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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鶴聲到球場前，責怪懊惱自己幹嘛不走，要站在那看陸鏡留畫的他的那雙眼睛。
到球場裏了，萬景清坐在長椅上等他。
“來打。”他說。
“有個事兒。”萬景清凝肅著臉。
“咋了？”他坐下，拍了一下萬景清的肩。
“那個韓江雪有些怪。”萬景清用手指一下下滑著下巴。
萬景清和韓江雪沒什麽來往，唯一一次談話是今早她告訴他昨晚向小園和邱意濃的事。
“怎麽了？”程鶴聲說，“韓江雪和李歲聿正常得不能太正常了吧。”
“不，韓江雪真的有點怪。”
“哪裏怪？”
“就是聞起來，感覺上。”
“兄弟。”程鶴聲吃驚，“你聞人家了嗎？”
“當然沒有，風吹來，就聞到了。”
“那是香水味吧，陸鏡留身上的香水味也很濃。”
“不全是香水味，還有別的東西。”
“就是怪的那個東西？”
“嗯！”萬景清點頭。
“你覺得那是什麽？”程鶴聲說，“別誤會人家了，人家挺好的，很溫柔。”
“你移情別戀了？”
“當然沒有！”輪到程鶴聲說這句話。
“你的女朋友後來找你了嗎？”萬景清去拿籃球。
“沒有。估計都沒發現我把她給刪了吧。”程鶴聲淡然了。
“兄弟，不是我要說讓你傷心的話，她很可能沒愛過你。”萬景清哀傷地說。
程鶴聲中箭般捂胸口，“兄弟，雖然我已經放下了，但你這麽說，我還是會感到心痛一下。”
“懂，我懂。”萬景清運起球，“陸鏡留來了。”
“他怎麽來了。”程鶴聲順他的目光後望。
陸鏡留雙手背後，笑吟吟地走來，問：“你們感覺這個球場怎麽樣？”
“挺好的。”萬景清說。
“從前沒有客人用這個籃球場，我就來看看，你們打吧。”陸鏡留坐在了長椅上。
“兄弟，來。”萬景清說。
程鶴聲微乎及微地皺了眉，陸鏡留不走嗎？坐在這裏看怪讓人不自在的。
陸鏡留的存在像程鶴聲眼角的那個黑點，總是能察覺這個黑點。
萬景清成功扣了籃，說：“兄弟，我剛才的話傷你不淺，你都心不在焉的。”
“人總有不在狀態的時候吧。”程鶴聲說。
萬景清問：“陸鏡留，你要不要來打。”
“我不會啊。”
“讓程鶴聲教你，他很會打。”
“是嗎。”陸鏡留並不起身，“好像他今天不怎麽在狀態吧。”
“都怪我。”萬景清說，“我說了他前女友的事。”
萬景清這個漏嘴巴！
程鶴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在狀態，萬景清跟陸鏡留說這話幹什麽！
“好吧，你們玩吧，我走了。”陸鏡留起了身，“我讓人給你們送喝的來。”
“我們自己帶了。”程鶴聲說。
“那好吧。”陸鏡留轉過了身，一身黑將他的好身材體現，寬肩窄腰雙腿修長。
“陸鏡留跟他的男朋友怎麽樣了？那個住在另外區域的是他男朋友吧？”萬景清說。
“你怎麽變八卦了？”
“沒有，就是感覺陸鏡留一個人。”
“感覺感覺，就跟你感覺韓江雪一樣？”
“是的吧。”萬景清笑得很憨。
*
當晚，程鶴聲的前女友，蘇語茉給他打電話。
他無感，接聽，他正窩在沙發裏看他投到投影布上的科幻電影。
“餵。”他關註劇情。
“程鶴聲，你發那張截圖給我還把我刪了是什麽意思啊？”蘇語茉笑著說。
“你會不懂嗎？”
“不懂。你說說。”蘇語茉饒有興致。
怎麽蘇語茉像陸鏡留？程鶴聲沒心情看電影了，按暫停。
“還說什麽，我們已經分手了。”
蘇語茉無所謂地說：“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啊，你是個好男孩。”
“分手了是不能做朋友的。”程鶴聲要掛，蘇語茉說：“要不我還是跟你解釋一下好了。”
“那你說吧。”
“對我還餘情未了？”
程鶴聲沈了口氣，並沒有，只是也可以知道知道他有沒有被戴綠帽子，不過這已是過去式了。
“我可沒出軌啊，就算照片裏那個人是我的新男友，也是在跟你提出分手之後交的，我和他親嘴是假親啊，嘴唇沒碰到一起的，是玩真心話大冒險之後，誰知道那個女生拍照片了。”
