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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森林纏繞(四) 藤蔓被按進了有溫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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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森林纏繞(四) 藤蔓被按進了有溫度的……

阮青淮鼻尖發癢, 想打噴嚏但又怕引起別人的註意。

但是真的很癢啊,不能打噴嚏,手被捆住還不能撓一下, 這是什麽人間酷刑。

尤其藤蔓在他下半張臉上的移動速度太慢,這樣緩緩摩擦, 就更癢了。

阮青淮忍不住了,他在心裏說著抱歉, 然後張嘴,一口咬在了唇邊的葉子上。

藤蔓的葉子很柔韌,但這畢竟是葉子, 阮青淮不敢咬狠了, 怕給它咬下來。

他不知道他這樣的咬合力度對藤蔓來說, 幾乎沒有什麽感覺,反倒是柔軟的唇部和裏面的……

藤蔓尖突然緊繃,祂不明白人類為什麽要含住祂的葉片。

可是……好想全部都進去。

阮青淮察覺到藤蔓頓住, 以為嚇到它了,剛松開,藤蔓就以眨眼的速度沒了蹤影。

如果從遠處看,可能以為是窗戶那晃動的樹影。

“……”阮青淮茫然地維持著微張的姿勢, 怎麽又不見了?藤蔓不是來找他玩的嗎?

難道是因為他咬了它,所以生氣了?可他好像也沒有用力啊。

阮青淮摸不著頭腦,他換了一個姿勢側身躺著。

回憶起他見到藤蔓之後發生的一系列, 不太確定地想,該不會是害羞了?

怎麽這麽容易害羞, 是含羞草嗎?

阮青淮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現在他覺得這片森林也挺有意思的,遇到的藤蔓很友好, 還有古蘭姐這些人也很好。

初到的驚慌與孤獨在無形中不斷消弭。

他雙手握拳,從今天開始一定要在這裏好好生活,不能擺爛!

*

“為什麽撿柴這麽累啊!”

阮青淮背著竹簍,氣喘籲籲地將裝了一小半的竹簍放在地上,他站在原地擦著額頭的汗水。

不斷彎腰撿起的動作把他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老腰要斷了。”

阮青淮環顧四周,很好,這裏連塊能坐的石頭都沒有。

但是這是他今天的工作量,如果沒有足夠的柴火,胖哥就不能做飯了。

阮青淮嘆了口氣,還是繼續撿吧,他伸手想把竹筐拎起來背上。

附近的草叢傳來越來越近的摩挲聲響。

阮青淮警惕起來,他握緊了特意從幫派裏拿出來防身的柴刀。

離他最近的草叢突然開始晃動,有什麽東西快要冒出來。

阮青淮雙手握緊柴刀比劃在身前,緊張地盯著那小片地方。

下一瞬,一大捆樹枝出現在他的眼前。

藤蔓卷著樹枝,放進了地上的竹筐。

原本只占據竹筐一小半的樹枝一下子就變成大半。

阮青淮驚喜地看著它,“藤蔓?你怎麽來了?”

他看著竹筐裏的樹枝,臉上浮現出笑意,“謝謝,這些都是你幫我撿來的?你怎麽知道我在撿這些?”

被誇獎了正扭動著的藤蔓幅度突然變小,有點心虛,因為祂一直都在跟著人類。

看見人類這樣辛苦的撿這些東西,祂想幫他,人類很柔弱,看起來累得快要暈倒了。

很可憐。

但這種行為好像很不好,被人類稱之為跟蹤和偷窺。

阮青淮只是隨口一問,他也沒有細想,對方只是一條特別的藤蔓,藤蔓能有什麽壞心思。

“有你幫我,那我只需要再撿一點就可以了。”

藤蔓看向竹筐,的確只需要一點就能裝滿,但是這一點讓人類來撿也很辛苦。

祂游走的速度很快,阮青淮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藤蔓突然消失。

在他以為它又和以前一樣離開了時,藤蔓又立即出現,卷著一小捆樹枝放進竹筐,這下裝滿了。

阮青淮看著靠在竹筐旁邊的碧綠藤蔓,蹲下身,他一蹲下,藤蔓就小心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這個細微的舉動讓他想到路邊的流浪小狗,又怕人又想親近人。

越這麽想,阮青淮越覺得藤蔓像小狗,就連搖晃的身體都像小狗尾巴。

他發現藤蔓又將靠近他的地方尖刺收起來了,這是想讓他摸一下嗎?

