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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戕太歲(十八) 師兄想做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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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戕太歲(十八) 師兄想做什麽都可以……

“師兄, ”溫熱的氣息隨唇瓣張闔輕拂過耳廓,如同烙鐵般將熱意強行渡給宋岐靈,“想親麽?”

這聲低語恍若羽尖掃過耳膜, 癢意順著血脈往四肢蔓延,惹得人呼吸都輕了幾分。

偏偏這人滿肚子壞水, 愈靠愈近,在若即若離的懸停中,緩緩啟唇,銜住了耳垂。

濕軟的觸感帶著輕柔的呼吸,於一剎那在耳邊放大。

宋岐靈肩頭微聳, 細碎的顫栗沿著脊椎飛快爬上來, 唇間不受控地溢出一聲低喘。

身體比理智誠實。

卻也比她想得要更敏感。

她愕然睜大眼睛, 猛地咬住下唇, 阻止自己再發出一絲古怪的聲音,卻忽聽見耳邊傳來低低的笑。

顧連舟將頭埋進她的脖頸間,兀自平覆了片刻, 直到肩頭遭宋岐靈捶了一拳,方擡起頭來,眼角笑意未褪。

他撫過那顆圓潤微濕的耳珠, 輕聲道:“師兄的唇是軟的,這處也是……”

他怎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宋岐靈又窘又氣, 脫口反駁:“誰的耳珠不是軟的?難道你的是硬的?”

話音未落,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伸腿勾住他腰側,翻身將人壓在了身下。

視線顛倒間,她撐著手臂居高臨下,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半分窘迫與羞赧。

卻撞進一雙沈靜如深潭的眸子。

“師兄想做什麽?”他下巴微擡, 好整以暇地伸手拂過宋岐靈垂落的烏發,體貼地替她別在耳後,說話愈發沒有把門,“做什麽都可以。”

宋岐靈:“……”

夜裏的顧連舟怕不是被歲陰給奪舍了罷?

心中剛生出退意,便有另一道聲音罵她沒出息,連調戲回去都不敢,若是此次狼狽退縮,怕是要被師弟瞧扁了,以後想要翻身便更難了!

鬼使神差地,她俯首而下。

貼著那弧度柔和的唇瓣,一觸即分。

動作太快,甚至沒能咂摸出滋味兒。

凝著她的眸子緩緩眨了下。

其間似乎有困惑一閃而過,雖未言語,宋岐靈卻從中看出了股失望的意味。

好像在說……

就這?

“你……莫要貪心。”她強作鎮定,試圖以規矩使其收斂,“睡在一處本就不妥,哪能再這般放肆?”

話音落下,卻見他眉梢微擡,“嗯?”了聲,“我這便算是貪心了?”

宋岐靈點頭:“尋常互有情意的郎君與娘子間,可沒這般放浪形骸,今日互表心意、明日便睡到一處……豈不荒唐?”

“師兄會錯了意。”顧連舟不急不徐地屈肘坐起,伸手環過眼前的腰身,驚得人往後退去,“我不過是想同師兄親近些罷了,可未有那般大膽的想法。”

什……什麽大膽的想法?

眼下這又是何意?

腰間的手猛地收緊。

滿腔疑問被柔軟的唇堵住,叫她再說不出推辭,略顯粗重的氣息掠過鼻尖,似是帶著惱意,亦或是攜著不為人知的報覆,自唇瓣上重重碾過。

又急又兇。

像是怨她退縮,卻又在她不知所措向後傾倒之際,倏爾放松了力道。

淺淺地廝磨。

寬大的手掌穩地護住後腦勺,亦將人牢牢圈於一隅,再難逃脫。

時間在一瞬間被拉得很長。

月光穿過窗欞,盡數灑在羅漢床上糾纏的兩人身上。

青年只著單薄的寢衣,卻更襯得寬肩窄腰,將另一人桎梏在懷中動作間,動作間,帶著不可忽視的強勢。

他俯首下壓,迫使那女子仰頭,與他接吻,青絲瀉下,在淩亂交纏的氣息中微晃。

宋岐靈面色緋紅,不覺間閉上雙眼,已然軟了身子,指尖攥著他的衣襟。

軟舌掃過齒縫,勾著她的不放,肆意掠奪著津液,好似要將她掏空一般,偏生這滋味比之昨日更加清晰,意識像浸了溫水,漸漸變得迷蒙。

直不起身,

也推不開這人……

四肢好似不是自己的了,軟綿綿地垂著,叫這人握住手腕環住他的脖頸,這才沒能化作一灘軟泥。

神思恍惚間,一截軟物自衣擺下方鉆入,貼著腰間的肌膚緩緩摩挲,一路往上。

“唔……”意識瞬間回籠,宋岐靈往後退去,替自己掙得喘息的時機,倉惶往下看去。

“說好了不……”

目光掃過規矩垂搭在顧連肘雙膝的兩只手,方到嘴邊的質問戛然而止。

他並未上手,那這是何物?

再看師弟唇瓣浸著水色,雙目含情,一副食不滋味的模樣,她不由有些慌亂。

那截軟物猶不知收斂,沿著肋骨,攀上飽滿的邊緣,電光火石間,宋岐靈想也不想地擡手摁住那片衣衫,不可置信地瞪著罪魁禍首。

顧連舟——色中惡鬼。

“你們當妖的都這般不知羞的麽?”丟下這句話,她便挪騰著下了羅漢榻,趔趄著朝床邊跑去。

直到鉆進床帳,拉過被褥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面上的熱意還未消退。

想了想,她又起身撩開床帳,沖羅漢床上的那廝兇道:“管好你的菟絲子……還有你,不許再得寸進尺!”

