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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思之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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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思之如狂

回到臥室,躺在空蕩的大床上,男人輕闔著眼,神思越來越清明,安姩傷痕累累卻依舊倔強的模樣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

這才分開幾天,他已經無法靜下心來,坐辦公室批文件都能走神,他擔心她啊,擔心她承受不住,怕她哭鼻子。

這種擔心一旦冒出頭,就會止不住越想越多。

思之如狂,無解……只有她才能解。

他真想手心裏每時每刻都有她,一天都不想離開。

晨霧漫過窗戶時,警報器突然嗶嗶亂叫。

盛懷安本就睡眠淺,猛地坐了起來跑進書房,迅速打開監控設備查看,是安姩的心率飆到850了!

他慌忙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結果指紋鎖楞是解不開——這才發現掌心指尖全是黏糊糊的汗液。

直到看清監控視頻裏的安姩身後背著沈重的包,氣喘籲籲停在周文博面前他才勉強松了一口氣。

盛懷安把臉埋進安姩放書房的披肩裏猛吸一口,茉莉花香使得他鼻子發酸。

監控裏的小姑娘正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渾身泥水還在練側踢。

看一眼時間,還不到六點。

突然主熒幕“啪”地彈出個紅色警告框,某人的心跳直接漏拍。

定睛一看無奈低笑——安姩此刻正把周文博給鎖喉了,警報是因為她戰術背心扣子崩飛砸到壓力感測器了。

他抹了把臉,摸到滿手汗津津的水漬,一早起來便嚇了他一身汗。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楚瀚的短信進來了。

盛懷安點開看了一眼,一雙鳳眸立刻變得毫無溫度。

郁簡英實名向上投遞的信件,此刻正躺在他的辦公桌上。

真是不知好歹。

……

特別監區,厚重的防彈玻璃將探監室割裂成兩個世界。

盛懷安整理了一下袖口,金屬紐扣在冷白燈光下泛著幽藍。

他註視著玻璃對面那個蜷縮在審訊椅上的男人——幾個月前還意氣風發的人,此刻囚服領口已經泛黃。

“求求你,別動我的孩子。”安鶴青突然撲到玻璃前,手腕上的電子鐐銬在金屬桌面擦出刺耳聲響。

“他們什麽都不知道,薇瑤她已經丟了外企高管的位置,頌陽也被停職檢查過一回,他們經不起再被折騰了……”

“令嫒的工作問題,”盛懷安翻開案卷,指尖停在某頁監控截圖,“是你合作過的夥伴——裴樾舟所為。”

他擡眼,看見對方瞳孔劇烈收縮,“令郎的工作停職調查,亦是如此,我很忙,沒工夫陪你們玩這種小把戲。”

“倒是安夫人,怕日子過得太安穩,總要跳出來抖抖刺。”

安鶴青的呼吸變得粗重,脖頸青筋像扭曲的蚯蚓,張了張嘴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原來,這一切的根源皆是他的過錯。

他像條狗一樣被人耍的團團轉,前半生被冷淩燁牢牢纏死,如今又被裴樾舟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糊塗一世,愚昧一生,最終在自己貪婪的欲望中一敗塗地,還連累了一雙兒女。

監控攝像頭無聲轉動,將安鶴青癱軟的身影分割成無數碎片。

走廊盡頭傳來整點報時的電子音,盛懷安起身走出特別監區。

這時,楚瀚快步上前,湊近領導耳邊,壓低聲音匯報。

“盛書記,梁素雲帶著孩子在冷老爺子的住處。”

盛懷安轉動著無名指上的婚戒,緩緩擡起頭,眼神中翻滾的寒意似要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去萬國府。”

蟬鳴像生銹的鋼鋸切割著耳膜。

梁素雲把女兒千妤往懷裏按了按,孩子後頸的汗把她的長袖浸成深色。

“爸,外頭三十五度高溫,您就忍心讓孩子這樣待著?”她擡腳卡住正在閉合的防盜門,半高跟涼鞋被鐵門夾出裂痕。

冷老爺子面容沈冷,後背洇開鹽漬,握著門把的手背上有道新鮮抓痕。

“爺爺……”冷千妤突然掙脫梁素雲的手,滾燙的臉頰貼上門框,“爸爸說蟬在土裏埋七年才能唱歌是嗎?”

