求榮華富貴，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青天白日說夢話了不是？”柳夢嫻命人關上了房門，勸道：“若是奢求真情實意，大夫人如今的日子便是你未來的日子，錢財乃是世間最可靠之物，阿娘定不會坑害你。”
沈遙反駁道：“如今我跟著阿娘經商，自有錢財傍身，何必嫁入皇家，爭風吃醋，日子鬧心極了。”
柳夢嫻為她選了一件衣裳：“女子不能封侯拜相，科舉奪取功名，困於內宅，終要婚嫁他人，擇良婿乃事關終生的頭等大事！”
沈遙板著臉接過衣裳，問道：“長姐可接了請帖？”
“你爹不過一介戶部侍郎，沈府只收到一張請帖，意為沈家之女只需一人出席。”
“既是陪襯，遙兒更不願意去了。”沈遙握著她的手臂撒嬌道：“遙兒願意在家看賬本。”
柳夢嫻不容她不從，說道：“若是你不邁出閨閣，便連陪襯也算不上，盡力爭搶過後，方能分勝負。”
市井上老百姓來來往往，攤販高聲地吆喝著，吸引著客官前來觀看挑選，前方空曠的地方圍了許多百姓，他們正在觀看雜技表演，待到表演的最高潮，他們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敲鑼的小工適時地敲響了鑼，拿著一個破舊的陶碗繞著場子喊：“各位鄉親父老，有錢的捧個前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咧。”
一個個銅板扔入陶碗，發出叮當的聲響。
突然前方的人群引起了一陣騷亂，有人高聲喝道：“快讓開！羊車停不下來了！”
婦女摟著孩童尖叫著，百姓抱頭逃竄，羊車所經之地撞到了一些小攤和百姓，羊車上的人穿著雍容華貴，雙手護著頭，驚慌地喝道：“快讓這個畜生停下來！否則我要了你們的腦袋。”
羊倌拼命地用鞭子抽著羊，但那幾頭羊像發了瘋似地停不下來，沿途的百姓被撞倒在一側，頭破血流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百姓四處逃散，咒罵道：“這是誰家府上的倀鬼公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縱羊當街流竄，為禍百姓！”
騷亂引起了百濟堂的病患起身出門觀看，沈蕪呵斥道：“看診還未結束，回來！”
百姓擠開病患湧入診堂，羊車還有十多米便沖過來了。
一位婦女抱著幼童摔倒在街道中央，幼童受驚地大哭起來。
沈蕪扒開人群，瞳孔瞬時擴大！
“快讓開！快讓開！”羊倌歇斯底裏地喊道，咬著牙揮起鞭子抽羊，呵斥道：“不知死活的畜生速速停下！”
“一群廢物！”慶熙帝的膽子已然被嚇破了大半，羊瘋癲地奔跑著，他歇斯底裏地怒斥：“朕要誅滅你的九族！”
婦女已嚇得挪不動道，幼童撕心裂肺地哭著。
五米.......四米.......
