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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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顏奴……王文義聽見這三個字,仿如如鯁在喉,心裏瞬間打了個結,先放下自己垂涎那胡人女子的美色不說,就通敵賣國,這一條罪名,就夠王文義人頭落地的。

思慮良久,王文義最終還是一口否認道:“方小姐,你可不能胡說,在下為官多年,可從未傳出什麽有傷風化的事情,更何況流連煙花之地,鄙人實在做不出……”

說著,王文義老臉一橫,整個一個不認賬的模樣,而方晚,早已經料到,畢竟洩漏軍機,不是小事,王文義抵賴,也屬於正常。

“但是王大人,花滿樓的小廝和老鴇,通通可以給晚兒作證,見過王大人和那花顏奴十分要好,大人還有意想納為小妾,幾日前還在京城東巷街購置了一處房產,這您怎麽解釋?”

這下,方晚可為難住了王文義,良久,王文義才吞吞吐吐的說道:“那……那是我為老母親準備的房子,老母和內人經常發生爭執,所以……”

可惜,王文義話還沒說完,方晚立刻把話接了過去,說:“哦?王大人是想說,你是要為了夫人,把老母親從家裏趕出去是嗎?”

這下,王文義徹底傻了眼,沒想到,看起來如此清純溫雅的女子,在朝堂之上,居然口舌如此淩厲,一時間,王文義再也找不到答對之策。

皇上見狀,龍顏大怒:“王文義,你還不從實道來?”

王文義慌忙跪倒,不停的磕頭狡辯道:“皇上明鑒,臣冤枉,臣的確是在東巷購置了房產,可是臣真的不認識那個胡人女子啊……”

胡人女子?

王文義話音剛落,方晚便忍不住笑出聲來,繼續問道:“大人,晚兒並沒有說那位女子是胡人女子啊,你是怎麽知道,花顏奴是胡人?”

方晚的話音剛落,朝堂之上瞬間議論紛紛,而站在王文義身邊的方淮,卻一言不發,等待著聖上裁決。

清新悠然,淡雅別致,方晚一襲素粉站在朝堂上的模樣,讓在場許多官員都為之驚嘆,就連帶她入宮的祖母,也不得不誇一下自己這個外孫女。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方晚的一席話,會讓聖上當庭釋放方淮。

可一個悠長的聲音,卻突然從殿外穿到了政務殿。

“方晚姑娘,你是怎麽知道,這軍機是胡人花顏奴帶出去的呢?本太子十分好奇。”

果不其然,方晚回頭,太子沈廷正一襲華服站在大殿之外,緩緩走來的步伐卻步步驚心。

他此時出現,是要替王文義出頭嗎?

方晚腹誹之間,跪在地上的王文義也趁機反擊:“是啊,方小姐,下官鬥膽問上一句,你是怎麽知道花顏奴這個人的?”

這下,終於輪到方晚窘迫了。

花顏奴這個名字,方晚清晰的記得,是四王爺沈冶告訴自己的,可是現在是要自己把沈冶供出來嗎?

即便那日,兩人喝醉後,多了一分暧昧,但是在方晚的眼裏,沈冶依然是幫自己尋找線索的恩人,無論如何,方晚是絕對不能把他說出來的。

看著太子走到自己面前,方晚的神情裏,說不出的厭煩,但卻又不得深深行禮,而太子卻不顧殿前的文武百官,整個人傾到了方晚的耳畔。

“方晚,本太子今天來,可不是要救王大人的,只要你現在答應我,跟我入府,那我自然身負救自己岳父大人的使命,但如若你不答應,那我也不介意多王大人這樣一個心腹,你說呢?”

合著,太子今天的出現,是為了逼迫自己委屈求全,方晚手上的方巾被攥的已經看不出形狀,而殿前,太子這樣小小的動作,盡管眾人都看在眼裏,卻沒有聽見太子細弱的聲音。

即便是聽到了,又有幾人敢反駁呢

良久,方晚都沒有說話,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又看了一眼朝堂之上的眾位大臣,左右為難之際,方晚只能答應。

可是還沒等方晚開口,殿外另一個人的聲音,也悠然的傳了進來。

“稟告父皇,是兒臣告訴她的!”

方晚都不用回頭,就知道,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沈冶。

他的聲音一傳來,不知為何,方晚的心,瞬間就踏實了許多。

而沈冶這麽一開口,朝堂上驚訝的卻不止方晚一人,就連坐在龍椅上的聖上,也大為吃驚

沈治向來不喜爭奪,更不喜爭辯,就算平時讓他去爭奪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他也不會擅動分文。

可是今天,卻在這堂堂政務殿,替這小丫頭出頭,顯然,兩人的關系匪淺,一時間,皇上的龍顏,表情微妙了起來。

“太子,冶兒,你們的消息,可是很靈通啊。方晚前腳剛到,你們後腳就跟上來了。”