冷祁連猛地將臉別開,“我不是你爺爺,你們走吧,人在做天在看,好自為之吧。”

梁素雲紅著眼將診斷書拍在門框上:“千妤的身體等不了了!就因為缺那張諒解書不能做移植手術!”

汗珠順著診斷書邊緣暈開“先天性心臟畸形”的字樣。

冷千妤能活到這麽大已是奇跡。

冷祁連突然抄起拐杖砸向門口,巨大聲響驚飛了梧桐樹上的蟬群。

“與我何幹!”老人脖頸暴起的青筋像扭曲的棉線。

“當年那畜生害死玉書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的報應!君竹在病床上無力掙紮多年,只只五歲被狠心送走,我冷家所承受的苦難,皆拜那畜生所賜!他就算死上一萬次,也難消我心頭之恨!他的孩子,與我何幹!”

“我亦有錯,錯在不該收養他!老天爺給我的報應,便是讓我這老頭子失去至親至愛,在餘下不多的時日裏,每天都活在悔恨中。”

梁素雲突然跪倒在地上猛地磕頭,“對不起!求求您救救千妤,千錯萬錯皆是我們的錯,孩子是無辜的,求求您給她一個活下去的機會,您就當可憐可憐孩子。”

“那冷博士和齊院士活下去的機會,你們可曾給過?”

蟬鳴驟然停歇,電梯門開,盛懷安的聲音仿若寒夜荒原上呼嘯的北風,裹挾著徹骨的冷意,一字一句清晰傳來,瞬間讓周圍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

梁素雲猛地回頭,看清來人時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原本準備死纏爛打的氣焰戛然而止,瞬間被這股寒涼的氣息震懾,大氣都不敢出。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像是被這股無形的寒意擊中。

“盛書記,求您救救孩子!孩子的身體等不了了。”梁素雲又開始磕頭,額頭砸向地板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響亮。

冷千妤見此情形當即被嚇哭。

盛懷安罔若未聞,從磕頭人身旁徑直走過,一個眼神都沒再給她,攙扶著冷祁連進了屋。

關門之前吐出冷冷兩個字,“送客。”

身後的隨行立刻行動,架起對著空氣磕頭的梁素雲和一旁不知所措的冷千妤迅速離開。

關上門,母女倆絕望的哭聲,隔絕在了門外。

“盛書記,謝謝您……”冷祁連顫顫巍巍握著盛懷安的手背,滿臉苦澀。

“外公,您對我不必客氣,與安姩有關的事情都是我的事。”盛懷安扶著老爺子在沙發上坐下。

隨即,他的視線掃過一旁戰戰兢兢的保姆,又似不經意地側目看了楚瀚一眼。

楚瀚立刻心領神會,轉身走到一旁,壓低聲音撥打著電話。

“梁素雲就是個佛口蛇心的女人,與那個畜生就是一丘之貉!如果不是當初……”

冷祁連佝僂著背,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時不時用拳頭輕輕捶打著自己的大腿。

“下周二的庭審……”盛懷安從紙袋抽出的文件還帶著印表機餘溫,故意漏過“死刑覆核”四個紅頭大字,“您要去聽宣判嗎?”

冷祁連枯枝般的手攥緊判決書,指節抵著冷淩燁照片上那張可恨的臉。

“你告訴我結果就好,我不願再多看那個畜生一眼。”

“好。”

紅旗國禮的鈦金屬立標佇立在扭曲的熱浪中,車頭那面絲綢質感的紅旗迎風飄揚。

車門打開的剎那,梧桐樹皮爆裂聲與蟬屍墜落聲同時響起。

盛懷安後頸的汗珠尚未成型就被襯衣面料吸收。

坐上車,防彈玻璃降下半指,他露出清冷肅然的眼神,帶著審視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怎麽樣了?”

楚瀚如實匯報,“已安排好,新保姆明日便會過來接替工作……”

男人輕擡手臂,玻璃升起,車輛緩緩啟動。

楚瀚喉結上下滾動,咽下剩餘的廢話,擦了擦額角的汗液轉身上了另一輛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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