阮青淮不確定,他伸出手,掌心向下,藤蔓很快地在他手心裏蹭了一下。

更像小狗了。阮青淮忍俊不禁,一條小狗藤蔓。

“森林裏沒有其他生物陪你玩嗎?”

阮青淮又摸了摸它,藤蔓的葉片開始顫抖,這次顫動的幅度比前兩次小了很多。

看起來在不斷習慣他的主動觸碰。

他註視著地上的藤蔓,應該是很孤獨吧,不然也不會想要親近他。

他試探著詢問,“你想要跟著我嗎?”

藤蔓沒有什麽反應。

阮青淮再接再厲,“比如跟我一起回幫派,幫派裏的大家夥一定會很歡迎你的,只要你不會傷人,就會收獲很多朋友,再也不用在森林裏流浪了。”

此話一出,藤蔓突然有了反應。

但這個反應看起來不是很妙,藤蔓突然纏繞住他的腰身,牽引著他往另一個方向走。

“嗯?”阮青淮疑惑地被它托著向前,“你想帶我去哪?等等,我的竹筐……”

藤蔓剩餘部分聽話地拎起他的竹筐。

阮青淮被藤蔓帶到一處山洞,他看到熟悉的地方楞了一下,這裏不是他當時被段澤成打暈後醒來的地方嗎?

他看了眼纏在腰上的藤蔓,一個不可置信但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出現在他的腦中。

“你是之前那個救下我,又給了我螢火蟲小燈籠的山野精怪?”

藤蔓尖上下點了點,這是承認的意思。

“原來是你啊。”阮青淮真的很驚喜,對藤蔓僅剩的陌生感也全部消失,原來他們那麽早的時候就認識了。

藤蔓尖抵著他的後腰,似乎在催促他進去。

阮青淮擡步走進,他發現兩邊的石壁上都掛滿了螢火蟲小燈籠,不敢想夜晚的時候會有多麽明亮。

不遠處他曾經睡覺躺過的地方也鋪上了厚厚的幹草,比在幫派裏的還要多很多。

蓬松到給他一種躺下就能陷進去的感覺。

旁邊還有一個小架子,上面是一個能煮東西的小銅鍋,現在裏面插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

花束很新鮮,應該是現采的。

甚至石壁旁邊還有一些不同種類和大小的樹葉植物裝飾,布局格外美觀,看起來非常、非常的用心。

阮青淮啞然,“……這些都是你為我準備的嗎?”

藤蔓尖再次肯定點頭。

祂有些忐忑,不確定人類會不會喜歡,為了布置這個洞穴,祂走遍了森林裏人類居住的地方。

參考了一下,按照更加舒服的方式為阮青淮布置。

阮青淮走過去,他坐在幹草上,跟他想的一樣柔軟。

他眼神覆雜地再次打量著洞穴裏的一切,從來沒有人為他做過這些。

在從前的世界裏,他一直都是寄人籬下的那一個多餘存在,輾轉於不同親戚家裏的雜物間,或者睡在地板上。

他居無定所,從來沒有人為他準備過漂亮溫馨的房間。

阮青淮以為他已經不會在意這種事了,畢竟他高中之後就去大學住校,再也沒有那樣窘迫的時候。

但此時,他心底猛地躥上一股酸軟感覺。

阮青淮眼眶逐漸濕潤,原來他還是記得的,年少時的那些可憐自尊心,他一直都沒有忘記。

阮青淮已經對藤蔓說了太多句謝謝,謝謝這句話好像是說不完了。

“……謝謝,我真的很喜歡。”

阮青淮抽泣一聲,藤蔓好像瞬間變得慌亂起來。

怎麽了?人類為什麽看起來要哭了?是祂做錯什麽了嗎?

藤蔓著急,想靠近又擔心是自己惹了對方生氣,身體都快要打結成一團。

這樣混亂的一幕直接把阮青淮逗笑,怎麽還把自己纏起來了?看起來笨笨的。

阮青淮朝藤蔓伸手,將它打成的結小心解開。

藤蔓躺在地上配合他的動作,祂仔細看了看,眼睛好像不紅了,人類沒有哭,這個發現讓祂松了口氣。

沒有掉眼淚就好,這樣的情形祂沒有經驗,不懂得要怎麽應對。

阮青淮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

他看著洞穴裏布置的一切,有些遺憾,“這裏很好,但我還是要回幫派,他們沒有見到我回去會出來找我。”

聽到這句話,藤蔓上的葉子明顯耷拉下來,哪怕是這些也不能留下人類嗎?