說罷,不等顧連舟回應,她又重新鉆進被中,捂著頭兀自懊惱。

雙唇似乎有些腫熱,仍殘留著廝磨的觸感,方才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師弟動情的模樣著實具有迷惑性,以至於她沈淪其中,全然亂了分寸。

這才是同住的第一日,便已如此,若長此以往下去……

香艷的畫面爭先恐後地鉆進腦中。

宋岐靈一楞,旋即暗罵一聲,痛斥自己思想骯臟。

便是在這般混亂的思緒間,顧連舟稍啞的聲音悄然響起:“師兄,我不是故意的。”

宋岐靈猛然掀開被子,由著涼風拂過面頰,“你當我是傻子麽?”

卻聽他言辭懇切道:“我也不知菟絲子為何出來,我不過只是想了想……它便不受控了。”

想了想?

他究竟在想什麽啊!

“師弟,你知不知道你的解釋很蒼白。”她捏著被角的手指緩緩收緊,“那些亂七八糟的書以後別看了,沒收!”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半晌,顧連舟幽幽道:“我也沒看啊……”

更何況,那些書冊不都是師兄贈他的喬遷禮麽,怎麽還能往回要啊。

她既提了話頭,顧連舟終是忍不住問道:“難為師兄搜羅來這些話本,當時贈我,可是為了……勸我莫要喜歡男子?”

宋岐靈:“……”

她的意圖很明顯麽?

見她不語,顧連舟不由得失笑:“叫我猜中了?”

沈默片刻,帳後傳來悶悶的聲音,“這時候倒顯出你的聰慧來了,還不睡,明日該起不來床了。”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明日我約了萬姑娘在雲織坊相見,你……你與我一同赴約,順道給你裁身衣裳。”

顧連舟想也不想應下,“好。”

又說了些瑣事,無非是萬紅綾知曉她是女子,二人並未撕破臉,反倒愈發親近雲雲,直聽得顧連舟心裏不是滋味,皺巴巴道:“師兄小氣,反倒瞞了我許久。”

“那不一樣。”宋岐靈輕晃著腳丫子,隨口道,“因對你太在乎,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負擔越重,越是說不出口。”

又是一片寂靜。

宋岐靈扭頭看向床帳,輕喚道:“師弟?”

月色籠罩的靜室中。

顧連舟盯著那面垂落的紗帳,擡手捂住胸口,隔著衣衫,感受底下砰砰跳動的心臟。

許是因夜色遮掩,師兄這般隨口說來的不似情話,倒像是肺腑之言。

她是當真在乎自己。

見他久久不回應,宋岐靈只以為他睡著了,長長地打了個哈欠後,輕聲道:“師弟,安歇啊。”

話音撂下,便拉起衾被蓋至肩頭,會周公去了。

顧連舟聽著帳簾後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終是於這片獨屬於他的清醒與悸動裏,低低嘆了一聲。

今夜,怕是難以成眠了。

晨光穿過窗欞,灑在帳子上,宋岐靈眉頭緊蹙,拉起被子將頭整個蓋起來。

昨夜她睡得並不踏t實。

夜裏師弟似乎起身點了安神香,發出了細微的動靜,輕煙飄散間,只覺眼皮發沈,思緒卻愈發清晰。

淩亂的畫面自眼前閃過。

血流成河的舊時戰場上,屍山堆疊,幾只禿鷲停留其上,猩紅的眼珠直直看向她。

俄而,它忽而口吐人言:“小術士,你也想吃口肉麽?”

聲音粗嘎難聽,如沙礫磨過耳膜。

“這可是太歲肉!”

“天機門中的膳食可有太歲肉啊?”

“沽名釣譽的宗門,食人血肉的偽君子們……”

嘲諷之意漸盛,禿鷲那雙眼珠子愈發的大,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鳴叫,一顆李子大的眼珠子“骨碌碌”從眼眶中脫出,滾下屍山血海,滾至她的腳邊,化作一刻閃亮如赤紅琉璃的珠子。

夢中的自己猶如被釘住雙腳,半點不能動彈,只聽見那禿鷲輕笑著,聲音竟逐漸與顧連舟重合。

“這是太歲心,師兄,撿起來。”

“撿起來,吃下去。”

“撿起來!”

夢中的自己依言俯身,指尖輕顫著拾起那顆珠子,入手的一剎那,珠子又瞬間化為柔軟滑膩的眼珠,“哧溜”一聲順著掌心滑進袖口中,順著臂膀往裏鉆去,如何也甩不掉。

見她慌亂的模樣,禿鷲痛快地大笑起來,“嘎嘎嘎……上當啦!”

笑聲愈發吵鬧,恍若就在耳邊。

宋岐靈驟然睜開眼,聽著那陰魂不散的笑聲,掀被坐起,撩開床帳便見神清氣爽的師弟正邁過門檻往裏走來。

他今日換了身朱紅織金錦緞袍,腰間環佩於行走間“叮當”作響,端的是龍章鳳姿,朗月入懷。

在一片聒噪的“嘎”聲中,他端著搭有巾帕的銅盆走近,體貼地放於床側的小幾上,“師兄,今晨我去菜場買了只老鴨,午間燉湯給你喝。”

宋岐靈額角直跳:“老……鴨?”

定了定心神,果真聽見院子裏那陰魂不散的叫聲。

楞神片刻,她鄭重提議,“師弟,這安神香以後還是別點了。”

可能它安的,不是什麽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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