“說完了嗎？”
“這麽冷酷幹什麽？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還想要我怎麽樣？”程鶴聲掛了電話。
殊不知他這種態度，讓蘇語茉對他餘情未了上了，蘇語茉給他發來消息。
[你這個喜歡吃悶醋的笨蛋。]
程鶴聲刪消息，順手把她的電話號碼刪掉，是過去式了。
程鶴聲對自己說，他不能沈在過去，要往前看。
他繼續看他的科幻電影。
*
第二日早晨，沈楚山在花園餐廳等程鶴聲來。
程鶴聲看見他那副臉色，就知道他又要跟自己說陸鏡留的事。
“真的抱歉，我還是想來問問你，你對陸鏡留是怎麽樣？那天晚上你和他一起去找那個邱意濃了。”
“因為向小園在我的房間睡了兩晚，他們兩個的事我參與了。”
程鶴聲覺得沒必要和沈楚山說太多，這人還沈浸在失戀當中。
又說：“你要自己走出來。”
“不是那麽容易的不是嗎？”沈楚山反問。
“也還好。”程鶴聲拉開座椅。
“我很喜歡他。”沈楚山說。
程鶴聲皺眉一秒，“跟我說這個，是想要我幫你們和好嗎？”
“肯定不是，我和你說這話是因為無人可說，陸鏡留讓我感到痛苦。我一周後要下山了，要去外地出差。”
沈楚山說完走了，直挺的背看似很頹落。
程鶴聲心想：
在他們那個圈子裏，陸鏡留屬於很有魅力的男人吧，會讓沈楚山因為他痛苦這麽久。
*
油畫課在下午兩點多開始，今天程鶴聲著重講講調色。
學生們的臨摹裏，基本有顏色不對的情況，這時候講解調色，讓他們能用心聽，也就比較好掌握。
陸鏡留靠在椅背看程鶴聲，聽程鶴聲講。
程鶴聲那健康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的，說起自己拿手的領域，眼睛閃得能吸進去星星。
無疑，程鶴聲長得很俊，陸鏡留見他第一面，他站在沈楚山身邊，那時就隱約覺得了。
程鶴聲讓他們看了調色環，說：“如果可以用黑色、白色、檸檬黃、湖藍、深紅畫調出任何一個顏色，那調色就算過關。”
陸鏡留看程鶴聲的一舉一動，看他的神態變化，看他眼中光線的幻化，看他嘴唇的弧度，壓根沒認真聽。
“先確定這個顏色的色相，再看純度……”程鶴聲很認真，紅潤的嘴說“純”字時撅了一秒鐘。
程鶴聲那黝黑的眼眸掃過他們的臉，確保自己的講得不快。
陸鏡留確實喜歡觀察人，這次對程鶴聲的觀察多了興趣。
程鶴聲說得差不多了，低頭看手機，實則是困惑陸鏡留為什麽和別的學生不一樣？
陸鏡留為什麽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以至於程鶴聲很不自在，誰被這麽盯著看都會不自在好吧。
陸鏡留敏銳得知程鶴聲發現了他的看，收回視線，忍不住笑。
程鶴聲擡頭確認，撞見陸鏡留垂眼在笑，像一株清韌的曇花開放。
那一整張臉似白檀仙境裏的幽綠湖泊，圈圈漾漾，澄澈清甜，投上水晶那清透的影子，迷霧朦朧，釋出醉人的香氣。
程鶴聲看向別處。
可能陸鏡留又在畫他的眼睛，所以才會一直看他，也可能是他的錯覺，陸鏡留是在認真聽課才看他，也可能陸鏡留根本沒看他。
不知為何，陸鏡留又讓他躁了。
陸鏡留收斂了笑，身旁的向小園洞悉一切，對他說：“你有貓膩。”
又補上一句：“褒義。”
“是嗎？”陸鏡留小聲跟他耳語，“被你看出來啦。”
“程鶴聲太笨了。”向小園也小聲說話。
程鶴聲便看到了他們兩個咬耳朵。
那麽課後，程鶴聲來問陸鏡留：“學生。”
這稱呼似是他建立心中高樓的水泥？呈現自我保護的姿態？其實他搞不懂自己，總之他需要。
“你認真聽我說的那些了嗎？還是說，你又在畫我的眼睛？”
程鶴聲看陸鏡留的畫布，陸鏡留什麽也沒畫。
“算是認真聽了吧。”陸鏡留拿上帆布包，“老師，我先走了。”
程鶴聲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
當晚入了夜，萬景清敲響他的房門，“你睡了嗎？”
“還沒。”程鶴聲開門，“我在看電影。”
“什麽電影？”萬景清揣著兩瓶可樂進屋，把房間當自己的，大喇喇坐在沙發上。
