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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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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果

“你是說,林瀟然回來了?還和紀如瑄見面了?”

李星玥把茶水倒了半杯,推到蘇蔓面前。

蘇蔓沒著急喝這杯茶水,繼續把要說的話說完:“李小姐,您這麽信任我,我肯定是要和您說實情的,恐怕這件事沒有您想得那麽簡單。”

李星玥自己抿了一口茶水,繼續看著蘇蔓說:“怎麽說,不是我想的那種合家歡劇本?林瀟然回來之後沒有受到熱烈歡迎嗎?”

“這點您應該很清楚吧,林瀟然回來之後的待遇。”

李星玥捧起茶杯,眼睛盯著蘇蔓。這女人的臉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眼睛一直看著李星玥的鼻尖,嘴角也有若有若無的微笑,完全不知道想幹什麽。

當初就不該聽那個蠢爹的話,去找蘇蔓當幫手。

現在她反過來問自己知不知道實情,她哪裏能知道呢?去調查別人背景的機會早就用光了,那都是她爸用錢砸出來的“人情”,現在林瀟然蒙受紀家的蔭庇,更沒辦法直接去查她的動向了。

就連林瀟然出國的這件事,她也是沒比粉絲早幾分鐘才知道的。

這兩年紀如瑄也沒找她麻煩,有時候和紀如瑄約時間出來探討演技,紀如瑄還都會抽時間出來……

“怎麽了李小姐,是我說的話您不愛聽了嗎?”蘇蔓把松散的發絲攏到一邊,低頭擡眼看著她。

李星玥說:“沒有,我在思考一些事情,林瀟然回來之後一直沒有覆出的消息。公司方面給的解釋是暫時沒有安排計劃,但真正原因是不符合紀家的要求,被雪藏了嗎?”

“正是這樣……我早在兩年的時候就了解過林瀟然……”蘇蔓斟酌了下用語,半真半假地說:“她為人不聽勸,愛鉆牛角尖,進軍演藝圈這麽久沒有業績,全靠小花的身份硬撐。就算她是觀眾心中的白月光,又能撐多久呢?純靠一個人設吃飯是走不長遠的,要多元化一些。但她又沒上過科班,不是專業人選,這話怎麽說也沒用。”

“嗯……”

她早在一年前就問過慕清棠,借著送禮的機會旁敲側擊了一下。慕清棠給出的解釋是“林瀟然太礙眼了,還總會影響到紀如瑄,正好趁著我有心情給她送去國外,免得臟了我的眼。”

那林勇說的話…不行,他的話更不可信,一個賭徒嘴裏能有什麽值得信任的話嗎?這都一年過去了,估計此時的他正在監獄裏蹬縫紉機蹬得起勁呢。

說什麽“慕清棠和林瀟然她們是一夥的,千萬不要信啊!”李星玥接觸了這麽多年的慕清棠,她能不清楚慕清棠是個什麽樣的人嗎?出身高級階層,哪裏會看得上林瀟然這種臭魚爛蝦。林勇則更是爛人一個,要不是他說完這話第二天就被警察帶走了,估計還會更有可信度一些。

李星玥把茶水一飲而盡,眼睛瞟向一旁的櫃子。櫃子上正擺著自己的畢業合照,她就站在角落處,縱使笑得再怎麽明媚開朗,也不如僅僅坐在那裏微笑的紀如瑄。

“可就算你這麽說,我又有什麽理由可以相信你呢?”

“就憑我從您這裏拿的錢。”蘇蔓這才拿起茶杯,抿上一口茶潤潤嘴唇,“你們那邊找我不易,拉攏我更不易,我要是再拿不出一點成果,豈不是顯得我自己的能力不行?”

李星玥向後靠在沙發上,繼續註視著面前的女人。真奇怪,一點說假話的樣子都沒有,而且她本身也不缺錢,那麽為什麽會答應李星玥的條件呢?

江岳肖的例子就擺在自己面前,那人輕信了紀如瑄助理的話,呆楞著把把柄交到了別人手裏,讓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把自己老爹氣了個半死。現在也只落得個劣跡藝人,找不到任何資源,天天在家裏被當成恥辱一樣訓斥,還斷了所有的資金。

蘇蔓的話打斷了李星玥的思緒:“而且據我所知,李小姐您現在也沒有其它的辦法去調查林瀟然了吧。不如信我一次怎麽樣?我這周可以幫您把林瀟然約出來,找一個僻靜的地方,方便你們二人見面。”

“約出來?讓我自己去問嗎?”

“放心,不會有任何馬腳的,而且我這裏也有錄像,您看一眼。”

蘇蔓把手機推到李星玥面前,裏面拍的正是林瀟然當初簽署協議時候的場景,在某幾個字眼上特意放大。而下一幀,又是慕清棠在考察林瀟然回來寫的各式劇本與短片的樣子,她和林瀟然公司的老總一起觀看,兩人面色都不好,很明顯是對林瀟然的東西不滿意。

“出機場除了我沒人迎接,粉絲也只有寥寥數人。這兩年期間根本沒見到紀如瑄幾面,就連打電話的權利都被剝奪了,還有她的母親…她母親依舊在我們的醫院裏,因為林瀟然還沒有還完這些年的醫療費用。”

“這就是全部的協議內容?”

