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梁景弋X金羚（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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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梁景弋X金羚（08）
梁景弋醒來的時候，金羚已經不在了。
他打開定位，看著那個紅點，停留在了前線站後方的醫院，梁遇頏所在的位置。
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金羚真的去了，勾引梁遇頏。
他從床上猛然坐起，給金羚發送消息。
【ljy】：小羊，回來，不去了
金羚沒有回覆。
他只是看著那個紅點一直在閃，停留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雲端收到了一大堆照片。
梁景弋抖著手點開，金羚衣衫淩亂，梁遇頏雙眼緊閉，看不出做了什麽，但光是這樣的畫面，就足夠讓他心口鈍痛。
【慕山】：我去，牛啊，你這情人夠豁得出去
【ljy】：照片刪了，不發了
【慕山】：這個辦不到啊梁二少，單向指令，已經植入到他宣講的流程裏了
【小羊】：已經拍完了
【小羊】：滿意嗎？不滿意我再回去拍兩張
【ljy】：我去找你
【小羊】：我不想見你，讓我安靜兩天吧
梁景弋盯著對方冷漠的回覆，感覺像是眼睜睜看著列車脫了軌，卻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方向。
他再看向定位，那個紅點消失了。
金羚摘了手環，以前他隨時都能找到的人，像是憑空消失一般，找不到了。
梁景弋渾渾噩噩過了一段時間，找了各種辦法，都沒辦法把照片撤回。
【ljy】：把金羚的臉換成別人吧
【慕山】：還是舍不得啊
【慕山】：行，我找人弄
梁景弋終於心安了點，前往梁遇頏的宣講會。
他一直心神不寧，直到看到了照片，照片上的人，不是梁遇頏和別人，是金羚和自己。
“照片裏這兩位是什麽關系可以解釋一下嗎？”
“請問梁中校，你對於個人隱私洩露有什麽看法？”
………
媒體的問題如潮水一般湧過來，梁景弋只是黑著臉發信息。
【ljy】：接電話，小羊
時隔好幾天時間，金羚終於接通了電話，卻只是沈默。
梁景弋走到一旁，壓低聲音：“你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
金羚聲音很輕：“他們讓我這麽做的。”
梁景弋頓了頓，看向臺上，“我哥知道？”
金羚嗯了聲：“知道，一早就知道。”
“你……”梁景弋氣得來回轉圈，“愚蠢！為什麽不跟我商量？你就這麽聽梁遇頏的話，自己名聲不要也要把我拖下水嗎？”
“你就是這樣想我的，不是我的本意。”
金羚不知道該從何解釋，這段時間，被逼著拍照沒哭，被慕風註射威脅到性命沒哭，雲端修改自己跟梁遇頏的照片沒哭，可是一聽到梁景弋的聲音，他眼淚就止不住。
沒有想過跟自己公開嗎。
看來是從來沒有。
“這些照片雖然出現得不是時候，但不過是小情侶之間私下的愛好，讓大家見笑了。”臺上梁遇頏微微低頭，直接宣布，“金羚已經跟我弟弟私下訂婚，擇日完婚。”
梁景弋錯愕擡頭，問電話那邊：“你們倆商量好算計我，是嗎？”
“不是商量，是威脅，被註射了藥劑威脅，我沒有想算計你。”金羚掌心按在小腹，慕風註射的試劑讓他這段時間一直難受，“等一下，我想吐。”
“他宣布訂婚，你也知道？”梁景弋臉色很差。
“我當然不知道。”金羚語氣很哀傷，“不管是你，還是他，我不都是任人擺弄的棋子嗎？”
“你現在過來。”梁景弋說，“我爸聽到消息，估計也要殺過來了，你就說，是梁遇頏故意陷害，我為了家族名聲忍下來了，我要讓他愧疚。”
金羚沈默了幾秒：“好。”
梁景弋站在門口等他。
時隔一段時間再次見到金羚，覺得他臉色好像變得更差了些，本來就白，現在幾乎是蒼白成了一張白紙。
“你………”梁景弋滾了滾喉嚨，“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金羚臉色疲憊地閉了下眼：“我說了，他們給我註射了藥劑，威脅我，愛信不信。”
梁景弋此刻對梁遇頏的恨意，幾乎是抵達了頂點，轉身猛然推門而入。
金羚跟在後面，聽著他們在梁兆清面前，互相指責爭吵，感覺耳朵像是轟鳴一般，什麽都聽不清。
只捕捉到了一句。
“股份。”梁景弋獅子大開口，“我要盛鼎的股份。”
梁遇頏只是目光淡淡看著他：“娶個老婆還要股份，好事都被你占了。”
“我不想要這個老婆，是你算計我！”梁景弋粗聲道，應激似的抗拒梁遇頏算計的一切結果。
金羚感覺耳朵一下變得清晰起來。
聽清了。
不想要，不想要自己，梁景弋說得一字一頓，非常清楚。
金羚眼底泛起了一層淚，定定看著他。
“我先走了。”金羚低聲道，“看來這裏不太歡迎我。”
梁景弋伸手用力拽住他：“你又要去哪兒？還嫌不夠亂，好好回家待著。”
“我去死，可以嗎？”金羚看向他，“這樣你就可以正大光明換人了，行不行？”
梁景弋楞住，微微動唇，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金羚看著他，目光劃過他英俊的眉眼，曾經的三年在眼前走馬燈似的閃過，那些甜蜜的曾經確實存在過，如今卻都消散了。
可能真的就是恨大過於愛太多，他愛不起了。
金羚眼底含淚，一點一點用力掰開梁景弋的手：“再見，景弋哥哥。”
