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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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蘇長汀一回去就看見宴舒正在翻箱倒櫃的整理東西。他哥是個買買買狂魔,宴舒每天興沖沖地拆快遞,看見各種用的穿的,就是沒有吃的。

久而久之,宴舒的空間快被各種閑置物品占滿。

“我找到快速賺錢的辦法了!”宴舒把頭伸進櫃子裏翻來翻去,聽見蘇長汀回來,急忙探出頭,不留神被壁上的掛鉤勾到也一點沒損愉悅。

他找出一件花裏胡哨但從還沒拆的吊牌可以看出很貴的襯衫,拿在手裏比劃。

蘇長汀以為他要穿,有點想歪。

“宴舒啊,咱們貧賤不能移。”

宴舒把襯衫兜在他頭上,痛心疾首,“你這幾天腦子裏想什麽?”

“哦,我知道了,是因為那篇同人。”

蘇長汀氣得擼起袖子和他幹了打一架!

宴舒頂著一頭被揉亂的卷毛,和蘇長汀分享,他這輩子沒接觸過二手,“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的好多東西都可以賣啊!居然有人要啊!”

宴舒嘖嘖稱奇,隨便拿起一瓶角落裏積灰的男士香水,“看見沒有,這一瓶,我擦幹凈,二手能賣三百。還有這個……”

他似乎是想到一大波甜品已經向他招手,靠在椅子上幸福地瞇起了眼。

都是水,他用六神和阿瑪尼有區別嗎?

有,前者他可以多吃很多糖。

哈哈哈哈。

蘇長汀簡直看不下去他那副為糖沈迷的樣子,把一盒甜品扔在他桌上,“趕緊吃完刷牙。”

第二天還有實驗,蘇長汀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開始認真思考轉專業的事情。

以他的成績,轉到哪個專業都不難。還是老老實實讀管理類吧,實驗和他八字不合。

難過,想裝病。

宴舒一邊找那些奢侈品的包裝盒,一邊和蘇長汀說話:“今天這麽早就睡?不看書了?”

“明天還有實驗,我想靜靜。”

“你這麽生不如死的,不如去抱陸庭洲的大腿吧,讓操作大神光環籠罩你的小身軀。”宴舒隨口道。

蘇長汀的耳尖微微一動。

“說不定能包治百病,手殘都一並解決。”

蘇長汀從床上坐起。

宴舒收拾完,終於歇口氣,對著甜品盒磨牙霍霍。

下一秒,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一勾,到嘴的甜品飛了。

“江湖救急,我明天再給買三盒。”

“你幹嘛!”宴舒驚叫。

“抱陸庭洲大腿。”

陸庭洲住在他們下一層,蘇長汀趿拉著拖鞋嗒嗒嗒下去敲門。

開門的是室友,陸庭洲還在圖書館。

“哦,這樣,我待會兒再來。”蘇長汀被初春的濕冷夜風一吹,打了個噴嚏。

一轉身,撞到剛回來的陸庭洲。他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光著腳丫踩在地上。

這個出場方式太不拉風,他瑟瑟地穿回拖鞋,他在陸庭洲眼裏大概不剩什麽形象了。

陸庭洲看見他因為冷而瑟縮著的腳趾,指甲剪得圓圓的,怯生生可愛。

“有事找我?”

媽耶,這個聲音真冷,蘇長汀把手一伸,說不出祈求的話,“沒啊,我甜品買多了,想問你吃不吃……”

太突兀了,怎麽這麽像葉東楊追求他們社團小花,每天用蹩腳的借口送吃送喝?

買多了?

陸庭洲回想起天橋的上的情景,當時他手裏只有一盒吧?他深深看了眼蘇長汀,眼裏晦澀不明。

陸庭洲久久不接,蘇長汀尷尬地想原地消失,非親非故只送一人,怎麽看都很奇怪。

就在他收回手時,陸庭洲對他說了聲謝謝。盒子被蘇長汀抱得緊,接過來時還帶著對方人體的溫度。陸庭洲指尖忍不住摩挲著那處溫熱。

蘇長汀看著地上,漲紅臉,“那個,什麽,你實驗需要搭檔嗎?”

蘇長汀想抽自己一巴掌,求人還這麽拉不下面子,是個人誰會要他這種搭檔?只有神了吧。蘇長汀星星眼仰望陸庭洲,甚至試圖憋出一點水光。

陸庭洲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類似失望的情緒,點了點頭,“可以。”

啊?果然是大神,無所畏懼。蘇長汀對他九十度鞠躬,嘴角快咧到耳後根。

“那您休息,我盡量不給您添麻煩!”蘇長汀用上了敬詞。

“等等。”陸庭洲叫住歡快往回跑的蘇長汀,盯著他露在外面的腳趾,“註意不要著涼,晚上可以泡腳。”

“好!”

陸庭洲對著甜品犯難,他晚上不吃甜品,熱量太高。但這是蘇長汀特意買的,嘗一口吧。

小巧的紅櫻桃點綴在香甜不膩的金黃奶油上面,很甜,很漂亮。

蘇長汀第二天有幸全程圍觀了什麽叫教科書般標準的操作。陸庭洲帶著他這個什麽忙也幫不上的拖油瓶,速度依然遙遙領先。

他長身而立,眼神專註,除了胳膊,其他地方都不帶動的,對比周圍為了方便扭得仿佛要承包試驗臺的同學,十分出塵脫俗了。蘇長汀看得心服口服,他還沒看清刻度呢,人家已經結束了。

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蘇長汀手裏突然被塞了一根試管。

“洗。”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毫無預兆進來巡視的老師道:“每個人都要做,誰光站著看的扣分。”

