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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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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身世?”

白念安的表情難得出現疑惑。

“他肯定沒告訴過你他的情況吧?”

謝慶昀兩手交握撐著下巴,欣賞著對面人的表情。

果不其然,那張白皙可愛的小臉上出現了一瞬的茫然,隨後輕輕皺起眉頭,“……沒有。”

“知道他為什麽沒有告訴你嗎?”

白念安像是不解反問:“我又沒有問他,他當然不會告訴我。”

謝慶昀被這話噎了一下。

隨後單手扶額笑了,“你還真有意思。”

他擡眸跟白念安對視,極其自信的開口,“就算你問了,他也不會說的。”

“想知道為什麽嗎?”

白念安覺得他這話有問題。

還沒有問怎麽知道對方不會說,但是現在他想從謝慶昀這裏得到線索,只好順著對方的話問:“為什麽?”

終於聽到自己想聽到的話,謝慶昀嘴角的弧度加大,“當然是因為他的身世難以啟齒唄。”

這話白念安又不懂了,謝臨言長那麽帥,還那麽有錢,孫叔藍姨又那麽好,他想不通有什麽難以啟齒的。

再說身世這東西又控制不了,白念安不覺得這有什麽開不了口的。

謝慶昀看白念安眉頭微微皺起,以為對方聽進去了自己的話,繼續進攻,“他沒有在你面前提過自己爸媽吧?”

謝慶昀說話的語氣很奇怪,白念安不喜歡,但是他又說不出奇怪在哪,只好先順著對方的話來。

他搖了搖頭。

看到他的回答,謝慶昀很滿意,繼續道:“因為他爸媽被他克死了。”

“他八歲那年他爸媽帶他去游樂園的路上出了車禍,他爸媽都死了,就他活了下來,他不是掃把星是什麽?”

謝慶昀打量著白念安的表情,像是在欣賞自己打造的玩具,期待對方露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而白念安確實如願露出了他想要的表情。

“他這人極端利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然你以為他怎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我爸媽當時就是被他給騙了,看著挺乖的,實際就是個白眼狼,翻臉不認人,把我爸媽利用完了,說甩開就甩開了,現在還跟我們對著幹。”

“他現在留著你八成是有用,等你沒用的時候,絕對一腳就把你踹開了。”

“不信你回去問問他,看我有沒有說謊?”

白念安聽著他的話,頭越埋越低,僅僅是看身影就覺得對方此時的心情算不上好。

謝慶昀看效果不錯,也不逼他,只是讓他自己想想。

此時他們身後的謝臨言情況也說不上好。

他坐的位置沒有窗戶,陰影籠罩下來,看不清他的表情。

手緊緊攥著杯壁,杯裏水波蕩漾。

從謝慶昀開口說出第一句話,他就想沖出去讓對方閉嘴,或者是捂住白念安的耳朵不讓對方聽到。

但是他知道這沒什麽用,因為謝慶昀說的都是事實。

而白念安有權知道這些事。

謝慶昀說完,那邊陷入了沈默。

謝臨言控制不住的想象白念安的反應。

會害怕嗎?

會想著離開自己嗎?

對方要是離開了,他怎麽辦?

不行,不能離開。

果然還是應該把對方關起來。

謝臨言頗有些頭痛的按了按眉心,他發現自己最近的想法是越來越極端了。

但是一旦扯上白念安,他就控制不住。

就在謝臨言分神思考該拿白念安怎麽辦時,一直沈默不語的白念安終於開口了。

一開口就是濃重的鼻音,哭腔明顯,“你有沒有良心?!他都那麽慘了,你還背後說他壞話,你……你……你真是壞人!”

白念安像是在腦海中搜羅半天,才想起這麽一句罵人的詞語。

聲聲入耳,字字入心。

不止謝慶昀楞住了,連謝臨言都暫時喪失了思考能力。

“你……你這是心疼他?”

這是謝慶昀完全沒有想到的結果,要是謝臨言人在這,他這麽裝裝倒是能獲得對方的一點好感。

但是現在這除了他也沒別人,對方這麽做根本毫無用處。

那只能是因為心疼了。

他根本想不到白念安會真的心疼謝臨言。

“他給你下迷魂藥了?你對他這麽死心塌地?”

謝慶昀此時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甚至有點生氣。

目的沒達到,還反被罵了一句。

心情當然不可能好。

“再說他有什麽好心疼的?他就一掃把星,怎麽好處還全落他那了?”

“你閉嘴!你……你真是個大壞蛋!”

