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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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你現在這麽大的風頭嗎?”

“嗯?怎麽了?”

小劉用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手提包,然後舉起來,擋在兩人說話的臉前,“那個影後紀如瑄,就是瞧不上你給你添亂的那個,她怎麽直接給你發生日會邀請函了。”她小聲和林瀟然繼續說:“是不是把你當做‘綠葉’,要好好襯一下她這朵‘鮮花’啊?”

林瀟然冷著臉,眼睛看了眼窗外的景色。

樹木還算蔥郁,臨近秋天,只有幾片不爭氣的葉子沒有挨住微涼的夜風,變成枯黃的樣子飄落在地上。

也許是心情的原因,還是身體感覺上的原因。秋天的風總是要比其他季節的更憂郁一些,刮過樹葉就會沙沙作響,刮過人心就會讓她們開始回憶從前。

從前那些差勁的事情,沒完成的事情,都會變成記憶裏的潮汐,一股腦地湧上來。

林瀟然已經用紀如瑄給的錢把債務堵上了,李星玥答應給她提前支付的片酬,她不要也可以。

但她沒有反悔,依舊選擇答應下來。

就算是再笨的一個人也會開始懷疑,欠債和李星玥提出合作,這兩件事情相隔得太近了。

為什麽前一天李星玥提出合作了,第二天林勇就騙了她呢?而且林瀟然被逼無奈,去找她的時候,她為什麽立刻給她預支了片酬呢。

就算再巧合的事情,也不可能巧合到這種地步吧。

小劉輕輕搖晃著她的胳膊,“林姐?林姐?”

“嗯嗯嗯?怎麽了?”林瀟然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晃過神來,回頭看著小劉。

“沒怎麽,我就是看林姐你半天不說話,用手扶著臉若有所思的樣子,還以為你在想今晚吃什麽呢。”

林瀟然伸手在小劉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你倒是總想著吃,你的小腦袋瓜裏是不是裝滿了果凍呀?”

“哎喲,林姐你也不想想,去了生日會,最主要的肯定是吃東西呀!不然怎麽說?難道你真的要和紀如瑄寒暄個沒完沒了嗎?”

“噓,你到那時候可別真直呼其名,人家助理認識你,小心跟她說你不尊重人。”林瀟然五指張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然後直接把咱倆趕出去,別說飯了,自來水都不給你喝一口。”

小劉渾身一激靈,摸著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怯生生地說:“那還是算了吧林姐,我覺得還是吃比較重要。”她眼睛骨碌碌地轉了一圈,突然定在了林瀟然身上的禮服上,“不過林姐,你這身禮服哪裏來的,我和佟姐都很奇怪。也沒有給你做新的定制禮服啊,你怎麽會在她生日當天變出這麽一套禮服呢?”

“這個啊……”

林瀟然倒是回憶起來了今早,在她還沒有回舊公寓等小劉的時候,紀如瑄就把一套禮服塞進了她的手裏。

“你到時候就穿這身,和我的風格相似,還有些唱反調的意味在裏面。”

斜肩剪裁的墨綠絲絨長裙,絲絨的啞光質感在初秋的暖光下泛著深潭般的光澤,林瀟然還搭了一件同材質的墨綠絲絨披肩,披肩的邊緣沒有做覆雜的花紋,只在領口和下擺處縫了一圈鎏金流蘇,流蘇垂到腰際,走動時流蘇輕輕擺動,既中和了禮服的淩厲,又多了幾分慵懶的貴氣。

配飾上,她沒有戴常規的耳環,而是在左耳耳骨處戴了一枚鎏金錐形耳飾,耳飾頂端嵌著一顆小顆的紅瑪瑙,模仿古埃及貴族的耳飾樣式;右手臂上戴了一只寬幅鎏金臂釧,臂釧上雕刻著纏繞的蓮花紋,蓮花的花瓣裏嵌著碎鉆;左手則疊戴了三枚細圈金戒,其中一枚戒面上刻著象形文字,另外兩枚則是簡約的光面金圈,與臂釧形成呼應。

鞋子選了一雙十公分的鎏金細高跟,鞋頭是圓潤的方頭設計,整體顯得貴氣。

“這衣服是我自己準備的。”林瀟然朝小劉擠擠眼,“我可不希望被別人覺得我小氣,或是借著氣勢打壓我。”

小劉撓了撓自己的頭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嘴巴變成O型,驚訝的說:“哦!我懂了林姐,你的意思是,雖然我得不到獎,但我也要在氣勢上壓住紀如瑄,對吧?”

“其實也沒有這個意思啦……”

“肯定是這個意思,我家藝人一直是這麽要強。區區一個影後,輕松拿捏。”

小劉抱著臂,鼻子翹得老高,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她美滋滋地想了一會兒,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機,指尖剛碰到手機的外殼,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信息提示音。

小劉嘟起嘴,“又是誰在打擾我的雅興……”從兜裏拿出手機,看著上面的界面,“哦!是馮馮給我發信息了!她催咱們快點到,不然一會兒搶不上好座位了。”

林瀟然一臉為難,表情笑得十分難看:“馮馮,那是誰?不會是……”她想到了最差的一種結果,“你說的是…紀如瑄的助理嗎?”

“對呀對呀!”小劉把手機抱回胸前,身體向前靠近林瀟然,一臉興奮,“我上次加了她的聯系方式,我倆可有共同話題了!”

“你倆的共同話題,是不是以紀如瑄為基礎?”

“對的!”

林瀟然大概是想到了,她們之間的話題雖然以紀如瑄為主。但極有可能是小馮在誇紀如瑄,而小劉則是在說紀如瑄的壞處,兩人的頻道就這麽陰差陽錯地卡在一起了!