他遞可樂給程鶴聲。
“科幻片。”
“我陪你看看。”萬景清卻無法壓抑自己的發現。
他炯炯有神，“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你算是我的第一個朋友，這種事以前沒發生過，很重要。”
“什麽事？”那程鶴聲就等下再喝可樂，聽他說。
“我喜歡上這裏的一個人。”
程鶴聲眨動眼皮，“誰？”
“你能猜到。”萬景清憋不住的，“除了韓江雪還有誰啊？”
“你和她不是只有一次談話嗎？”程鶴聲詫異。
“她有些怪，我想了半夜她怪在哪裏，想不出來，今天的油畫課上，我看了她，一下就明白，我是喜歡上她了。”
“那你沒認真聽我說調色吧？調色是很重要的。”程鶴聲聲明。
“我認真聽了的。”萬景清圍繞著自己的墜入愛河，“兄弟，我該怎麽做？”
“你要追她嗎？”
“她應該大我三歲，這個年齡差很好對不對？”萬景清的眼睛像歡躍的大狗眼睛，褒義。
“怎麽追人比較好？這真是一個很好的夏天，有雨，還發現了愛情。”萬景清說。
“我不知道。”程鶴聲沒有經驗，他和前女友是聊著天確定關系的。
“你不知道？”萬景清沒了主意，可憐兮兮的，“我自己的話，會搞砸吧。”
程鶴聲於是說：“那我幫你想想，前提是要先禮貌探探她對你的態度，否則會給她造成困擾吧？”
“嗯嗯。”萬景清點點頭。
*
第二天的早餐，程鶴聲和萬景清聚在湖岸餐廳。
兩個人落座，借看今日的菜單擋住臉，悄悄地觀察韓江雪。
程鶴聲的腹語不太清晰：“我們這樣不太好吧？”
“她很溫柔對吧？”萬景清充滿對戀愛的向往。
韓江雪獨自坐在一扇打開的玻璃窗邊，陽光折射到她臉上，輕盈恬靜。
程鶴聲覺得他和萬景清像倆狗仔，他做不來這種事。
萬景清也是，不過被愛情之河沖暈頭腦，顧不上那麽多了。
他們跟蹤韓江雪到了一個玻璃花房外。
陸鏡留在花房裏擦拭綠葉，韓江雪也是來跟花草親近的，他們互相打了招呼。
“兄弟，陸鏡留也在，怎麽辦？”萬景清問。
他們的計劃是萬景清去韓江雪面前晃一圈，找個話題聊上幾句，大概能知道韓江雪對他的態度是幾分，滿分是十分。
程鶴聲問：“你確定你喜歡上韓江雪對吧？”
萬景清尤其鄭重地點了頭。
程鶴聲豁出去，給陸鏡留發消息：“你在哪裏？工資的事想跟你談談。”
這份豁出去裏，有細細的水花泛在他心頭。
花房裏，陸鏡留按了幾下手機。
程鶴聲收到他的消息：“花房。”
“正巧我在附近，我來找你可以嗎？”程鶴聲回。
“可以啊，我等你。”接著陸鏡留和韓江雪談笑風生。
“我三分鐘之後去，陸鏡留會跟我去別處談事。”程鶴聲交代說，“你不要太過於直接吧。”
“我知道的。”萬景清感動，“兄弟，有你真好。”
三分鐘到了，程鶴聲走進花房，左右看看，韓江雪招呼了他，他也禮貌搭了話。
陸鏡留摘下手套和程鶴聲走，問：“我們去哪兒談呢？”
“邊走邊談也行。”程鶴聲心想槽糕，萬景清沒藏好，衣角露出來了。
陸鏡留倏爾笑了。
他笑得令人心馳神往，笑容呈扇形的浪潮席卷，跌宕拍打出清淩淩的光點。
程鶴聲以為他發現了，看他的臉確認。
一瞬間仿佛從他的笑眼看到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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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他坐下，拍了一下萬景清的肩。
“那個韓江雪有些怪。”萬景清用手指一下下滑著下巴。
萬景清和韓江雪沒什麽來往，唯一一次談話是今早她告訴他昨晚向小園和邱意濃的事。
“怎麽了？”程鶴聲說，“韓江雪和李歲聿正常得不能太正常了吧。”
“不，韓江雪真的有點怪。”
“哪裏怪？”
“就是聞起來，感覺上。”
“兄弟。”程鶴聲吃驚，“你聞人家了嗎？”
“當然沒有，風吹來，就聞到了。”
“那是香水味吧，陸鏡留身上的香水味也很濃。”
“不全是香水味，還有別的東西。”
