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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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蘇長汀吸了吸鼻子,很慫地選擇了無視。

陸庭洲找他能幹什麽,用頭發絲想都知道是問當年分手的原因,可是他不想說。目前看還是自己主動分的,一說穿就太沒意思了。他不願意去指責陸庭洲什麽,他希望陸庭洲一直在他心裏保持完美的形象。

等蘇長汀頭昏腦脹地從哪個角落裏找到一包感冒藥,回頭一看,陸庭洲在班級群裏面直接喊話蘇長汀。

不明真相的群眾紛紛表示你們當年不是形影不離的哥兩好,如今怎麽連加好友都不肯。

陸庭洲簡潔明了地表示他們鬧了一點不愉快。

蘇長汀公認地脾氣好,陸庭洲看起來也是一臉與世無爭範,男神與男神之間的矛盾……怕是只能往女神身上想了。

八卦至極的人大咧咧說了一句“你們還能鬧什麽矛盾啊,不會是看上同一款女神了?”

我可沒喜歡別的女生。

生病讓人喪失理智,蘇長汀氣呼呼地,語氣酸酸地,手指不聽話地回了一句——

“沒有。”

陸庭洲渾身一震,他捏緊手機喚了一聲“長汀!”,似乎想透過手機屏幕,傳到另一邊人的耳裏。

他意識到蘇長汀這個小混蛋故意沒有理他,幹脆發了一條語音。

“蘇長汀,我有事要和你說。”

蘇長汀一不小心點開陸庭洲的語音,那熟悉清冷夾雜急促的聲線像電流一樣躥過心尖,軟了半個身子。

蘇長汀腦內炸開一朵蘑菇雲,七彩的。越是艷麗的蘑菇越是劇毒。

在過去多少次他茫茫然無所適從時,陸庭洲的聲音就是他的強心針,帶給他無與倫比的安心。

蘇長汀覺得自己大概中毒了,不然怎麽不受控制地照著陸庭洲的話做。

“長汀,我很想你。”陸庭洲開門見山,他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麽結果,也很清楚沒有蘇長汀他會這麽樣。

蘇長汀被這顆糖衣炮彈擊倒,打了個大噴嚏。革命戰士應該時刻堅守底線,蘇長汀想起他爸爸養豬場的事,顧左右而言他。

“我爸的養豬場汙水排放不過關,我記得你們陸氏生物好像有這方面的研究,可以提供技術嗎?價格好說,不用友情價。”

“我一直在找你。”陸庭洲企圖維持久別重逢的氣氛。

“主要就是豬糞不太好處理,我個人傾向於制作肥料,正好用於農場……”

“蘇!長!汀!”陸庭洲被他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到肝疼,硬生生把一句“我愛你”憋了回去。不行,他都聞到豬圈的味兒了。

蘇長汀感受到三個感嘆號的憤怒,他還沒在現實裏看過生氣的陸庭洲呢,好像無論他怎麽搞砸陸庭洲的實驗,對方總是耐心地為他收拾爛攤子。他立即把輸入框裏的“養蠅蛆好像也不錯”刪掉,留下一個無辜的“嗯?”

陸庭洲隔著網線又奈何不了他,只好緩下語氣,“我們明天,不,今天見一面。”

蘇長汀哪敢和陸庭洲見面,他面對陸庭洲就是個沒骨氣的,被他三言兩語說著就忘了當初為什麽分手。

蘇長汀不回了。

陸庭洲發過來一張蘿蔔的圖片,非常可愛的q版,正是蘇長汀大學時期的頭像。他後來找過這張圖,但無論他怎麽描述,網上出來的圖就沒有一張像的。他突然福至心靈,這大概是陸庭洲的手繪,除了男友之外不外傳的那種。

“換上。”

陸庭洲略一沈思就知道蘇長汀現在吃哪一套,“然後我們談談汙水排放的問題。”

陸氏生物經過幾代人的經營,有自己的渠道和觸覺,環保檢查風聲未動,他們公司就對這方面的市場有所準備。

蘇長汀猶豫,他要為了一個養豬場賣身嗎?他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幾兩肉,好吧,也算是對得起這些吃過的豬肉了。

他隨便找了一張贗品替代,陸庭洲他男朋友的專屬蘿蔔他要不起。

“有什麽好猶豫,又不是剛搬家那會兒我讓你穿我的……”陸庭洲耿直道。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

剩下的內容遲遲不出來。

蘇長汀已經臉頰爆紅,一半是發燒憋的,更多是羞恥度爆表。

那時大概是大二下學期,他第一次跟著陸庭洲去他校外的住處,是一棟嶄新二樓小別墅,除了電器家具什麽都沒。

陸庭洲特地讓阿姨什麽都別準備,他要和蘇長汀親自操辦新家。蘇長汀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似的跟在陸庭洲的購物車後面,看他往裏面扔牙刷毛巾洗浴套裝……

最後陸庭洲還拿一塊四米*六米的大紅桌布,上面紅艷艷的山丹一朵賽一朵盛開。

路過計生用品區時,陸庭洲神態超然地往裏面扔了兩和避孕套和潤滑油。

購物車裏的東西摞得整整齊齊,仿佛優秀的建築工搭出來的架構,最大程度地利用了空間。兩盒避孕套正好嵌在了左下空缺的角落,剛剛好。

蘇長汀跟在後面撇了撇嘴,原來一早留著位置在這兒等著呢。

他覷了眼陸庭洲正經冷漠的皮相,“你一進超市就想著這茬吧?”