“快閃開！”羊倌使盡全身的力氣拽緊韁繩，但仍改變不了前進的方向。
沈蕪眼疾手快地從小腿處抽出短刃，精準地刺向羊肚，正巧堂前有一魚販躲難至此，沈蕪奪走他的魚刀，貼地回旋砍斷吃痛發狂的羊兒的前蹄。
羊兒吃痛偏離方向，此刻前蹄被砍斷，終於停了下來，婦女和幼童逃過了一劫。
沈蕪重重地摔在一邊，後背撞上了鋪前的臺階。
後方傳來了一陣馬匹的嘶鳴聲，揚起了漫天的塵土，地面仿佛在震動。
“閑雜人等，速速閃開！”為首的男子神情冷峻，抽著馬鞭高聲喝道。
百姓們連忙閃避在街道的兩側，讓出了一條道。
百濟堂的醫女扶起沈蕪，隔著人群，沈蕪瞧見了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他，陸理。”
慶熙帝惶恐地抱著頭，羊倌倒在羊車上，給他當了肉墊，發出痛苦的呻吟。
陸理躍身下馬沖到他身前，慌忙地為他檢查傷勢：“皇兄，您沒事吧？可有受傷？”
慶熙帝驚魂未定，仍然握住陸理顫抖的手，安撫道：“硯卿，皇兄無事。”
陸理跪在他身前，反握住他的手，眼神猶如目睹先皇後歿了之時般無助而恐懼。
乾歡苑人心恐慌，太監和護衛跪了一地，他們面前架起了火堆。
慶熙帝端坐其間。
“帶上來！”禦前太監高聲宣道。
兩位侍衛拉著一頭鮮血淋淋的羊進入院中，白色的羊毛被鮮血染紅，腹部及前蹄滴落著羊血，在地上留下了兩條殷紅的痕跡。
宮女們被眼前的場景嚇得瑟瑟發抖，她們不敢直視殘忍的一幕。
慶熙帝起身，禦前太監恭敬地遞上鞭子，他緩緩走向眼神已經迷離的羊。
“啪！”
羊發出嘶啞的慘叫，跪著的太監和護衛身軀也為之顫抖，慶熙帝發起狂來的一面極其殘忍，甚至在男女之事上尤其喜歡暴虐，朝中人人知曉。
言官們萬事皆上奏彈劾，甚至連某某官員關起門來鞭打背不出書的孩子，言官們也不放棄此等機會，洋洋灑灑地上奏彈劾，論鞭打孩童的種種壞處，最終回歸不利於國家社稷的主題。
但在此事上，言官們膽怯了，他們保持著視而不見的態度，無人再敢諫言，無人敢上奏彈劾。
因為曾經在明德第六年，有一位言官勇於諫言，勸阻陛下應以朝政為重，切莫耽溺情色之中，且傷害她人。慶熙帝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撕了他的奏折，並賞賜廷杖一百，言官當場身殞，滿朝文武百官為之顫抖。
他們的這位皇帝陛下酷愛游山玩水，對弈垂釣，騎馬射箭，曾偷偷地帶著一隊護衛，欺詐了邊關守將，一路游玩到關外，揚言會一會騎射了得的大梧騎兵，關內的守將回過神來，給家中親人留下了遺書，哭天喊地地帶著兵馬去尋找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若運勢不佳遇到了關外兇猛的大梧騎兵被俘虜亦或被殺害，一家老小及九族必定難逃一死。
幸而邊關守將的運勢甚好，在關外的不遠處尋回了皇帝陛下，且皇帝陛下因得到了羊車的新玩法，心情愉悅，當做無事發生。
“咩！”羊兒仰天發出滲人的慘叫，鮮血從表皮滲出來，染紅了一撮的白色皮毛。
“啪！”又是用盡全力的一鞭。
慶熙帝狠厲道：“畜生！竟敢忤逆朕！”
羊兒發出慘烈的叫聲，吃痛地掙紮。
羊倌跪在一旁，目睹了慶熙帝咬牙切齒抽羊的模樣，心中充滿了恐懼，渾身發抖，生怕下一鞭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得疼掉一層皮！
宮女太監們跪著大氣也不敢喘，恐引起了慶熙帝的註意，他們皺著臉閉著眼聽著羊兒的慘叫，身軀不覺地發抖
“來人吶！給朕把這畜生綁起來，架在火上活活炙烤！”
侍衛快速地擡進來一個鐵架子，將不斷掙紮發出淒慘嚎叫的羊綁到架子上，羊血滴落進火堆裏，羊毛被火苗燃燒，發出難聞的氣味。
羊毛燃燒的味道彌漫在宮墻內，羊兒的啼哭聲漸漸偃息。
陸理喚來了太醫，勸道：“皇兄雖龍體未受損傷，但仍要太醫診看一番，方可安心。”
