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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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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蘇長汀熟門熟路地踏進陸庭洲的實驗室, 無菌操作室在最裏頭,門鎖著,看不出裏面有沒有人。

“請問陸庭洲在嗎?”

幾個套著寬肥白大褂的本科生看過來, 一致地擡了擡眼鏡。

蘇長汀還穿著收身的煙灰色禮服,鋥亮的小皮鞋,領結被扯歪了,額前的頭發向後梳起, 露出光潔的額頭,與實驗室格格不入。蘇長汀不好意思地耙了耙頭發, 摸了一手發膠。他頭發軟, 做這個造型不容易。

一個學妹看見蘇長汀,眼裏劃過一絲驚喜:“蘇學長!你來了!”

這句話她說得很大聲, 好像故意說給誰聽的一樣。

等近了, 用偷偷告狀的音量道:“陸學長已經一天一夜沒出來了,你也知道,操作室不是什麽好地方……”可是陸庭洲平時沒什麽表情,高嶺之花不可侵犯樣, 以至於她們想叫他出來休息都不敢開口。

其他人附和著點頭, 紛紛像看救星一樣看著蘇長汀。陸學長在實驗室裏面坐鎮,他們連高聲說話都不敢。而以前, 只要蘇長汀一來,陸庭洲肯定十分鐘內能出門。

蘇長汀臉色一沈, 心頭躥上一股惱火,他疾步朝操作室走去, 在靠近裏邊的架子上面看見陸庭洲的手機,靜音,界面還停留在他第一次打的未接來電。

看來是真的一天沒出過實驗室,而不是故意不接電話。蘇長汀把手機攥在手裏,氣呼呼地就想用手機砸門。

手機磕到鋼板之前,蘇長汀冷靜了下。他猛然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對陸庭洲發火,這不是他的本意。

“庭洲,你都在裏面一天了,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好不好?”蘇長汀貼著門縫,聲音軟糯,哄著小孩一樣。

話音剛落,蘇長汀聽見裏面一陣挪椅子的聲音,下一秒,幾道開門的聲音陸續響起。最嚴格的實驗室比銀行儲蓄還嚴密,經過一道道防護門,才能抵達最裏面,不過通過玻璃櫥窗可以直視中心。

外門開啟,陸庭洲出現在面前,還蒙著口罩。蘇長汀伸長脖子朝陸庭洲背後望了望,櫥窗後面的操鏡臺玻璃已經降下,照明燈也沒開,臺面上收拾齊整,顯然實驗結束已經很久。

陸庭洲挺身擋了擋,低頭卻看見蘇長汀眼角發紅,配著他歪歪扭扭的領結,明明光芒耀眼地像個小王子,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誰能給他這樣的委屈?

陸庭洲慌了,他伸手想要抱住蘇長汀,擦掉他眼角的淚,吻去他的委屈。離眼角還有兩寸的時候,陸庭洲停住了,他還帶著口罩,手上沾著試劑。

像個突然斷電的機器,陸庭洲僵著沒動,蘇長汀兇巴巴地橫了他一眼,直接抱住陸庭洲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

陸庭洲舉著手,任蘇長汀抱著他,躊躇地解釋:“這個實驗不能停,所以……”

蘇長汀擡起頭,“別把我當傻子,我有眼睛會看。”

陸庭洲閉嘴了。

在實驗室內對著墻壁做的心理建設,宛如蛛網一樣,薄如蟬翼又綿綿無盡。

我寧願網住心臟,掙脫不得,而不願束縛你的自由。陸庭洲盯著蘇長汀的發旋,暗暗道。

蘇長汀一言不發幫陸庭洲解開扣子,把他推到洗手池旁,按下洗手液,洗好之後擦幹,牽著陸庭洲往外面走。

陸庭洲默默跟著蘇長汀走了一路,快到家之前,他終於開口。

“我吃醋了。”

蘇長汀耳朵動了動,沒說話。只把他一路帶到臥室,“現在,給我去睡覺。”

他又折到廚房,熱了牛奶和燕麥,“吃完再睡。”

陸庭洲聽話地吃完,然後鉆進被子,露在外面的眼睛一瞬不瞬看著蘇長汀。

陸庭洲在蘇長汀心裏一直是光芒萬丈的,什麽時候露出過這種表情。蘇長汀被他看得心軟,終於俯下身,抱著他的腦袋,悶悶地道:“你吃醋,我很開心,你以這種方式吃醋,我心疼。下次不可以了。”

蘇長汀這一路反省了下,雖然是工作需要,但他確實和女主持說話多了點。要是哪一天陸庭洲和實驗室的學妹天天湊到一起研究學術,像帶蘇長汀實驗這樣對待別人,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他就該酸到呲牙咧嘴了。

哼哼,他們還是很配的。

但陸庭洲這樣悶著不說,還虐待自己的行為,不能縱容。

蘇長汀半躺著,一下一下按摩著陸庭洲的頭皮,直到他沈入睡眠,才起身,躡手躡腳地出門,然後狂奔回會場。

滿打滿算只離開了兩小時,蘇長汀輕輕呼氣平緩呼吸,這不算色令智昏吧。

今年最後一天下午,蘇長汀坐在後臺,任由禮儀部的女生給他上妝。蘇長汀的皮膚好,眉眼俊,唇紅齒白,化妝不過錦上添花。小姐姐對著他的臉鼓搗了一會兒,實在不知還能添些什麽。

