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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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宴舒出師未捷, 信心大挫,總覺得一上門斐途就會把他掃地出門,就像對待他的收藏品一樣。宴舒開始慫了, 怕死皮賴臉豁出去,換來一個親口說分手的結局。

他把情況告訴蘇長汀。

蘇長汀轉述陸庭洲:“如果一個人欺騙了你五年,你怎麽才肯原諒他?還有戲嗎?”

說好的追人,反而是陸庭洲把蘇長汀當大爺一樣供在家裏,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蘇長汀端著果盤, 無聊地縮在沙發上看一個節目采訪。

高清屏幕上, 風靡娛樂圈的影帝陸晤歌正在分享他的從業心得,顏值秒殺一眾流量, 最被粉絲吹捧的一雙長腿修長筆直, 包裹在直挺的西裝褲裏,舉手投足都是溢出屏幕的荷爾蒙。

陸庭洲則是戴著金絲邊兒眼鏡專心致志看文獻,聽到蘇長汀的問題,擡起頭來, 看看電視, 又看看他,警惕:“你該不是想告訴我你……?”

蘇長汀把葡萄塞到他嘴裏, “不是我,是宴舒。”

陸庭洲放下心來, “別人我不知道,是你就有戲。”

“哎, 你這樣我會犯錯誤的。”蘇長汀趴到他背上去,狀若苦惱地搖搖頭,心裏早就樂開花。

陸庭洲見蘇長汀的註意力終於不放在那什麽影帝身上,嘴角若有若無地勾了勾,他指著電腦上面的磷脂分子示意圖問他:“它的腿長不長?”

“什麽腿?生物書上不是叫疏水尾部嗎?”蘇長汀疑惑,“是很長。”

單個磷脂分子長得像一個乒乓球下面插了兩根筷子,真正意義上的“脖子以下全是腿”,還沒有脖子。

陸庭洲循循善誘:“按比例來說,是不是比那個陸姓演員的腿長得多?”

“……對。”

“所以你看,在生物界,這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不如磷脂長得可愛,別看訪談了,你陪我看一會兒文獻。”陸庭洲談談地下了結論。

蘇長汀:???

我又不是去看腿的!

蘇長汀壞笑地叼住他的耳垂,“陸先生,你的生物知識全用來吃醋了嗎?”

“自然不是。”陸庭洲道,還有其他用途,他不會明著說出來就是了。

陸庭洲忍受著從耳朵蔓延到全身心的熱度和癢意,反手掐了一把蘇長汀因為弓著腰而格外挺翹的屁股,心裏想著再忍他幾天。

他們剛重逢不久,陸庭洲認為需要給蘇長汀一個緩沖期,就像做任何實驗,緩沖液是否適宜,決定著細胞能不能接受接下來一波又一波的強烈刺激,而不失去活力。

“蘇長汀也是一樣的。”陸庭洲在心裏類推。

等他恢覆到纏人愛撒嬌的狀態,精神完全契合之後,再追求肉體的享受。

他需要蘇長汀,不是為了解決眼前的生理需求,而是……一輩子的。

陸庭洲推了推眼鏡,不會太久了。

絲毫不知道自己正泡在“緩沖液”裏的蘇長汀,納悶地擡起頭,兩年不見,陸庭洲這是轉性了?

這麽撩都不管用?

是他不行了還是我魅力下降了!

同樣受了挫折的蘇長汀憤憤地坐到一邊和宴舒謀劃。

-蘇長汀:非常時期,我們得使一些手段了。

-宴舒:什麽手段?

-蘇長汀:比如下個藥什麽的。

-宴舒:……盜號滾粗。

宴舒扔了手機繼續思考裝可憐的可行性。

他從衣櫃裏面翻出一件買一送一的T恤,哇,這件衣服夠寒磣了吧。

不行。

斐途會以為他故意穿來諷刺他。

宴舒又比劃一件限量款……看起來像顯擺。

怎麽穿什麽都不對!幹脆不穿好了,宴舒破罐破摔,下藥什麽的,聽起來就是前人的智慧結晶。

宴舒換了一件白色連帽服,抱著他的一袋破爛去找斐途。

正好是晚飯時間,周末懶於出門和做飯的人士紛紛點起外賣。宴舒在斐途樓裏的電梯和三個外賣小哥狹路相逢。

他吸了吸鼻子,空氣裏彌漫著冒菜,鹵味,龍蝦蓋澆飯的味道……還有一縷甜絲絲的奶味,像是剛出烤箱的,金黃焦邊的蛋撻或者塗滿芝士的披薩……

宴舒一天沒胃口吃飯,饞蟲全被勾了起來,他咽了咽口水,終於還是忍不住向其中一位外賣小哥移一小步,以探討科學真理的語氣真誠發問:“蛋撻是紫薯的還是紅豆的?”