慶熙帝褪去了滿身狠戾，雙眸寵溺地註視陸理，說道：“依你，一切依你。”
沈蕪趴在榻上，手掌纏上了紗布，背部淤青泛紫，碎玉眼眶通紅地為她上藥，心疼道：“若是羊車從您背上踩踏而過，奴婢不敢想會如何！怎可這般不愛惜自己？”
沈蕪忍著痛楚，吩咐道：“莫要阿娘知曉此事！”
碎玉問道：“小姐，您可知是何人縱羊行樂？”
沈蕪逗趣道：“如何？你可是要打上門去為我尋公道？”
碎玉毫無底氣道：“至少賠償一些銀子，抵了湯藥。”
匆匆一瞥，沈蕪認得羊車上的一人，衣料乃是千金一匹的雲煙錦，以及陸理帶著官差趕來，沈蕪估摸著他們是不成器的世家高門子弟，或是皇親貴戚！”
太醫為慶熙帝點燃了安神香，陸理望著入睡的慶熙帝，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千雀樓內。
林暄稟報道：“屬下已經查到當街救駕之人。”
陸理擡眸問道：“何人？”
日光和熙，陸理的心情明媚了些，策馬直奔百濟堂。
沈蕪正在後院晾曬藥材，腳步聲越來越近，沈蕪說道：“後院乃藥材存放重地，非本堂之人不得擅入。”
“沈姑娘。”
沈蕪鋪藥的動作停滯片刻，否認道：“公子錯認了，我並非沈姑娘。”
話音剛落，沈蕪邁步往前走，前方是藥庫，內設機關，外人若是沒有密鑰，無法從外邊打開大門。
陸理識破她的謀算，躍身輕踏藥架，穩穩落在她前方，攔住她的去路，輕笑道：“本公子此番帶著誠意而來，給沈姑娘下聘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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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暄說道：“殿下，您該不會是相中沈姑娘了吧？皇後娘娘可等著您入京舉行賞雪茶會。”
陸理否認道:“本王尚未見過她的真面目，何來心動？”
林暄嘟囔道:“殿下上次還誇讚沈姑娘是美人。”
“形似美人亦是美人。”
百官們一步步踏上宮階，步入金碧輝煌，恢弘雄偉的宮殿。
朝會上，陸理備受內閣和言官們的彈劾，彈劾內容涉及私人作風，軍餉明細不全。
慶熙帝以頭痛為由，結束了爭吵不休的朝會。
慶熙帝眉眼含笑地望著陸理，吩咐道：“夏疏，取消雪劍來。”
偏殿內燭臺眾多，明亮不已，碳火添得正足，既是君臣，亦是兄弟。
陸理雙手接過消雪劍，跪地謝恩。
慶熙帝興奮道：“此劍乃名家所鍛，硯卿不妨試試。”
禦前太監夏疏諫言道：“陛下，百官禁止攜兵器入殿，景王聖前試劍，恐不合規制，若是王閣老知曉了.......”
慶熙帝扶額，說道：“作罷作罷。”
京中世家貴女皆收到了皇後的請帖，她們心中了然，皇後是要借此機會為景王物色正妃人選。
日上三竿，沈遙仍在榻上，柳夢嫻著急地喚她起身：“我的小祖宗，什麽時辰竟還在榻上？阿娘為你新做了幾件衣裳，快些起身試試，再出門去挑一些相配的首飾。”
沈遙被拽起來，怨聲道：“阿娘，我不去賞雪茶會。”
柳夢嫻命人為她梳洗，說道：“傻孩子，嫁入皇家是天大的榮耀，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景王殿下身邊的姑娘數不勝數，甚至有花魁！並非良配！女兒不求榮華富貴，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青天白日說夢話了不是？”柳夢嫻命人關上了房門，勸道：“若是奢求真情實意，大夫人如今的日子便是你未來的日子，錢財乃是世間最可靠之物，阿娘定不會坑害你。”
沈遙反駁道：“如今我跟著阿娘經商，自有錢財傍身，何必嫁入皇家，爭風吃醋，日子鬧心極了。”
柳夢嫻為她選了一件衣裳：“女子不能封侯拜相，科舉奪取功名，困於內宅，終要婚嫁他人，擇良婿乃事關終生的頭等大事！”
沈遙板著臉接過衣裳，問道：“長姐可接了請帖？”