白念安氣急敗壞,想要罵他,可是自己會說的臟話實在太少。

翻來覆去不過就是“壞人”,“壞蛋”。

“我壞蛋?你踏馬……”

謝慶昀的聲音漸漸變小,目光落在白念安身後,話鋒一轉,絲毫不覺得尷尬,“呦,這不是大哥嗎?”

“大哥日理萬機,怎麽有空來這了?”

話裏的嘲諷氣息鋪面而來。

“看來最近家裏挺閑的,不然你怎麽還有心情在這裏欺負我的人?”

這兩天他家從爺爺那要來的合作都被謝臨言截胡,沒截胡成的也被使了絆子,所以這話在謝慶昀聽來諷刺味十足。

謝慶昀臉上的譏笑有點掛不住,但說出的話依舊難聽,他垂眸看了眼眼睛紅腫的白念安,“大哥還是看好自己人吧,別又被別人一條消息騙走了,到時候找不到人,大哥可別偷偷哭。”

謝臨言眸底如淬冰霜,看向謝慶昀的眼神像是含著刀子,“這就不勞表弟費心了,有空還是多學學怎麽跟人合作吧,別整天動些歪心思。”

“免得到最後,謝氏到我手裏,表弟只能幹看著。”

謝氏是塊大肉,但一直由老爺子管著,老爺子生性剛烈,不願意把謝氏輕易給出,無形中放任兩家爭搶。

謝慶昀那邊管理的是謝氏的分支,但一直沒有什麽顯著的成果。

謝臨言則是大學畢業後自己借錢創立的公司,從本質上來說,跟謝氏沒有一點關系,而且這兩年勢頭很猛。

雖說大家都是看在謝氏的面子上跟他合作,但不得不說的是,他確實具備合作的條件。

只要這次城北那塊地被謝臨言拿下,謝氏繼承人改為謝臨言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這話一出口,謝慶昀的面子就徹底掛不住了。

誰都知道他整天游手好閑,他爸媽整天敲打他就算了,連這個自己看不慣的表哥也來嘲諷他就受不了了。

他斂了笑意,咬牙切齒道:“多謝大哥好意提醒,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走之前還朝白念安幸災樂禍的笑一下。

他那大哥眼裏容不得沙子,他就不信這還不崩。

直到謝慶昀走後,白念安才終於忍不住抱住謝臨言尋求安慰。

“謝臨言,我好難過。”

白念安跟謝臨言不同,他從不避諱說出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只想說出的自己的感受。

明明說的是謝臨言的壞話,但是難受的卻是白念安。

謝臨言只覺得心臟似乎被一片羽毛掃過,輕飄飄的,明明沒有重量,但卻足以留下痕跡。

“只是難過嗎?”謝臨言眸光依舊暗淡,像是準備破罐子破摔,“他說的都是真的,你不害怕嗎?”

白念安幾乎是下意識搖頭,眼淚全都抹到謝臨言襯衫上。

“謝臨言,我真的好難受……”

白念安現在不想回答問題,只是表達自己的感受。

像是被小貓爪輕輕按過心口,謝臨言只覺得心臟快要化成一灘水了。

八歲之後,他短暫的在叔叔家生活過一段時間。

他們起初對自己確實很好,給予了他一定的關懷。

但那只持續了一段時間,對方便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原來是想要他手中的股份。

父母死後,股份暫時由爺爺替他保管,等他成年再還給他。

而他的叔叔卻早已等不及,在他九歲那年就開始旁敲側擊要股份。

他最開始是想給出去的,因為他太貪戀家的感覺了。

他想維持住這種關系。

但是聽說他願意給之後,叔叔便露出了真面目。

從此他在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原本的關懷全都收回,日子過的甚至不如保姆。

有價值的東西到手,便將他棄如敝履。

所幸幼時的他說出的話並不能作數,於是父母的股權還在他手中。

十歲那年,爺爺發現了他的遭遇,將他帶回了老宅。

謝老爺子性子剛烈,受不了哭哭啼啼的弱者。

所以即使是在該哭哭鬧鬧的年紀,他也顯得比同齡人成熟很多。

因為他太害怕被丟棄了。

只要一想到被丟棄,那種感覺簡直要把他淹沒。

只是想想就覺得窒息。

所以他一直保證自己做的足夠優秀。

能夠對謝氏有價值,能夠對爺爺有價值。

這樣自己才不會被丟棄。

但是現在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眼前人似乎不需要什麽價值,也不需要他付出什麽。

只是對對方好一點,對方就願意露出軟軟的爪子,將你攏到懷裏,為你的遭遇而哭泣。

謝臨言眸中終於帶上點光澤,垂眸為對方輕輕擦拭眼淚。

看著對方的綠眸。

像是說給對方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別離開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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