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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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實驗樓再往後走一兩百米是一片規整起伏的草坪,隔著兩三米一棵景觀樹,稀稀疏疏的,遮不住什麽。再往後才是真正的小樹林。

但是蘇長汀等不及多走一段路了。他拉著陸庭洲的手越走越快,最後變成了往草坪深處奔跑。

蘇長汀氣喘籲籲地停下來,眼睛亮的驚人,黑白分明的瞳仁裏全是陸庭洲的影子。

“陸庭洲,我可以追你嗎?”

眼前人的愛戀直白熱烈,陸庭洲心裏響起一道激烈突兀的彎道剎車聲,車輪一個漂移在地上擦出耀眼的火花。他的人生軌跡正在發生前所未有的天翻地覆。

他的眸色深沈地看著蘇長汀。

蘇長汀摳著手指忐忑地盯著他,在眼穹深處,一絲一絲撥雲見日尋求最後的答案。

“唔——”蘇長汀嘴唇猛然撞到一處柔軟的地方,後腦勺被牢牢禁錮,任由對方攻城略地,強勢霸道地堵住了他未叫出口的驚呼,不留一點縫隙。

呼吸被奪走,站立變得困難,蘇長汀不得不伸出雙手環抱住陸庭洲的腰,緊緊揪著他背後的襯衫。他艱難地擡眼去看陸庭洲的眼睛,漆黑的睫毛鋒芒淩厲,裏面深色翻湧,是他看不懂但靈魂為之戰|栗的海潮。

陸庭洲和他雙目相接的一瞬,放開蘇長汀被嘬得充|血發紅的雙唇,轉而在他眼角落下輕柔一吻。

“我要的是一輩子你給嗎?”

給!不給是傻子!

蘇長汀心裏炸開一朵比夏日還耀眼的煙花,他歡呼著跳上陸庭洲懷裏,像樹懶一樣掛在他身上。

“給!”

陸庭洲突然抱著蘇長汀往地上一滾,草皮剛剛修建過,細碎的枯草夾在新葉當中,兩人蹭了一身一頭的草屑。

蘇長汀壓在陸庭洲身上,剛想問怎麽了,就聽見遠遠地一行人的說笑聲傳來,原來是實驗樓裏的科研組一同約著吃午飯。

草地略有起伏,他們倒下的地方恰好陷進去,擋住上上面人的視線。蘇長汀瞪大眼睛,差點就讓一群老師目睹了他拐帶他們得意門生的犯罪現場了。

“好險。”

陸庭洲坐起,兩人的姿勢就變成了蘇長汀坐在他懷裏。告白被接受的興奮勁降了一些,蘇長汀才發現他們現在的姿勢有多暧|昧。他騰地站起來,支支吾吾道:“我們也去吃飯吧,晚了你喜歡的那家窗口就售罄了。”

太陽有些刺眼,陸庭洲屈起大長腿,微微瞇起眼:“蘇長汀,你的告白好像還有一句話沒說。”

從陸庭洲的審美就能看出他對某方面的執著,有些話一定要說。

蘇長汀剛褪下羞紅的臉頰馬上又紅了,像枝頭飽受陽光雨露恩澤的大蘋果,水靈靈紅透透待人采擷。

他飛快地躥到陸庭洲耳邊,小聲而堅定地道:“我喜歡你。”

如果你願意,我還可以對著全世界大聲說。

陸庭洲捏著他的脖子,讓他更湊近了三分,“我也是。”

蘇長汀彎起眼睛,像只被擼順了毛的貓咪,“你是我男朋友。”嘿嘿。

“是。”

陸庭洲站起來,牽著蘇長汀的手,慢慢往食堂踱步。蘇長汀看見他剛才抓著陸庭洲襯衫的地方,皺巴巴的,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濕,在草地上一打滾成功黑了一塊。

他心虛地伸手假借摟著陸庭洲,偷偷撫平那塊皺褶。沒動兩下,蘇長汀的手便被陸庭洲按住,“別摸了。”

蘇長汀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陸庭洲咳了一聲,“腰不能順便摸,家裏除外。”

蘇長汀斜眼看了陸庭洲那處,懂了。

“長汀,下學期我們一起搬出去住吧。”

這就是陸庭洲說的“家裏”嗎?蘇長汀心裏一震,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得有點暈。

“嗯?”

“好……好!”他和陸庭洲的宿舍隔著一層,很不方便,他早就恨不得晚上也粘在一塊兒。

201*年,六月二十五日,陸庭洲說喜歡我。

蘇長汀和陸庭洲粘粘糊糊地吃完飯分手,回到宿舍,發現室友們都在學習。

他掐指一算,後天開始期末考了。不過實驗已經提前考完,接下來的他並不擔心就是了。

李浩超難得不打游戲了,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前,破天荒的認真。葉東楊半桶水晃蕩,躍躍欲試地給他講題,可憐李浩超啥也不懂,以為葉東楊一臉自信講得就是對的,瘋狂地摘錄筆記。

蘇長汀聽了幾耳朵就覺得科學界快被葉東楊顛覆了。正應了那句話:學渣給學渣講題,一個敢講,一個敢聽。

“怎麽突然這麽認真?”