陸庭洲反應了下,嚴肅地點頭。

兩個家政菜雞到底低估了一個新家需要的物品,買完日用品發現還要洗刷,買完菜發現沒有調料品……兩人汗水淋漓地折騰新家,雖然累,但是心裏都是哼著歌兒的。

高興過頭,蘇長汀洗完澡光溜溜地站在浴室裏,尷尬地發現自己沒有睡衣,也沒有內褲。而且他們都沒有買。

“陸庭洲。”蘇長汀小聲喊,“那個你有沒有……”

陸庭洲靠在床頭看文件,走近了才聽見蘇長汀的祈求,他一時也楞在那兒。兩人隔著門面對面地站一會兒,陸庭洲驟然想起他媽給他快遞了一包衣物,都是陸媽媽給他買的。陸媽媽非常嫌棄他兒子的淳樸審美,完全沒有遺傳到自己的眼光,於是陸庭洲住哪兒都要精挑細選送一堆衣服,要不是學校的儲物空間不大,也不會被放過。

陸庭洲從角落裏扒拉出一個大箱子,打開之後,花花綠綠的家常服和睡衣像膨大的棉花糖一樣湧出來。

陸庭洲十分無奈,他小時候聽話,他媽讓穿什麽就穿什麽,一個英俊的小少爺整天穿著東北大花襖。後來陸家父母生意漸忙,他跟著奶奶生活,終於掰正了。

陸庭洲選了兩件顏色不那麽亮眼的,通過浴室的一條小縫遞給蘇長汀。裏面水汽氤氳,陸庭洲別過頭,捂著鼻子,“我媽買的衣服,她喜歡花的,有點大,你將就一下。”

蘇長汀想起那個花團錦簇的桌布,明明是一脈相承的審美,偏偏還互相嫌棄。哦,這大概是另一種血脈相連。

他一根手指勾著陸庭洲的內褲,還湊近聞了聞,肥皂味。這舉動有點癡漢,他猛然清醒過來,全身上下紅得像熟蝦子。蘇長汀有點拿不準這是新的,還是穿過的,別別扭扭地穿上了。

陸庭洲的衣服對蘇長汀有點寬大,特別是內褲和睡褲,他身高不比陸庭洲差多少,但腰細,就松松垮垮的,總想提褲子。

這一天下來,兩人都累了,擁著在一個被窩裏睡著,穿著同款八十年代秋衣秋褲,質樸地像兩個下地歸來的老農民,買來的東西也沒用上。

第二天,刺眼的晨光從未攏緊的窗簾縫瀉進來,蘇長汀迷糊著從陸庭洲的懷裏鉆出來,暈頭轉向地朝床尾爬去。

過於寬松的睡褲被部分截留在被子裏,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腰和半個屁股蛋。陸庭洲壞心眼地用腳拇指摁住他的褲腳,蘇長汀越往前爬越是走光,像白嫩嫩的被一點一點剝了殼的雞蛋。

蘇長汀終於反應過來,翻過身捂著涼颼颼的屁股,痛心疾首:“你的正經呢!”

陸庭洲“嗖”地縮起腳,臉上依然沒什麽表情。

他看著穿著他內褲的蘇長汀,眼神一暗:“你身上那條太大了,我這條更緊一點,你要不要”

蘇長汀把臉埋進蓬松的被子裏,發出一聲小貓似的嗚咽:“不換。”

……

陸庭洲的輸入框的那句話一直沒有打完,似乎他也陷進美好到冒泡的回憶。興奮羞恥過後,蘇長汀耷拉了嘴角,都是過去時了,有什麽好開心的。

他瞬間冷酷無情地把頭像換回空白,假蘿蔔也不給你。

陸庭洲看見對方又往回退了一步,不禁有點惱自己沒把握住度。他一遍遍用“已經是前男友了,重新追求要擺正位置”告誡自己,“無論當初對方為什麽分手,就算是無緣無故也得認,現在想挽回的是你不是他”,陸庭洲給揪緊的心臟紮了一刀又一刀,迫使自己直面事實。

冷靜下來,分手男男再約見面好像是挺為難人。

陸庭洲略過此事不提:“班長的婚禮你會去吧。當初他幫我們打了那麽多次掩護,還沒有好好感謝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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