“就是怪的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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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那是什麽？”程鶴聲說，“別誤會人家了，人家挺好的，很溫柔。”
“你移情別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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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女朋友後來找你了嗎？”萬景清去拿籃球。
“沒有。估計都沒發現我把她給刪了吧。”程鶴聲淡然了。
“兄弟，不是我要說讓你傷心的話，她很可能沒愛過你。”萬景清哀傷地說。
程鶴聲中箭般捂胸口，“兄弟，雖然我已經放下了，但你這麽說，我還是會感到心痛一下。”
“懂，我懂。”萬景清運起球，“陸鏡留來了。”
“他怎麽來了。”程鶴聲順他的目光後望。
陸鏡留雙手背後，笑吟吟地走來，問：“你們感覺這個球場怎麽樣？”
“挺好的。”萬景清說。
“從前沒有客人用這個籃球場，我就來看看，你們打吧。”陸鏡留坐在了長椅上。
“兄弟，來。”萬景清說。
程鶴聲微乎及微地皺了眉，陸鏡留不走嗎？坐在這裏看怪讓人不自在的。
陸鏡留的存在像程鶴聲眼角的那個黑點，總是能察覺這個黑點。
萬景清成功扣了籃，說：“兄弟，我剛才的話傷你不淺，你都心不在焉的。”
“人總有不在狀態的時候吧。”程鶴聲說。
萬景清問：“陸鏡留，你要不要來打。”
“我不會啊。”
“讓程鶴聲教你，他很會打。”
“是嗎。”陸鏡留並不起身，“好像他今天不怎麽在狀態吧。”
“都怪我。”萬景清說，“我說了他前女友的事。”
萬景清這個漏嘴巴！
程鶴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在狀態，萬景清跟陸鏡留說這話幹什麽！
“好吧，你們玩吧，我走了。”陸鏡留起了身，“我讓人給你們送喝的來。”
“我們自己帶了。”程鶴聲說。
“那好吧。”陸鏡留轉過了身，一身黑將他的好身材體現，寬肩窄腰雙腿修長。
“陸鏡留跟他的男朋友怎麽樣了？那個住在另外區域的是他男朋友吧？”萬景清說。
“你怎麽變八卦了？”
“沒有，就是感覺陸鏡留一個人。”
“感覺感覺，就跟你感覺韓江雪一樣？”
“是的吧。”萬景清笑得很憨。
*
當晚，程鶴聲的前女友，蘇語茉給他打電話。
他無感，接聽，他正窩在沙發裏看他投到投影布上的科幻電影。
“餵。”他關註劇情。
“程鶴聲，你發那張截圖給我還把我刪了是什麽意思啊？”蘇語茉笑著說。
“你會不懂嗎？”
“不懂。你說說。”蘇語茉饒有興致。
怎麽蘇語茉像陸鏡留？程鶴聲沒心情看電影了，按暫停。
“還說什麽，我們已經分手了。”
蘇語茉無所謂地說：“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啊，你是個好男孩。”
“分手了是不能做朋友的。”程鶴聲要掛，蘇語茉說：“要不我還是跟你解釋一下好了。”
“那你說吧。”
“對我還餘情未了？”
程鶴聲沈了口氣，並沒有，只是也可以知道知道他有沒有被戴綠帽子，不過這已是過去式了。
“我可沒出軌啊，就算照片裏那個人是我的新男友，也是在跟你提出分手之後交的，我和他親嘴是假親啊，嘴唇沒碰到一起的，是玩真心話大冒險之後，誰知道那個女生拍照片了。”
“說完了嗎？”
“這麽冷酷幹什麽？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還想要我怎麽樣？”程鶴聲掛了電話。
殊不知他這種態度，讓蘇語茉對他餘情未了上了，蘇語茉給他發來消息。
[你這個喜歡吃悶醋的笨蛋。]
程鶴聲刪消息，順手把她的電話號碼刪掉，是過去式了。