宴舒插嘴:“他在游戲裏找了個情緣想奔現,結果人家姑娘問了一句‘她只喜歡學霸李哥哥是不是學霸啊?’”

李浩超一聽就冷汗直下,他不僅不是學霸,還站在學霸的對立面。好說歹說,說服情緣不能光看成績,成績代表不了什麽。姑娘動搖了,最後說至少不能掛科,她媽媽說不能找掛科的對象。

李浩超暑假想去那邊找她,敲門磚就是成績單,自然不能太難看。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啊。

蘇長汀現在太能理解了,今天心情太過明媚,便道:“我給你補吧。”

李浩超之前見蘇長汀和陸庭洲早出晚歸的,不好意思開口,蘇長汀主動說了自然求之不得。

“我去洗個澡,你總結一下不懂的地方,我們就開始。”蘇長汀身上還有草屑,出了汗之後十分不舒服。

等他擦著頭發從洗手間出來,差點被宿舍裏的陣勢嚇到。

門後掛起了一塊小黑板,排了四排椅子,本班的隔壁班的滿滿當當的,有人翻書有人嗑瓜子,聽見蘇長汀開門,十幾個腦袋齊刷刷轉頭,露出淳樸憨厚的笑容——

“蘇老師!”

蘇長汀嚇得後退一步,“什麽情況?”

葉東楊道:“你看,教一個是教,教十個也是教,咱們要把效率最大化!”

蘇長汀悟了,原來臨時抱佛腳的人這麽多。

“那我們開始吧。”蘇長汀敲敲黑板,嘖,工具齊全,“人這麽多,每個人覆習的程度不一樣,那只能從我認為的難點入手,這樣大家都能有收獲,直接從第八節開始……”

下面的人一臉懵逼,仿佛被強行拉上快車然後在完全陌生的站點下車。

“那第七節?”蘇長汀往前撥了一丟丟。

“……”

“五?”

“……”

“二?再前面是高中知識了啊!”蘇長汀震驚。

“二二二!”

“ok。”

蘇·勤勞的園丁·汀,講了快兩個小時,口幹舌燥,終於讓迷茫的一撥人漸入佳境。

他沒有一次性不停地講過兩小時,也沒有專業的發音技巧減輕喉嚨負擔,再加上晚飯吃了一盤辣椒,聲音有點啞了。不過室內縈繞的濃烈的抱佛腳願望,蘇長汀覺得自己還能再堅持一下。

蘇長汀端起陸庭洲送的同款菊花茶咕咚咕咚半杯,“你們先看看公式,有個大體印象,別等下套公式的步驟問我為什麽這麽做。”

喀喀喀。

“長汀。”是陸庭洲在敲門。

蘇長汀一秒滿血覆活,美滋滋地把門開一小縫鉆出去,屋裏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自然沒法請陸庭洲進來。

“陸庭洲!”蘇長汀舌尖繞著這三個字,居然能品出甜味兒,“找我什麽事啊?”

“沒什麽……你嗓子怎麽回事,回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蘇長汀其實沒那麽嚴重,但陸庭洲是誰啊,再細微的差別也能給你看出來。

“下次不準吃那麽多辣了。”陸庭洲下結論。

蘇長汀立即申訴:“ 冤枉!我是因為給他們講課才這樣的!”

陸庭洲心疼地皺眉。

門吱呀一聲開了又關上。

進來一個冷面陸老師!

陸庭洲把桌子上面的水杯遞給蘇長汀,“在外面做兩套眼保健操再進來。”然後把目光轉向屋內,隨手把金絲邊眼鏡戴上,鏡片光芒一閃,“接下來的兩個章節我來給你們講。”

陸庭洲語氣淡淡,沒什麽起伏,無形中卻有一股冷氣,不,學神威壓包圍了學渣們。頓時,嗑瓜子的閉嘴驚艷,抖腿的挺直腰板。如果說蘇長汀是班裏的老好人學霸在講題,陸庭洲就完全是高三班主任級別了!

陸庭洲講得比較簡單,直抓重點,考,或者不考。怎麽考,什麽套路。他手把手教的耐心從來只對蘇長汀。

一個小時後,學渣們拎著椅子各回各家,兩股戰戰,渾身虛脫。覆習生活不是人過的。大神到底是大神,被他那麽一講,好像一切盡在手中。

裏面的空氣不流通,蘇長汀在外面玩了一小時手機,看見他們出來,關切地問:“覆習地怎麽樣了?陸庭洲可比我厲害。”

時至今日,蘇長汀不僅不否認這個事實,還時不時掛在嘴邊炫耀。

李浩超熱淚盈眶,從喉嚨裏面擠出兩個字:“很好。”如果陸老師的眼神能像蘇老師那樣和善就更好了。李浩超看了一眼註意力全在蘇長汀身上的陸庭洲,一絲微弱的意見也不敢有。

作者有話要說:

夫夫搭配幹活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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