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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入眸唯君影,餘者皆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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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入眸唯君影,餘者皆塵埃

晨光漫過紗簾時,安姩睫毛輕顫著蘇醒。朦朧視線裏,盛懷安已穿戴整齊,正垂首扣緊腕表金屬扣。

“今天要去學校參加期末考?”男人單膝跪在床沿,帶著須後水的涼意落在她眉心。

安姩勾住他後頸的溫熱皮膚借力起身,絲被從肩頭滑落,露出鎖骨處昨夜留下的印記。

“嗯,所以得早點兒去。”

她聲音還浸著睡意,指尖無意識摩挲他領口暗紋。

盛懷安掌心熨在她腰窩凹陷處,那裏立刻騰起一小片暖:

“好,你先洗漱,我去樓下等你。”

安姩赤足踩上他餘溫未散的位置,揉著眼睛走進浴室,擡頭一瞬,忽然被鏡子裏的人嚇了一跳。

半截脖頸還帶著昨晚的紅梅印!

想到上午還有考試,她立刻翻出遮瑕膏開始仔仔細細“刷墻”!

五分鐘後,浴室門打開,她己穿戴整齊,頭頂俐落地挽了個渾圓發髻。

烏發盡挽,那張臉便成了古典工筆劃,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遠山眉黛凝著水墨氤氳,眼尾天生自帶丹青筆鋒勾出的飛白,櫻唇未染胭脂卻透出三月桃色。

她輕快地走下樓梯,盛懷安指節間剝到一半的雞蛋突然凝在瓷盤上方。

“發什麽呆呢?”安姩銜著笑拈走溫熱的雞蛋,輕叩蛋殼的脆響驚醒了凝固的時光。

男人望著女孩鼓動的腮幫,晨露般清透的光澤在她唇齒間流轉。

她起舞時的驚鴻一瞥總令人失神,只要想到未來會有男舞者與她同臺共舞,酸澀氣泡便在胸腔炸開,裹挾著暗湧的占有欲翻騰不息。

他在心底焦灼地默禱,盼著時光快些流轉,遲遲未得的結婚證,攪得胸腔裏翻湧著千百個不安的漩渦。

喉結無聲地滑動,他垂眸攪動碗中微涼的米粥:“這個造型...很襯你。”

瓷勺碰壁的叮當聲裏,幾粒沈底的紅棗掙紮著浮上水面。

安姩吃完早餐,發現男人的目光依然纏繞在側。

瓷匙碰著杯壁發出輕響,她舔掉唇角的奶漬擡眼,正撞見盛懷安半垂的睫羽下暗湧的眸光。

“沾到睫毛了?”她忽然傾身貼近,指尖尚未觸到面頰,手腕已被溫熱的掌心扣住。

盛懷安用指腹蹭過她泛著奶香的唇角,尾音裹著笑意:“很美,是晨光會騙人。”

紗簾在他眉骨投下陰翳,將那些翻湧的癡纏都鎖在微蹙的川字紋裏:“把朝霞都揉碎抹在你眼尾了。”

安姩忽然伸手戳他胸口,仰起臉輕笑:

“要論容貌,你才是該被關進博物館的存在——這羊脂玉雕的骨相,水墨染的眉眼,分明是工筆劃裏走出來的美人。”

紅旗國禮在舞院門口碾碎積雪停駐時,黑色烤漆倒映著圍觀者踮起的足尖。

安姩正準備開門下車,卻突然被盛懷安拉住手腕。

“真不用我送到練功房?”盛懷安第三次向她確認,指尖無意識來回摩挲著。

車輛引擎聲輕得像雪落,車頭飄揚的兩面紅旗在朔風中紋絲不動。

安姩回頭看他,像是明白了什麽,眼角笑意漾開,在對方微怔的瞬間將紅唇印了上去。

這個吻輕得像初春枝頭融化的霜,卻在分離時用氣音呢喃:“我的世界裏,除了你,再容不下旁人的影子。”