程鶴聲對自己說，他不能沈在過去，要往前看。
他繼續看他的科幻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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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沈楚山在花園餐廳等程鶴聲來。
程鶴聲看見他那副臉色，就知道他又要跟自己說陸鏡留的事。
“真的抱歉，我還是想來問問你，你對陸鏡留是怎麽樣？那天晚上你和他一起去找那個邱意濃了。”
“因為向小園在我的房間睡了兩晚，他們兩個的事我參與了。”
程鶴聲覺得沒必要和沈楚山說太多，這人還沈浸在失戀當中。
又說：“你要自己走出來。”
“不是那麽容易的不是嗎？”沈楚山反問。
“也還好。”程鶴聲拉開座椅。
“我很喜歡他。”沈楚山說。
程鶴聲皺眉一秒，“跟我說這個，是想要我幫你們和好嗎？”
“肯定不是，我和你說這話是因為無人可說，陸鏡留讓我感到痛苦。我一周後要下山了，要去外地出差。”
沈楚山說完走了，直挺的背看似很頹落。
程鶴聲心想：
在他們那個圈子裏，陸鏡留屬於很有魅力的男人吧，會讓沈楚山因為他痛苦這麽久。
*
油畫課在下午兩點多開始，今天程鶴聲著重講講調色。
學生們的臨摹裏，基本有顏色不對的情況，這時候講解調色，讓他們能用心聽，也就比較好掌握。
陸鏡留靠在椅背看程鶴聲，聽程鶴聲講。
程鶴聲那健康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的，說起自己拿手的領域，眼睛閃得能吸進去星星。
無疑，程鶴聲長得很俊，陸鏡留見他第一面，他站在沈楚山身邊，那時就隱約覺得了。
程鶴聲讓他們看了調色環，說：“如果可以用黑色、白色、檸檬黃、湖藍、深紅畫調出任何一個顏色，那調色就算過關。”
陸鏡留看程鶴聲的一舉一動，看他的神態變化，看他眼中光線的幻化，看他嘴唇的弧度，壓根沒認真聽。
“先確定這個顏色的色相，再看純度……”程鶴聲很認真，紅潤的嘴說“純”字時撅了一秒鐘。
程鶴聲那黝黑的眼眸掃過他們的臉，確保自己的講得不快。
陸鏡留確實喜歡觀察人，這次對程鶴聲的觀察多了興趣。
程鶴聲說得差不多了，低頭看手機，實則是困惑陸鏡留為什麽和別的學生不一樣？
陸鏡留為什麽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以至於程鶴聲很不自在，誰被這麽盯著看都會不自在好吧。
陸鏡留敏銳得知程鶴聲發現了他的看，收回視線，忍不住笑。
程鶴聲擡頭確認，撞見陸鏡留垂眼在笑，像一株清韌的曇花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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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鶴聲看向別處。
可能陸鏡留又在畫他的眼睛，所以才會一直看他，也可能是他的錯覺，陸鏡留是在認真聽課才看他，也可能陸鏡留根本沒看他。
不知為何，陸鏡留又讓他躁了。
陸鏡留收斂了笑，身旁的向小園洞悉一切，對他說：“你有貓膩。”
又補上一句：“褒義。”
“是嗎？”陸鏡留小聲跟他耳語，“被你看出來啦。”
“程鶴聲太笨了。”向小園也小聲說話。
程鶴聲便看到了他們兩個咬耳朵。
那麽課後，程鶴聲來問陸鏡留：“學生。”
這稱呼似是他建立心中高樓的水泥？呈現自我保護的姿態？其實他搞不懂自己，總之他需要。
“你認真聽我說的那些了嗎？還是說，你又在畫我的眼睛？”
程鶴聲看陸鏡留的畫布，陸鏡留什麽也沒畫。
“算是認真聽了吧。”陸鏡留拿上帆布包，“老師，我先走了。”