蘇長汀戰戰兢兢捏著試管放在水龍頭下面沖,一邊熱淚盈眶,陸庭洲也太會照顧人了,誰以後當他老婆太有福了。

蘇長汀握著試管刷,浸濕,沾一點洗衣粉,小心翼翼地來回刷試管壁,那力道,比給初生的小寶寶撓癢癢還輕。

陸庭洲看他這副如臨大敵樣子,有點不解,“大膽刷,別怕。”

“我擔心。”蘇長汀真是怕了,瞪圓了小貓一樣的眼睛,絲毫不敢眨眼。

剛說完,大概是試管太滑,一下子脫手而出,蘇長汀心都提起來了,完了完了,賠錢事小,被大神嫌棄了沒人要事大。

預料中的啪啦聲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聲不鹹不淡的安撫“沒事。”

陸庭洲明明在做自己手頭的事,居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試管。

蘇長汀心裏有些暖,就像跌跌撞撞走路的學步期小孩,身後突然有了一個大人伸出手護著,從此不用害怕跌倒,因為永遠有人接住。

永遠?

怎麽突然想到這個詞?他還能一輩子賴著陸庭洲不成?

他要轉專業的,不能一直麻煩別人,太拖後腿了。蘇長汀心裏有些愧疚,自己仿佛陸庭洲成為偉大科學家路上的絆腳石。

隨著時間過去,實驗室裏開始彌漫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仿佛男生宿舍裏堆積了一個月的臭襪子,突然開聯歡會一樣集體發酵。

十幾口鍋同時融化著味道神奇的牛肉膏,為了防止糊底,還需要一個人正對著那口鍋不斷攪拌,那滋味叫一個難忘。

蘇長汀自告奮勇,這種臟活累活給他幹最合適了。

陸庭洲擺擺手,“味道太重了,我來就行。”

蘇長汀轉了一圈沒事幹,發現大家都捂著鼻子,只有陸庭洲,從始至終都一副高冷的表情,讓人懷疑他沒有嗅覺。

瞧這忍耐力。

蘇長汀小火車一樣躥出實驗室,往學校裏的小超市跑,去給陸庭洲買個口罩!

不買對的,只買貴的。

蘇長汀也沒空研究哪個適合,反正貴的肯定比較舒服。

“我給你買了個口罩。”蘇長汀興沖沖地回來,額頭上覆了一層汗水。

陸庭洲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神,仿佛蘇長汀的個人價值就體現在這口罩上了,不接的話下一秒就得哭。

“謝謝。”陸庭洲接過口罩,拆開一看,上面赫然印著一只憨乎乎的小奶貓。

他靜默了三秒,認命地選擇帶上。

“噗。”

蘇長汀捂緊嘴巴,肯定不是他笑!

這牛肉膏的味道人聞著受不了,其他生物可能另有一番滋味。一只老黃狗循著氣味就摸進實驗室來了!

怕狗的妹紙頓時驚叫連連,連林教授也花容失色,“你們誰把它趕出去!”

唯一的閑人蘇長汀光榮領命。

大概對狗這物種來說,牛肉膏的味道真的極具誘惑,趕出去了沒幾分鐘又跑進來。

於是,蘇長汀借著趕狗的活混了下半場實驗,十分滿意。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蘇長汀又看見了那只老黃狗,心思一動,買了兩個鮮乎的肉包子,把餡兒挖出來給它吃,自己嚼著包子皮。

“阿黃,你明天還來麽?”

“不然我很無聊啊。”蘇長汀自言自語,陸庭洲一手包辦實驗,除了在老師過來的時候意思意思分給他一點任務。

“有你和陸庭洲,那實驗就完美了。”

好像哪裏怪怪的。

日子一天天過,蘇長汀很滿意,宴舒也很滿意。

直到有一天,蘇長汀驚訝地發現,宴舒身上已經全部置換成了地攤貨。

廉價的牛仔褲洗兩次就發白,外套質感極差。整個人變成勤工儉學的小白菜,非常積極地專研各種兼職機會。

“你這……簡直是無底洞啊。”蘇長汀感慨。

宴舒不以為意:“這樣才好。我去給人代課的時候,就不會有人盯著我的衣服,懷疑我是不是特別虛榮,專門穿山寨貨。”

“我接了一個醫學院後天的講座替聽,五十,這人出手真大方。”宴舒沾沾自喜,淳樸地不像個富二代。

結果第二天起床,宴舒悲劇了,許是這段時間糖吃得太狠,他的牙齦腫起來,牽動著腦神經都在疼。

中午的時候,宴舒從牙科醫院回來。

蘇長汀看見他從一輛跑車裏下來,面帶羞澀,眼神濕漉。駕駛座上是個精英模樣的男人,一雙桃花眼眼波瀲灩勾人,笑得像只不懷好意的黃鼠狼。

等那輛車開遠,宴舒羞澀地神色馬上變了,他惡作劇得逞一樣勾起嘴角。

“嘶——”

牙疼。

蘇長汀摸不著頭腦,“這是哪出?”

“遇見一個沒醫德的醫生想泡我,看我怎麽治他。”宴舒想象了一下斐途人財兩空一臉懵逼的樣子,就算牙疼也笑得不行,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遇見個好看的不管是不是患者就把持不住。他這算是間接挽救了不少可能會陷入斐途風流圈套的小白花們。

有點自豪。

蘇長汀欲言又止,宴舒解釋:“你放心,等我逗完他,他花在我身上多少錢我還給他。”

“他是男的。”蘇長汀提醒他,“被占便宜不值得。”

“我也是男的啊,占不了。”

蘇長汀看著宴舒的小身板,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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