分明森林裏築巢的鳥雀就是這樣留下另一只鳥。

反正藤蔓也不能說話拒絕,就當他強買強賣了。

“這裏我很喜歡,我會過來住的,我把柴火給他們送去然後告訴胖哥一聲……我就回來好不好?”

嗯?藤蔓瞬間支楞起來,人類說他還會回來。

阮青淮笑著摸了摸它的葉子,“別難過啦。”

他第一次結交跨物種的朋友,關於這個朋友的情緒和意圖一切都只能靠猜測。

比如阮青淮發現它沒有垂下葉片,應該就是聽懂他的意思了。

只是在離開的時候,藤蔓還是堅持要送他,以及他的竹筐。

阮青淮被卷著腰身坐在一截藤蔓上,感覺自己有點像是在蕩秋千。

他晃動著雙腿,在路過一片花叢的時候,剛想摘下一朵鮮花送給藤蔓,就被迅速帶著遠離。

[不許碰。]

阮青淮:“……?”

藤蔓是不喜歡花嗎?明明洞穴裏還為他摘了一束。

等等,花好像是植物的……嗯。

阮青淮默默收回手,送藤蔓這樣的東西跟耍流氓有什麽區別。

但是藤蔓果然很怕生,將他送到附近就再次沒了蹤影。

阮青淮拎起竹筐,猜測這可能就是藤蔓為什麽會給他布置那個洞穴,因為只有他一個人,藤蔓就能一直出現。

看來對方真的很孤獨。

阮青淮走進熱鬧的幫派,想到此時藤蔓可能正安靜地蜷縮在哪裏,就忍不住覺得它很可憐。

可憐的小狗藤蔓。

他在思考該怎麽跟古蘭姐和胖哥解釋他的藤蔓朋友,以及另一個住處。

張胖看著阮青淮拎進來的一大筐柴火睜大了眼,“阮小弟你是怎麽把它帶回來的?很累了吧?”

連路都沒怎麽走的阮青淮有些心虛地點頭。

“行了,接下來交給我,你去坐一會兒喝點水。”張胖揮揮手,讓他趕緊去休息。

阮青淮腳步沒動,他想了很久,撒謊這種事他實在不擅長,所以打算實話是活。

“胖哥。”阮青淮叫住張胖。

“我以後能去別的地方住嗎?但我還是幫派的一員,只是有朋友為我布置了一個住處,我不想辜負它的好意。”

張胖眨了眨眼,表情疑惑,“別的地方是指哪裏,朋友又是……”

“就是為我拿回背包,還送了我螢火蟲燈籠的朋友,哦,它不是人類。”

阮青淮補充道,“你可以把它看做是森林裏的精怪,它很善良也不會傷人,而且救了我很多次,它……”

“哦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那燈籠哪來的。”張胖恍然大悟地點頭,他面露好奇。

“這森林裏還有精怪嗎?長什麽樣,是電視劇裏面的長著小翅膀的精靈那樣嗎?”

阮青淮哭笑不得,胖哥的關註點怎麽永遠都這麽清奇,“不是,那胖哥我可以出去住嗎?”

“去吧去吧。”張胖聽明白後笑瞇瞇的。

“這也算是你的奇遇了,在外面的時候記得小心點,古蘭姐那邊我晚點跟她解釋。”

跟胖哥打過招呼後,阮青淮回到木屋拿上他的背包,他沿路走到和藤蔓分別的地方。

想叫它都不知道該怎麽叫。

直接叫藤蔓不禮貌,阮青淮躊躇了一下,褲腳突然感覺被什麽東西碰了碰。

他低頭,藤蔓早已不知不覺繞到了他的身後。

阮青淮笑起來,“走吧,我們可以一起回洞穴了。”

藤蔓明顯高興起來,熟練地勾下他的背包,幫他拎著。

阮青淮見它又打算“載著”他,連忙出聲阻止,“等等,我還想去另一個地方。”

那是他當時被段澤成打暈的樹林,他想去那裏看看。

徐筱的不知去向總讓他心裏不安,擔心她會不會遭遇什麽傷害。

既然段澤成在那一片區域出現過,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遇到。

阮青淮看了眼身邊拎包的藤蔓壯膽,這次他不是孤身一人,肯定不會再發生上次那種情況。

藤蔓很熟悉森林裏的每一條路,很快就帶著他來到上次那片小樹林。

阮青淮拍了拍腰上的藤蔓示意將他放下,他左右看了看。

當時段澤成說帶他會駐紮的地方,而已經去過的徐筱一路上都沒有疑問,可見那個駐紮的地方應該就在附近。

這片樹林的樹木太過密集,一看就不適合居住,難道是在樹林後面?