不愧是九五之尊,說出話來,便龍威立現,方晚不由得心裏更是慌了。

沈冶卻並不把自己父皇的話放在心上,繼續說道:“啟稟父皇,父皇多日前,曾讓我整理三軍文獻,在文獻中,我無意中發現,北疆有一部族,名曰屈皇氏,是侵犯我國土的最大一股力量,兵部也有密探在北疆打探,發現了屈皇氏早在數月前,就部署了奸細,在我京都內。”

隨後,沈冶接著說道:“而這個奸細,就是花顏奴,半月前,我在京都的線報便已經通知過我,花顏奴是通過一個女子,成為了花滿樓的花魁,王大人應該是和張崇禮張大人一起去的吧?他們的一舉一動,兒臣的屬下都一一回稟過來。”

說罷,沈冶從懷中突然拿出了一份奏折,呈到了聖上面前。

“這道奏折正是兒臣所寫,上面的日期,是十日前,可是因為張崇禮張大人,正隸屬於軍機處,奏折都是先到軍機處,再到父皇手中,所以,這封奏折,便被壓了下來,只不過,讓兒臣意外的是,張大人不過是一個區區三品,怎麽有如此膽量,連兒臣的奏折都不呈上來。”

果然,沈冶的話音剛落,朝堂之上,更是一陣嘩然,眾所周知,這位張崇禮張大人,是太子的心腹。

而張崇禮之所以搭上王文義,一方面是想拉攏他,另一方面,實則很有可能是想借機和方淮走近。

然而沒想到的是,這張崇禮事情沒有辦成,反倒是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聖上龍顏微怒,聲音裏強壓制住憤怒,問:“太子,那張崇禮,可是你推薦到軍機處的,這件事情你怎麽解釋?”

太子神色有些慌張的看了沈冶一眼,連忙跪倒在地,誠惶誠恐的解釋道:“父皇,這件事情你要聽兒臣解釋,的確,張崇禮是兒臣引薦,可是在那之後,兒臣可是從未和張崇禮見過面啊,他做什麽,兒臣並不知情。然,兒臣舉人不疏,願受父皇責罰。”

一時間,太子的話,再一次混淆了聖上的視聽,方晚不免有些漠然的嘆了一口氣。

朝堂之上的局面,到底是比想象的要混亂。饒是方晚有前世的記憶,遇到這種覆雜的情景,一下子也手足無措起來。

正當方晚發呆之際,沈冶再次開口道:“父皇,我想太子皇兄肯定也不知道這件事情。不過有關方將軍及其餘諸位大臣,兒臣覺得,既然嫌疑已經旁落,想來已無幹系才是,請父皇定奪。”

坐在朝堂上的聖上,看著兒子沈冶,心緒一時間,也說不出的淩亂,如果說,自己最中意的兒子,是太子,那麽他最看好的兒子,那非沈冶莫屬了。

因為即便是太子,也沒有沈冶身上散發的那種穩重氣息,遇到事情上,處處盡顯了王者風範。

只可惜,這一切,沾染上了私情,看上去,就不再是那麽大度大愛,在他人眼裏,充滿了自私與利益。

想到這裏,貴為九五之尊的聖上,眸色不由得變得深邃,看來這方家,還真是充滿了是非。

不過,好在沈冶的建議還算中肯,皇上最終還是決定,將方晚的父親一幹人等釋放,官覆原職,並加以賞賜、安撫。但此次事件,也被再一次壓制了下來。

王文義和張崇禮,一個被充軍到了塞外,一個,則落了個淩遲的下場。

從皇宮出來前,四王爺沈冶再一次把方晚拽到了一邊,方晚剛要說盡感激之詞,沈冶卻一臉的神色凝重。

“我剛剛說,花顏奴是通過一個女子才當上花滿樓的花魁,難道你不好奇,這個女子是誰嗎?”

方晚一時間驚奇不已,上一世,自己根本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她只知道,父親當時被冤枉,因為自己的怯懦,父親在牢獄中。整整呆了半年之久,後來還是老丞相,自己的外祖父求情,皇上才允許父親回家的,只不過自此之後,官途就開始走了下坡路。

“請四王爺據實相告,方晚感激不盡。”

說著,方晚彎腰施禮,沈冶倒也沒有拐彎抹角,道:“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數月前,你跪求你父親收養的孤女,方蕘!”

方蕘,果然是她。

雖然方晚之前也有所猜測,但是乍一下聽到沈冶說這件事情跟方蕘有關,她心裏還是微微真驚了一下。

方晚有些冷漠的淺淺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麽,和沈冶道了別,便隨著父親的腳步除了宮,只不過,這件事情,卻被方晚一直死死的記在心裏。

被成功釋放回家的方淮,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妻子,心裏莫名的一陣欣喜,顧不上身後的寶貝女兒,便沖進了府上。

“夫人……老爺回來了!”

多日不見將軍本尊出現,方府上上下下,一時間,竟然也人聲鼎沸,而顧綾,終於等到了多日未歸的丈夫,淚眼婆娑的站在了門口迎接。

“老爺,你終於回來了……”

看見自己的妻子哭成這個樣子,方淮一把將顧綾抱在懷裏,一點也沒有在意下人們和女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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