“是的,這就是全部協議內容。我們紀家的錢不是隨隨便便花出去的,她一分沒有用於提升自己,那樣恰好說明了慕夫人的遠見。”

“那你是怎麽得知這些詳細內容的?”李星玥還是不信任面前的人,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以身試險。現在不比往日,要是林瀟然真的攀附上了紀家這棵大樹,那她就只能用一換一的方式來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蘇蔓倒是很有耐心,她又解釋道:“首先我是慕夫人的貼身秘書,其次……”她身子前傾,身上的香水味瞬間鉆進了李星玥的鼻子裏,“就像我不知道您和紀小姐為什麽有仇,我也沒有過問一樣,我希望您也可以不要過多詢問。”

“我必須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合理的理由嗎?嗯,看來您還是不信任我,但我很有耐心。就說一件事吧,這一件事大概能讓您信任我一些,紀如瑄和林瀟然租住房子的信息,是我提供給您的人的,不然您怎麽會知道呢?”

李星玥心裏咯噔一下,對啊,她怎麽會把這件事忘了呢……不然以她找的人脈,想到去查紀如瑄名下的資產難如登天。而那時恰好一兩個小時就查出來了,只能說明蘇蔓這句話說的沒錯。

“那這樣的話……”

李星玥心裏很亂,相信誰也好…不相信誰也罷……此刻又有什麽辦法能讓礙眼的東西真的消失呢。

蘇蔓給她指了一條明路,那就是把林瀟然單獨約出來,找個兩人熟悉的地方,讓她放下心來,這樣什麽都可以做得到。

“找個你們二人都熟悉的地方,只要能讓林瀟然放下心來,你接下來想做什麽不都隨便嗎?”

“……”

蘇蔓也不能理解,為什麽李星玥一定執著於林瀟然。林瀟然身上難道有什麽值得她豁出命來得到的東西嗎?她現在的優渥生活不是比林瀟然好得多嗎?

科班、畢業照、未來的處境。

她恨紀如瑄,恨她總是能站在全場最中央。

“我知道了,到時候再聯系你,你先出去吧。”李星玥手扶著額頭,朝著門口處努努嘴。

蘇蔓起身點頭致意,從屋內離開了。

她恨紀如瑄的一切,發自心底的恨,牙齒咬碎的恨。

如果不是紀如瑄在,如果不是她家要靠著紀家給的訂單,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如果不是!

可這世上哪有如果,又何曾來的不是。

紀如瑄只需要動動手指,所有的事情就都會對她有利。只要她的眼睛看向的地方,所有的人就都會向她看來。當她的嘴說出話時,所有的人都會洗耳恭聽。

自己怎麽去挑選奢侈品,怎麽在寶石裏尋找孤品,都不過是頑童拙技。根本沒法在紀如瑄眼裏掀起一點波瀾!

這不是愛慕之情!是純粹的恨,純粹的怨!

她只想破壞紀如瑄珍視的一切。

李星玥想夠了,也受夠了。兩年來的時光沒改變任何事,想必林瀟然也是一樣。

“玥玥,要不要先聽一下蘇蔓的話?我看她人還不錯。”

是李星玥的父親,從門外進了房間,連門也沒敲,油油膩膩的聲音惡心得李星玥想死。

李星玥扭過半張臉,斜著眼看向他,冷冷地說:“進房間要先敲門,不知道嗎?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進房間要先敲門!”

“哎,是是是,爸爸錯了……”他手在臉上撓了一下,短粗的手指上還戴著鑲了寶石的金戒指,“我這不是看你倆沒談成什麽嘛,她出門的時候臉色也不是很好。”

“其實是你盯著她臉看了太久了吧!你能不能改改你好色的習慣!”

“我起碼也是你的爸爸,怎麽跟爸爸說話呢!”

李星玥手“砰”的往桌子上一拍,站起來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燈光就在她的腦後,背光下的兩只眼睛,此刻正刺出兇惡的光。

“我說啊,你如今的訂單和產業,哪個不是我弄好的?你把我媽氣走的時候,你怎麽不想想改改你好色的習慣呢?”她慢慢地、一步一頓地朝前走去。

“我那是……!”李父支支吾吾半天,小眼睛瞇著到處亂瞟,唯獨不敢看李星玥的眼睛,“你們女人都善妒忌!我不是就是跟秘書多說了幾句話,她自己胡思亂想賴我嗎!這家裏那裏不是我賺來的錢!吃老子花老子,回過頭來罵老子!”

李星玥一把掐住自己父親的脖子,發了狠勁地掐,要把他掐死為止!

“閉嘴,我不會再說第二次……這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你們男人也沒一個好東西。和我媽媽冷戰了這麽久,分居了這麽久,我也沒見你得到什麽啊……狐朋狗友倒是一堆。”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又想到了自己小時候騎在父親肩膀上的日子。

“李星玥,這一切都賴你爸,他實在不是個東西……”

“你要是想跟他走,就和進了狼窩一樣啊!……要是遇到了困難,別忘了來找媽媽……”

那天母親的表情還歷歷在目,看著不願松開父親手的李星玥,只得連連嘆息,搖著頭離開了。

她那時還站在自己父親那邊,認為一切不過是他的一時糊塗而已。小時候那個視妻女如珍寶的人,怎麽會做出領外人回家的舉動呢?

“快…松……手。”

李父微弱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手也隨之松了勁,放他一條生路。

“咳咳……咳咳咳咳咳!”

“像條狗一樣,真惡心。”

李父趴在地上咳個不停,肥胖的身體像條蛆蟲一樣,蠕動著、扭動著。

“玥玥……你聽我一句勸,不要再一意孤行了……”李父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大概是剛才接近死亡的邊緣,讓他突然能口吐人言了吧。

“你已經瘋了,因為嫉妒。”

“我瘋了,那也是你逼的,全是因為你,我才會過上現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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