在他旁邊,女裝大佬宴舒苦大仇深。旗袍開叉很高,露出一雙修長白腿。宴舒抖腿抖得跟踩縫紉機似的,冷死他了。

他牙齒打顫地跟斐途打電話,確認他今晚回家看二老,不會過來找他。只要不被斐途看見,那情況還不算太遭。

而那邊,斐途掛斷電話時,剛從家裏出來。宴舒那邊聲音嘈雜,細聽還有被凍出來的顫音,斐途想了想,又折回去,取了一件到膝蓋以下的羽絨服。

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年,沒道理跨年夜不一起過。宴舒說他在外面兼職,節日工資五倍,不肯說在哪裏,讓斐途不要打擾他會被老板扣錢。

斐途簡直想說我出一百倍你陪我過節,顧及到宴舒的小脾氣沒說。他偷偷查了定位,就在校內。

跨年夜的氣氛炒得很熱,特別是宴舒出來的時候,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女裝大佬”,全場爆發出驚嘆,恨不得把攝像頭抵在腦門上。蘇長汀低低笑了兩聲,明顯看見宴舒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

新年的腳步悄悄來臨,蘇長汀整理了一下袖口衣領,準備吶喊最後的倒計時。側身的一瞬,他看見廣場最邊上的陸庭洲。

他站在松樹下,舞臺的探照燈時不時掃到他,光影明滅。像是夜神偷偷降臨人間,守護著人間的狂歡。

蘇長汀唇角勾起,陸庭洲就是他的光明,他在哪,哪裏就是神殿。

“跨年夜,就是要和最愛的人的告白。”

“新年來臨,就是要給身邊人最美的祝福!”

“十!九!八!七……”大屏幕上滾動著巨幅數字,全世界的人都在喊倒計時。

鐘聲響起,無數煙花升上天空,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天地。

“新年快樂!我愛你們!”蘇長汀和女主持說完祝福,突然看著某個角落,捂住話筒,大聲喊道:“我愛你!陸庭洲!”

這句話淹沒在鼎沸人聲中,但陸庭洲通過他的口型,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他毫不掩飾的愛意。

五顏六色的煙火落在蘇長汀眼裏,強光把他的俊俏眉眼照得分明,讓舞臺背景都要失色。他是今晚最耀眼的人,不容忽視的發光體。

陸庭洲呼吸一窒,想把這麽好的蘇長汀藏起來。

宴舒急沖沖下臺,他快凍僵了,兩條腿變成冰柱子。剛沖進換衣間,一件黑色羽絨服就兜頭蓋了下來,緊緊裹住他。

宴舒陷在捂得暖暖的羽絨服裏,感覺自己瞬間重獲新生。隨著一陣胸腔的震動,頭頂傳來一陣抑制不住的笑聲,“兼職?新年驚喜嗎?”

宴舒絕望,沒臉擡頭。

“啊!放我下來!”

斐途一把扛起宴舒,大步走向車裏。

“我這衣服租的!要還的,神經病啊放我下來!”

“我賠。”

“我是男的啊,奇不奇怪,大家都看著呢!”宴舒亂蹬著兩條光溜溜的大長腿,被寒氣一侵,自動縮了回去。

斐途眼眸一深,鎖緊了他的雙腿,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乖,你不說話,沒人看得出男女。”

都是貨真價實的成年人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宴舒心裏門兒清。在自己還沒開始哭爹喊娘求饒之前,洩憤地把冰涼涼的手掌伸進他的領口,胡亂掐了一把。

斐途把他顛了顛,空出一只手按住他,“本來還想回家再說,既然你這麽急,我們就試試新車。”

宴舒氣得嗷嗚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他這人顧頭不顧尾,能囂張的時候就使勁作。

斐途任由他作妖,馬上他就能連本帶利收回來。

……

愛情佐著大學,時間變成最浪漫的事情。

高他們一屆的學長學姐陸陸續續畢業,很快,他們就要踏入大四。

畢業典禮拍照那天,恰是校園開放日。剛剛高考結束的準大一,同家長參觀各個高校,為稍後的報考探路。

一季新人來,一季老人走,踏入大學和初入社會的兩撥人擦肩而過。陸庭洲突然握住蘇長汀的手,避免他被人流沖散。

無論怎麽變,來來去去,他不會放開蘇長汀就是了。

他們走過一間樹蔭掩映的大禮堂,老院長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發放畢業證書,祝同學們前程遠大,以飽滿的精力投入祖國四方建設。

蘇長汀突然轉頭,看著陸庭洲笑了。

一年之後,學位證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他們可能這輩子拿不到結婚證,但陸庭洲為他做的點點滴滴全部匯聚在小小一張學位證上,千金不換。

謝謝你,陸庭洲,還請陪我一生。

陸庭洲不明所以,只在他燦如繁星的眸子上落下一個輕吻。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寫這個呢,因為校園文好像沒有畢業場景不完整似的,但前面也劇透了,我們長汀是沒有經歷這個過程就分手出國了。突然紮心.jpg

時間線開始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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