外賣小哥被他嚴肅的發問唬住,居然還認真思考了下,“不知道,我們只負責派送。”

宴舒熱情地跟他分享自己得到的信息:“八成是紅豆。我猜披薩上面一定撒了很多黃桃丁,裹著芝士,汁水流出來……”

叮——

電梯門打開,三個外賣小哥齊齊出去,腳步還有些急,似乎晚一步外賣就會被餓狼搶走。

電梯變空,宴舒緩解緊張的對象走了,捏緊了懷裏的小破爛,給自己打氣。

斐途要是趕他走,他就……他就哭!

門鈴響了很久,斐途對著門邊的監控沈默。

門外的人穿著不合適這個季節的長衣長褲,似乎知道他在看著,可憐兮兮地擡起頭,一雙哭到紅腫的眼睛一眨不眨,好看的雙眼皮被淚水浸泡,像吸飽了露水的花瓣,又深又厚。

斐途敗下陣來,開門。

宴舒進來,把手裏的袋子遞到他面前,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道:“我要放回去。”

斐途沒動。

他沒想到東西被宴舒撿回去,那他豈不是看見了那一幕?斐途設身處地想了一下,其實很傷人。

他又馬上否定心軟的自己,面前這只偽裝吃貨田鼠的鼴鼠道行太深,他心疼他了,誰來心疼自己?

但矛盾的是,他也不能真放他出籠子,萬一找不著了呢?

宴舒看他不說話,蹭到他旁邊,“我錯了。”

斐途眼珠一動,“小少爺哪裏錯了?”

宴舒崩潰,他大哭著從後面抱住他的腰,“你不要這麽陰陽怪氣的嘛我真的可喜歡你了,比蛋撻還喜歡,比芝士還喜歡……我哥把門鎖了不讓我來我從窗戶偷偷爬下來你都不心疼我嗚嗚嗚……”

真的是宴舒內心的全部想法了,看話語裏還夾雜著電梯裏偶遇的蛋撻和披薩,就知道是沒騙人。

宴舒住一樓,離廚房近。但並不知曉的斐途心裏一緊,想轉身看看他有沒有蹭傷。最後咬著牙克制住了,狠下心要給宴舒一個教訓。

宴舒哭了一會兒,斐途不為所動。

他抽著鼻子道:“哭得太醜了,洗手間借我一下。”

斐途見他終於不哭了,松一口氣。

他習慣在下班之後,給宴舒做一頓營養均衡的晚餐,督促改善他的飲食方式,昨天落了一天,今天宴舒來了,自然還是要繼續。

斐途隱隱覺得自己身上有聖父的光芒閃現。

眼淚攻勢效果不明顯,宴舒一進洗手間,就瘋狂地往身上貼了八塊暖寶寶。衣衫單薄,暖寶寶貼在裏面直接接觸到皮膚,很不好受。

手臂,前後腹部,大腿……能藏的地方都貼了。

宴舒在洗手間呆了一會兒,就被燒得臉色潮紅,還有些呼吸困難。

可能要燙傷。

這點代價他忍一忍還是願意付的。

宴舒出來,廚房裏的香味飄來,這回他是真沒心思吃了。

他悄悄拉住斐途的藍格子圍裙一角,非常委屈地嗚咽:“斐途,我難受。”

斐途定睛一看,宴舒的臉蛋脖子紅得不正常,像是食物過敏。

他控制不住音量:“你又亂吃什麽了?”

宴舒嘴角一癟,就不能往好點的地方想嗎?他弱弱辯解:“沒有,我是……發燒了。”

斐途洗了手擦幹,就要抱他去床上先坐著。

宴舒側過身子一躲,要是讓斐途碰到“局部過熱”的地方,就只能回家找媽媽哭了。

“你不心疼我,不要你抱。”

斐途無奈,也不跟他扯這個,“那馬上去醫院。”

“也不要,我躺一會兒就好了。”宴舒自顧自飛快溜進斐途的臥室,不打招呼直接躺上床,拉過被子蓋到下巴。

斐途覺得他這一出有點奇怪,但沒多想,生病的人總會跟往常不太一樣。

他找了溫度計,“半小時後還難受就去醫院。還吃得下飯嗎?”

宴舒生無可戀搖頭,他現在就想著趕緊量完溫度,把熱烘烘的裝備去掉。

他真的……熱到快窒息了。

等斐途端著他最愛的玉米蝦仁粥進來,宴舒熱淚盈眶,眼睛一下子就濕了。

太不容易了。

體溫計計溫度飆升不似人類,宴舒甩了甩,弄到三十九度多才敢拿給斐途看。

“不行,燒得太厲害,吃完就去醫院。”

宴舒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我錯了,老天爺都懲罰我了,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次?”

斐途急得比他還冒火,被宴舒趁火打劫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下不為例。”

他還是敗給了這個作天作地的小鼴鼠,本來還想端著磨一磨宴舒天天騎在他頭上的威風,終究抵不過心疼。

宴舒眼睛瞪圓,一骨碌爬起來親在斐途臉頰,生怕他反悔。

斐途條件反射摟住他的腰,眉頭一緊。

這觸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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