程鶴聲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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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入了夜，萬景清敲響他的房門，“你睡了嗎？”
“還沒。”程鶴聲開門，“我在看電影。”
“什麽電影？”萬景清揣著兩瓶可樂進屋，把房間當自己的，大喇喇坐在沙發上。
他遞可樂給程鶴聲。
“科幻片。”
“我陪你看看。”萬景清卻無法壓抑自己的發現。
他炯炯有神，“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你算是我的第一個朋友，這種事以前沒發生過，很重要。”
“什麽事？”那程鶴聲就等下再喝可樂，聽他說。
“我喜歡上這裏的一個人。”
程鶴聲眨動眼皮，“誰？”
“你能猜到。”萬景清憋不住的，“除了韓江雪還有誰啊？”
“你和她不是只有一次談話嗎？”程鶴聲詫異。
“她有些怪，我想了半夜她怪在哪裏，想不出來，今天的油畫課上，我看了她，一下就明白，我是喜歡上她了。”
“那你沒認真聽我說調色吧？調色是很重要的。”程鶴聲聲明。
“我認真聽了的。”萬景清圍繞著自己的墜入愛河，“兄弟，我該怎麽做？”
“你要追她嗎？”
“她應該大我三歲，這個年齡差很好對不對？”萬景清的眼睛像歡躍的大狗眼睛，褒義。
“怎麽追人比較好？這真是一個很好的夏天，有雨，還發現了愛情。”萬景清說。
“我不知道。”程鶴聲沒有經驗，他和前女友是聊著天確定關系的。
“你不知道？”萬景清沒了主意，可憐兮兮的，“我自己的話，會搞砸吧。”
程鶴聲於是說：“那我幫你想想，前提是要先禮貌探探她對你的態度，否則會給她造成困擾吧？”
“嗯嗯。”萬景清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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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餐，程鶴聲和萬景清聚在湖岸餐廳。
兩個人落座，借看今日的菜單擋住臉，悄悄地觀察韓江雪。
程鶴聲的腹語不太清晰：“我們這樣不太好吧？”
“她很溫柔對吧？”萬景清充滿對戀愛的向往。
韓江雪獨自坐在一扇打開的玻璃窗邊，陽光折射到她臉上，輕盈恬靜。
程鶴聲覺得他和萬景清像倆狗仔，他做不來這種事。
萬景清也是，不過被愛情之河沖暈頭腦，顧不上那麽多了。
他們跟蹤韓江雪到了一個玻璃花房外。
陸鏡留在花房裏擦拭綠葉，韓江雪也是來跟花草親近的，他們互相打了招呼。
“兄弟，陸鏡留也在，怎麽辦？”萬景清問。
他們的計劃是萬景清去韓江雪面前晃一圈，找個話題聊上幾句，大概能知道韓江雪對他的態度是幾分，滿分是十分。
程鶴聲問：“你確定你喜歡上韓江雪對吧？”
萬景清尤其鄭重地點了頭。
程鶴聲豁出去，給陸鏡留發消息：“你在哪裏？工資的事想跟你談談。”
這份豁出去裏，有細細的水花泛在他心頭。
花房裏，陸鏡留按了幾下手機。
程鶴聲收到他的消息：“花房。”
“正巧我在附近，我來找你可以嗎？”程鶴聲回。
“可以啊，我等你。”接著陸鏡留和韓江雪談笑風生。
“我三分鐘之後去，陸鏡留會跟我去別處談事。”程鶴聲交代說，“你不要太過於直接吧。”
“我知道的。”萬景清感動，“兄弟，有你真好。”
三分鐘到了，程鶴聲走進花房，左右看看，韓江雪招呼了他，他也禮貌搭了話。
陸鏡留摘下手套和程鶴聲走，問：“我們去哪兒談呢？”
“邊走邊談也行。”程鶴聲心想槽糕，萬景清沒藏好，衣角露出來了。
陸鏡留倏爾笑了。
他笑得令人心馳神往，笑容呈扇形的浪潮席卷，跌宕拍打出清淩淩的光點。
程鶴聲以為他發現了，看他的臉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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