“你爹不過一介戶部侍郎，沈府只收到一張請帖，意為沈家之女只需一人出席。”
“既是陪襯，遙兒更不願意去了。”沈遙握著她的手臂撒嬌道：“遙兒願意在家看賬本。”
柳夢嫻不容她不從，說道：“若是你不邁出閨閣，便連陪襯也算不上，盡力爭搶過後，方能分勝負。”
市井上老百姓來來往往，攤販高聲地吆喝著，吸引著客官前來觀看挑選，前方空曠的地方圍了許多百姓，他們正在觀看雜技表演，待到表演的最高潮，他們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敲鑼的小工適時地敲響了鑼，拿著一個破舊的陶碗繞著場子喊：“各位鄉親父老，有錢的捧個前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咧。”
一個個銅板扔入陶碗，發出叮當的聲響。
突然前方的人群引起了一陣騷亂，有人高聲喝道：“快讓開！羊車停不下來了！”
婦女摟著孩童尖叫著，百姓抱頭逃竄，羊車所經之地撞到了一些小攤和百姓，羊車上的人穿著雍容華貴，雙手護著頭，驚慌地喝道：“快讓這個畜生停下來！否則我要了你們的腦袋。”
羊倌拼命地用鞭子抽著羊，但那幾頭羊像發了瘋似地停不下來，沿途的百姓被撞倒在一側，頭破血流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百姓四處逃散，咒罵道：“這是誰家府上的倀鬼公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縱羊當街流竄，為禍百姓！”
騷亂引起了百濟堂的病患起身出門觀看，沈蕪呵斥道：“看診還未結束，回來！”
百姓擠開病患湧入診堂，羊車還有十多米便沖過來了。
一位婦女抱著幼童摔倒在街道中央，幼童受驚地大哭起來。
沈蕪扒開人群，瞳孔瞬時擴大！
“快讓開！快讓開！”羊倌歇斯底裏地喊道，咬著牙揮起鞭子抽羊，呵斥道：“不知死活的畜生速速停下！”
“一群廢物！”慶熙帝的膽子已然被嚇破了大半，羊瘋癲地奔跑著，他歇斯底裏地怒斥：“朕要誅滅你的九族！”
婦女已嚇得挪不動道，幼童撕心裂肺地哭著。
五米.......四米.......
“快閃開！”羊倌使盡全身的力氣拽緊韁繩，但仍改變不了前進的方向。
沈蕪眼疾手快地從小腿處抽出短刃，精準地刺向羊肚，正巧堂前有一魚販躲難至此，沈蕪奪走他的魚刀，貼地回旋砍斷吃痛發狂的羊兒的前蹄。
羊兒吃痛偏離方向，此刻前蹄被砍斷，終於停了下來，婦女和幼童逃過了一劫。
沈蕪重重地摔在一邊，後背撞上了鋪前的臺階。
後方傳來了一陣馬匹的嘶鳴聲，揚起了漫天的塵土，地面仿佛在震動。
“閑雜人等，速速閃開！”為首的男子神情冷峻，抽著馬鞭高聲喝道。
百姓們連忙閃避在街道的兩側，讓出了一條道。
百濟堂的醫女扶起沈蕪，隔著人群，沈蕪瞧見了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他，陸理。”
慶熙帝惶恐地抱著頭，羊倌倒在羊車上，給他當了肉墊，發出痛苦的呻吟。
陸理躍身下馬沖到他身前，慌忙地為他檢查傷勢：“皇兄，您沒事吧？可有受傷？”
慶熙帝驚魂未定，仍然握住陸理顫抖的手，安撫道：“硯卿，皇兄無事。”
陸理跪在他身前，反握住他的手，眼神猶如目睹先皇後歿了之時般無助而恐懼。
乾歡苑人心恐慌，太監和護衛跪了一地，他們面前架起了火堆。
慶熙帝端坐其間。
“帶上來！”禦前太監高聲宣道。
兩位侍衛拉著一頭鮮血淋淋的羊進入院中，白色的羊毛被鮮血染紅，腹部及前蹄滴落著羊血，在地上留下了兩條殷紅的痕跡。
宮女們被眼前的場景嚇得瑟瑟發抖，她們不敢直視殘忍的一幕。
慶熙帝起身，禦前太監恭敬地遞上鞭子，他緩緩走向眼神已經迷離的羊。
“啪！”
羊發出嘶啞的慘叫，跪著的太監和護衛身軀也為之顫抖，慶熙帝發起狂來的一面極其殘忍，甚至在男女之事上尤其喜歡暴虐，朝中人人知曉。