阮青淮認為自己的猜測有很大可能性。

嗯?等等,有腳步聲?

阮青淮條件反射地蹲下,仰頭看見藤蔓還支楞著,連忙著急地一把將它摟下來,往懷裏按。

他仔細聽著腳步聲,有人過來了,應該不止一個。

藤蔓被按進了有溫度的懷抱裏。

祂一動不動,連葉片也不顫了,看起來像是已經被嚇傻了。

屬於阮青淮的氣息縈繞在祂的周身,祂不明白為什麽人類要躲,不管是什麽,祂都能保護阮青淮。

可祂現在,是在被對方保護嗎?

藤蔓尖搭在阮青淮的脖頸上,細膩地觸感讓祂忍不住想要觸碰更多。

藤蔓剛一動,阮青淮就緊張地把它抱得更緊。

修長的手指緊繃,心跳聲也變得大起來。

讓祂想到面對天敵時的兔子,隨時準備蹬腿逃跑,可愛。

*

“段哥,這幾天都沒遇到新來的人,日子可怎麽過啊,天天吃那些東西我都 快吃吐了。”

“行了吧你,有吃的就別挑,你以為新人是那麽容易找到的?這片森林這麽大每次掉落的地方概率都不同,你讓我上哪找去?”

段澤成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

那人看出段澤辰生氣了連忙討好地笑道。

“段哥,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我這也不是為組織裏的人著急嗎?再找不到吃的咱們就只能吃人肉了。”

“那也沒辦法,這就是新人的命,不然還能把我們這些人餓死嗎?還好之前騙了一個新人,森林裏的那些怪物一個比一個難纏,要真遇到能保住命就不錯了還想去打獵?”

段澤成說到這裏也嘆了口氣。

“你以為我想做這個惡人,這都是被逼的沒辦法了,誰讓我們莫名其妙掉到這個地方來,跟茹毛飲血的野人有什麽區別?”

“人為了生存什麽事做不出來,你跟著我都算好的,你看組織裏其他幾個殺人都不眨眼,我好歹偶爾還會大發善心,放走幾個新人。”

段澤成這番話說完那人的語氣更殷勤了一些。

“是是是,我全靠段哥照顧,要是沒有段哥,我早被那些人給吃了。”

他們的腳步經過阮清淮藏身的草叢,然後往樹林的深處走去。

阮青淮一直仔細聽著他們的去向,知道他們是往自己所猜測的那個地方走,等腳步聲走遠後他才站起身,臉色凝重。

那兩個人之間的談話讓他臉色發白,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徐筱姐現在就在他們的手裏。

而他再不去把對方救出來,那等待徐筱的命運,就是被那群人當成食物給吃掉。

不行。阮青淮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與他一起來到這裏的同伴被吃。

可是他現在只有一個人,對方的數量不知道有多少,手裏肯定也有武器。

阮青淮的大腦從來都沒有這樣高速運轉過,他握緊拳頭,至少要確定那群人駐紮的地方,然後回去告訴古蘭姐他們。

打定主意後的阮青淮擡步上前。

藤蔓戀戀不舍地離開他的懷抱,跟在他的身側。

阮青淮心裏害怕,但腳步很堅定,他知道如果他轉身離開,他肯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這片樹林不大,他很快走到了邊緣,站在小土坡上能看到不遠處下方有移動的人影。

那裏應該就是這群人駐紮的地方。

但這裏距離太遠,阮青淮什麽也看不清,他也不能確定徐筱姐現在在哪裏。

很快他看到了平地上燃燒起來的炊煙。

原本確定了方位準備離開的阮青淮腳步一頓,他們這是已經準備要吃飯了嗎?