盛懷安喉結滾動,指尖深深陷進她腰際的羊絨大衣,克制著替她攏了攏圍巾:“乖,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考試廳的燈光亮如月輪時,安姩正在纏三米長的水袖。

冰綃掠過鎖骨泛起涼意,她忽然嗅到雪松尾調——今早出門前,盛懷安替她圍羊絨圍巾時袖口沾染的香味。

那個總愛把公事包放在玄關櫃第三格的男人,此刻應該在辦公室批閱檔亦或是正在開會,卻讓這縷香氣攀著她的後頸,溫柔地推她走上臺前。

鼓點自穹頂墜落,琵琶弦驚碎滿室寂靜。

安姩旋身時瞥見落地窗外的銀裝素裹,恍惚回想到大劇院首演那夜,那時她剛成為最年輕的首席。

編鐘嗡鳴中她縱身躍起,水袖劈開空氣如裂帛隨著評委席傳來倒抽氣聲一同傳來。

折腰回環時,發間玉簪突然松動。

安姩就著下腰的姿勢反手接住墜落的簪子,順勢將青絲甩成潑墨瀑布。

這個即興動作讓琵琶聲陡然轉急,她看見評委老師眼睛裏都迸發出亮光。

鼓聲戛然而止。

安姩伏地喘息,汗珠順著蝴蝶骨滾進腰窩。

掌聲雷鳴中,她對著評委席老師們淺淺屈膝。

後臺更衣鏡映出她泛紅的腳背,還有不知何時出現在化妝臺上的保溫杯,杯壁上凝著細密水珠。

“這誰的水杯?”安姩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原處。

考完試,她將舞鞋收進亞麻布收納袋時,手機在化妝臺震動出蜂鳴,任菁菁的電話打了進來。

“寶!學校門口的梧桐大道被雪埋成奶油蛋糕啦!”任菁菁的嗓音裹著風聲,“塗騰今天三臺手術,你陪我看《雪國列車》重映版好不好?”

安姩用肩夾著手機,手指繞著羊絨圍巾打結:“你上個月不是發誓不看BE美學了?”

鏡中映出她鎖骨處淺淺的紅痕,一天下來出了不少汗,遮瑕膏早已沖刷幹凈。

“所以這次買了VIP廳的情侶座呀~”聽筒裏傳來跑車轉向燈清脆的哢嗒聲,“給你要了焦糖爆米,還有……”

她壓低聲音,“我偷了老任收藏室裏的貂絨毯子,絕對比你家盛書記辦公室的接待廳沙發還軟和。”

安姩輕笑,背起包包朝門外走。更衣室門縫裏漏進同學清亮的笑聲,像是誰搖動了一串冰棱做的風鈴。

“六點在老地方接你?”任菁菁忽然切換成正經語氣。

“不用,地址發我,我自己過去。”

“行。”

走進影院旋轉門時,安姩的羊絨圍巾還沾著梧桐大道飄來的雪粒。

任菁菁從身後小跑著沖過來:“我的首席大人!”

“爆米花要涼成考古文物了!”

安姩還未來得及解圍巾,就被拽進泛著香氣的VIP通道。

放映廳驟然暗下的瞬間,任菁菁往她懷裏塞了杯熱紅酒。

肉桂棒戳著杯沿的柳丁片,蒸騰的熱氣裏浮動著黑加侖的酸澀。

“快嘗嘗!”她耳畔的流蘇耳環隨轉頭簌簌晃動,“依然是偷了老任酒窖裏82年的——”

安姩搖頭拒絕:“菁菁,我喝不了酒,一杯倒。”

盛懷安向來縱著她,唯獨在飲酒這事上立了死規矩。

他說:你要實在饞了,得等到我在你身邊時才能碰酒杯。其他時候但凡他不在場,任誰舉杯相勸,你也只管把酒杯倒扣在桌上,誰的面子都別給。記住了嗎?

任菁菁會意一笑,轉身從身側抽出一瓶礦泉水,“那你只能喝這個咯。”

安姩伸手接過,“我愛生命之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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