言官們萬事皆上奏彈劾，甚至連某某官員關起門來鞭打背不出書的孩子，言官們也不放棄此等機會，洋洋灑灑地上奏彈劾，論鞭打孩童的種種壞處，最終回歸不利於國家社稷的主題。
但在此事上，言官們膽怯了，他們保持著視而不見的態度，無人再敢諫言，無人敢上奏彈劾。
因為曾經在明德第六年，有一位言官勇於諫言，勸阻陛下應以朝政為重，切莫耽溺情色之中，且傷害她人。慶熙帝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撕了他的奏折，並賞賜廷杖一百，言官當場身殞，滿朝文武百官為之顫抖。
他們的這位皇帝陛下酷愛游山玩水，對弈垂釣，騎馬射箭，曾偷偷地帶著一隊護衛，欺詐了邊關守將，一路游玩到關外，揚言會一會騎射了得的大梧騎兵，關內的守將回過神來，給家中親人留下了遺書，哭天喊地地帶著兵馬去尋找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若運勢不佳遇到了關外兇猛的大梧騎兵被俘虜亦或被殺害，一家老小及九族必定難逃一死。
幸而邊關守將的運勢甚好，在關外的不遠處尋回了皇帝陛下，且皇帝陛下因得到了羊車的新玩法，心情愉悅，當做無事發生。
“咩！”羊兒仰天發出滲人的慘叫，鮮血從表皮滲出來，染紅了一撮的白色皮毛。
“啪！”又是用盡全力的一鞭。
慶熙帝狠厲道：“畜生！竟敢忤逆朕！”
羊兒發出慘烈的叫聲，吃痛地掙紮。
羊倌跪在一旁，目睹了慶熙帝咬牙切齒抽羊的模樣，心中充滿了恐懼，渾身發抖，生怕下一鞭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得疼掉一層皮！
宮女太監們跪著大氣也不敢喘，恐引起了慶熙帝的註意，他們皺著臉閉著眼聽著羊兒的慘叫，身軀不覺地發抖
“來人吶！給朕把這畜生綁起來，架在火上活活炙烤！”
侍衛快速地擡進來一個鐵架子，將不斷掙紮發出淒慘嚎叫的羊綁到架子上，羊血滴落進火堆裏，羊毛被火苗燃燒，發出難聞的氣味。
羊毛燃燒的味道彌漫在宮墻內，羊兒的啼哭聲漸漸偃息。
陸理喚來了太醫，勸道：“皇兄雖龍體未受損傷，但仍要太醫診看一番，方可安心。”
慶熙帝褪去了滿身狠戾，雙眸寵溺地註視陸理，說道：“依你，一切依你。”
沈蕪趴在榻上，手掌纏上了紗布，背部淤青泛紫，碎玉眼眶通紅地為她上藥，心疼道：“若是羊車從您背上踩踏而過，奴婢不敢想會如何！怎可這般不愛惜自己？”
沈蕪忍著痛楚，吩咐道：“莫要阿娘知曉此事！”
碎玉問道：“小姐，您可知是何人縱羊行樂？”
沈蕪逗趣道：“如何？你可是要打上門去為我尋公道？”
碎玉毫無底氣道：“至少賠償一些銀子，抵了湯藥。”
匆匆一瞥，沈蕪認得羊車上的一人，衣料乃是千金一匹的雲煙錦，以及陸理帶著官差趕來，沈蕪估摸著他們是不成器的世家高門子弟，或是皇親貴戚！”
太醫為慶熙帝點燃了安神香，陸理望著入睡的慶熙帝，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千雀樓內。
林暄稟報道：“屬下已經查到當街救駕之人。”
陸理擡眸問道：“何人？”
日光和熙，陸理的心情明媚了些，策馬直奔百濟堂。
沈蕪正在後院晾曬藥材，腳步聲越來越近，沈蕪說道：“後院乃藥材存放重地，非本堂之人不得擅入。”
“沈姑娘。”
沈蕪鋪藥的動作停滯片刻，否認道：“公子錯認了，我並非沈姑娘。”
話音剛落，沈蕪邁步往前走，前方是藥庫，內設機關，外人若是沒有密鑰，無法從外邊打開大門。
陸理識破她的謀算，躍身輕踏藥架，穩穩落在她前方，攔住她的去路，輕笑道：“本公子此番帶著誠意而來，給沈姑娘下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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