“哎哎,不聊了不聊了,咱們馬上到了。一會兒去那邊咱倆邊吃邊聊,順帶看看那個‘紀大影後’究竟準備了點什麽。”

林瀟然把臉上的表情收起來,竭盡全力克制住自己想笑的沖動,默默等著車朝紀如瑄的別墅開去。

江岳肖今天穿上他特意準備的高定西裝,帶上他購買過最貴的腕表,手裏拎著給紀如瑄的禮物,大搖大擺地走進別墅的院子。

要不是外面還有他的專車,他肯定在街道上就要散發自己無處宣洩的魅力了。

“嘖嘖,沒想到她還買了這麽大一個別墅。”江岳肖用皮鞋底在石板路上使勁蹭了兩下,眼睛打量著四周環境。

庭院裏張燈結彩,各色水果與甜品被擺在桌子上,旁邊還圍繞著一些同樣是來參加宴會的人。他們手裏都拿著香檳杯,與身側的人交談甚歡。

紀如瑄一向不喜歡收太多的禮物,認為那樣有失風範,所以宴會上沒有擺設專門的地方用來存放禮物。

江岳肖可沒想著這件事,他認為這不過是蠢女人的假正經罷了。金銀首飾、各色珠寶,哪個不都可以用來買她們的真心?還說什麽……“我不收禮物,你們也不必帶。”指不定背後收了多少人的賄賂呢。

“餵餵,看那邊,是那個林瀟然過來了。”“就那個節目上給影後使絆子的?”“對,就是她,你快看。人家特意給她發的請帖。”

江岳肖聽到旁邊的竊竊私語,把提包夾在腋下,回頭看向正門。

林瀟然搭著小劉的手下車時,墨綠絲絨禮服的裙擺輕輕掃過車門,鎏金流蘇隨著動作晃出細碎的光,瞬間吸引了門口侍者的目光。

小劉牽著林瀟然的胳膊,湊近耳邊說:“林姐,你這身衣服也太絕了,門口的侍者眼睛都看直了。”

林瀟然輕輕拽了拽披肩,剛才在車上還沒註意,現在才感覺後腰依舊微微發酸。她嘴角勾起:“別亂說,只不過是版型好而已。”

這身衣服的成效已經做到了,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瀟然的身上,無論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在今晚,林瀟然和紀如瑄勢必要各爭風頭。

江岳肖在遠處觀察著她,今天那個制衣廠老板的女兒說了,林瀟然要是來的話,身上的衣服絕對不是高定。

可他無論怎麽看都覺得,這身衣服好像就是高定禮服,而且還是最貴的那一檔。但是憑借林瀟然的財力,怎麽可能買得起這樣的衣服呢?還是公司給她預備的呢?他這麽想也想不通。

但無所謂了,他要在這裏多站一會兒,享受一下免費的香檳。

門後等待許久的記者,像是聞到了鮮血的獵犬一般,突然把林瀟然圍了個水洩不通。

“林小姐,上次節目出現那麽大的事情,您和紀小姐私下還有聯系嗎?”“林老師,今晚是影後的生日會,您對她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林老師,我們這邊還想采訪……”

面對這些來勢洶洶的話題,林瀟然僅僅是點了點頭。記者還想再等她回覆些其他的答案,但是留給他們的只有小劉的阻攔,還有她“不要再采訪了”的一句話。

“讓一讓,給我們的林老師讓一條路出來。”

記者們又聽到身後傳來聲音,他們早就等待著紀如瑄出場了,既然現在采訪不到林瀟然,那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去采訪紀如瑄了!

紀如瑄穿著一身香檳色曳地長裙,領口綴著細碎的珍珠,正被記者圍住,目光卻悄悄朝林瀟然這邊掃來,眼底藏著一絲笑意。

她走到林瀟然面前,用居高臨下的口吻和她搭著話:“林老師來我的生日會,我真是感到十分高興啊,不知道這次你又會給我帶來什麽驚喜呢?”

“驚喜就免了,紀老師您也說過,你的生日會不需要禮物,更何況一件事……”

“什麽事情,你但說無妨。”

林瀟然笑笑,歪著頭看向她說:“能受邀來到影後的生日會,本就是一件十分高興的事情,我怎麽還敢去做讓你不開心的事呢?”

“紀老師,紀老師!!!”一位記者不合時宜地把話筒插入兩人中間,他用手推搡著周圍的記者,眼鏡甚至在鼻梁上還是歪著的,看樣子是想要問一個熱點話題出來。

林瀟然本想趁機溜走,但是記者問的話題裏把她也帶上了,所以只能站在原地等他說完。

“紀老師,您有沒有想過和林老師再合作一次呢?”

此話題一出,周圍的記者都停下了說話,轉頭看向發言人,等著紀如瑄用冷冰冰的話語回覆他。

“嗯……”紀如瑄用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臉,新做的美甲塗著妖艷的紅色。她的目光不斷的在林瀟然的脖頸和指尖處徘徊,貌似是在思考什麽的樣子,“合作嗎?我還沒有這種想法哦,前些日子我和她商討過,但是她對角色的設定還有些沒搞懂的地方,需要她自己去進一步理解和消化。”

“那林老師你的看法是……?”記者把話筒又轉向林瀟然的方向。

林瀟然依舊是掛著那抹淡淡的微笑:“我嗎?我還是覺得要過段時間才能和紀老師合作哦,畢竟沒有前輩的指導,一個闖過禍的後輩也要有自知之明呢……”

這話瞬間點燃了周圍的記者,他們的麥克風,還有攝像頭,都真真切切地記錄下了兩人說的話。

這段話很明顯就是在說兩人私下交情沒有那麽好,也正是紀如瑄和林瀟然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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