他小心翼翼地走下土坡,再靠近一點吧,看看他們是不是打算今晚就要……

阮青淮在心裏祈禱著,直到他看到平地上被捆著、表情麻木的徐筱。

她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繩子捆住。

阮青淮的心猛的一沈,他們真的打算要在今晚吃掉徐筱姐。

他自小生活在和平的年代,第一次撞見這樣的事情。

說不害怕都是假的,此時他手腳冰涼,反胃的惡心感讓他忍不住幹嘔起來。

原本平靜的藤蔓看見他這樣,手足無措的用藤蔓尖在他背後輕拍著。

阮青華壓下那股惡心感,他偏頭看向藤蔓小聲自言自語。

“我想去救下徐筱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我要帶他離開。”

阮清淮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不遠處看著有十幾個人,他打不過的,他到底該怎麽救下對方?

他痛苦的抓撓著頭發,低聲喃喃,“怎麽辦?現在回去找古蘭姐已經來不及了,但是我一個人又怎麽能做到?”

藤蔓在他背上輕拍的動作,讓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總會有機會的,現在天色還早,這群人說不定還會離開。

阮青淮趴在草叢裏,眼睛一直盯著那邊的方向。

在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之後,他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有八九個人討論了什麽,然後一群人突然離開。

現在平地裏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人在生火,另一個人靠著帳篷在打瞌睡。

生火燒一大鍋水需要很多柴火,就在那個人轉身去後面重新拿柴火的時候。

阮青淮抓準機會迅速起身。

他繞到駐紮的帳篷後面,在打瞌睡的那個站崗人的視野盲區,迅速向徐筱接近。

徐筱聽見了細微的聲音,她擡頭看見阮青淮小跑而來,她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知道情況緊急的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一雙含著眼淚的眼睛望著阮青淮。

阮青淮深吸口氣,用從背包裏拿出來的削筆刀迅速將徐筱腳上的繩子割斷。

被餓了兩天的徐筱身體很虛弱,剛站起身就要倒下。

阮青淮不知道那個拿柴火的人什麽時候會回來,他只知道現在一分一秒都很緊急。

緊繃的神經讓他雙手發顫,他連忙將地上的徐筱半扶著起來。

徐筱被他帶著踉蹌地往帳篷旁邊的叢林走。

“餵!你小子當我是死人嗎?”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呵斥,阮青淮心道糟糕,那個打盹的人竟然清醒過來了!

他咬緊牙關加快腳步,想要帶著徐筱離開。

這時他扶著對方胳膊的雙手突然被推開,他訝然地回頭看向對方。

在那個人的怒吼和不斷靠近的奔跑聲裏,徐筱虛弱的對他笑了笑。

“快走,不要讓我成為你的累贅。”

不知道為什麽,阮青淮突然有種很想流淚的沖動。

他搖了搖頭,在那個人的手即將抓向徐瀟的時候,猛的將她拉過來。

“不,我不會丟下你的,反正我現在也跑不掉了。”

阮青淮害怕的連聲音都在輕微發顫,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但他也是真的沒有辦法拋下徐筱。

說他是傻子也好,不適應這裏的環境也好,他就是做不到。

做不到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遭受這樣的事情。

徐筱擰眉看著他。

那個守崗的人是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他顧忌著阮青淮手裏的美工刀,眼神猶豫,似乎是在等他的同夥回來。

阮青淮將握著美工刀的手往前伸,僵硬著語調威脅。

“放我們走。”

不等那人回答,另一道腳步聲響起,是那個拿柴火的人回來了。

阮青淮絕望地想,難道他今天要交代在這裏了嗎?

他真的好沒用啊。

果然,那個拿柴火的人發現他們後,第一時間就兇神惡煞拿著柴刀過來。

“你還等什麽,直接宰了他們,就當加餐了。”

柴刀帶著風聲,在阮青淮的眼裏破空劃過,他慌亂往後退去。

但他哪裏跑得過經驗豐富、殺人不眨眼的屠夫?

阮青淮踩中石塊,踉蹌著摔倒。

柴刀的破空聲已經在他耳邊,阮青淮不敢回頭,閉上眼。

一道更加淩厲的風聲帶著穿透某種東西的悶聲響起。

預想中的疼痛感沒有襲來,阮青淮回身。

以往賴在他手裏求蹭的無害可憐藤蔓,此時充滿了尖銳的利刺。

碧綠的半透明身體變得暗沈,周身翻滾著如有實質的戾氣。

而那藤蔓尖如同世上最鋒利的刀刃,瞬間穿透那人的心臟。

鮮血順著藤蔓尖滴下。

阮青淮仰頭,怔怔地望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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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阮青淮(驚呆了):這麽兇殘的嗎?

藤蔓(以為老婆害怕):[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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