這是他們最初遇見時的稱呼，也就用這個稱呼結束，從此以後，是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梁景弋腦子發懵，這一刻還沒有真正意識到，這句話，竟然是他和金羚最後的告別。
他花了一下午解決輿情，很晚才回去登陸雲端，查看照片修改記錄，才發現只修改過一次。
“我讓你把金羚的臉換掉，你換了嗎？”梁景弋打電話給慕山質問。
“哎，我當時忙忘了。”慕山訕笑道，“誰知道你這情人這麽下作，居然把你換上去了。”
梁景弋才一點一點理清思緒。
他以為，金羚看到梁遇頏和別人的照片，還不惜要拉自己下水替換，滿心都是被聯合算計的憤恨。
所以，金羚只是換掉了最初版本，不想讓梁遇頏身敗名裂嗎？
好像不是。
他看上去那麽傷心，更像是孤註一擲，求一個地下情人見光的結果。
梁景弋回憶自己白天口不擇言說了什麽，不想要，不想結婚，不要這個老婆。
他撥打電話給金羚，關機，關機，還是關機。
“小羊，我們之間有誤會，我以為………”梁景弋腦子亂成了一片，“我們見一面，好好講清楚。”
這條語音信息沒有發送出去，只留下一個紅色感嘆號。
金羚刪除了他的聯系方式。
梁景弋才感覺到，金羚這一次是認真的要和自己斷開。
他頹然坐在沙發上，閃電湊過來，急切地拱著他的小腿，哼唧著要出門。
“他東西還在，至少還會回來一趟的，對吧。”梁景弋伸手摸著小狗腦袋，“會的，肯定會的。”
梁景弋環顧他們一起住了三年的房間，柔軟的地毯，卡通的抱枕，閃電的玩具，拐角的插畫……
金羚悄無聲息的，花錢買了很多東西，那麽摳門的一個人，在家裏物品卻每一樣都舍得花大價錢。
“怎麽現在才發現。”梁景弋茫然地看向四周，目光落在沙發邊上，那張前段時間爭吵掉落的賀卡。
梁景弋走過去撿起，拆開包裝紙，慢慢打開。
“To 景弋：
你的優秀萬物可見，不要妄自菲薄。
祝永遠自由，展翅高飛。
梁遇頏。”
下面還有幾行工工整整的字。
“To 景弋哥哥：
我嘴巴總是很笨，經常詞不達意，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讓你開心，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放下過去，不再困擾。
我們一起向前走好嗎，你是我心裏最棒的梁景弋，無人能比，永遠第一。
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小羊。”
旁邊畫了一只圓滾滾的手捧愛心的卡通小羊，笨拙又隱晦的表達著無聲的愛意。
梁景弋手指摩挲著那張賀卡，終於理解了金羚那天為什麽執意要提梁遇頏，這個笨蛋想要努力化解仇怨，他看了又看，眼底濕潤：“梁景弋，你到底都幹了什麽混賬事。”
如果時間撥回那一天，他能平靜地聽完金羚的話，看完這張賀卡，之後的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可是沒有如果。
他就是如金羚所說，固執，偏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因此偏激又多疑，傷害了唯一一個真心的人。
他徹底傷透了金羚的心，再回憶起那一句“再見，景弋哥哥”，是真的說再見了。
梁景弋每天都在給金羚電話和信息，也不停地派人找尋，可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你把金羚藏哪兒了。”梁景弋每天都會問梁遇頏，“給我地址，我要找他。”
“我不知道。”梁遇頏每天回覆都一樣，“他也不想見你，別找了。”
梁景弋每天都幻想著金羚還會回來，沒想到家裏他留下的一切，自己，和小狗，都不要了。
“景弋哥哥………”金羚猛然從夢裏醒來，悵然若失。
他這段時間過得也很糟，第九星系人生地不熟，加上懷孕初期，反應特別大。
【小羊】：我又夢到他了
【M】：哎………他最近一直在找你，問我，問梁老師
【小羊】：只是不習慣吧，以前天天待在一起，突然沒人遛狗，沒人陪睡，戒斷而已
【M】：別這麽說自己，身體還好嗎
金羚垂眸，掌心放在小腹上，仿佛已經可以聽到隱隱的心跳。
他買了好多東西，嬰兒床，小衣服，哄睡玩具，堆滿了整整一個房間。
“以前老說我節約，現在花錢特別大方了。”金羚自言自語，“明明好恨你，又好愛你的孩子，只有一分像你，大概也會很喜歡。”
他當初賭博一般的吐出藥片，沒想到真的留下了他們之間唯一牽連。
這個寶寶，現在就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
他偶爾會跟慕風聯系，更新近況。
【小羊】：給你看四維彩超
【M】：哇，看起來好可愛
【小羊】：嗯！是個白白胖胖小男孩兒
【M】：起名字了嗎
【小羊】：念念
【M】：這名字，你不會還想著梁景弋吧
【小羊】：沒有
【M】：嘴硬，他現在坐我旁邊，我在梁家吃飯
金羚嚇得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又覺得自己反應有點過度，慢吞吞拿了回來。
【小羊】：他最近忙什麽
【M】：工作睡覺找你
【小羊】：………讓他別找了
【M】：真的放下了？
【小羊】：嗯，有念念陪我，一個人生活也挺好的
金羚是真的這麽想。
梁景弋說不想要他的那一刻，心就徹底死了。
只需要一點時間，他就可以慢慢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在噩夢來臨的前一天，金羚都還每天懷抱著期待，倒數著念念到來的時間。
可是睜開眼，滿手的血沾染了衣裳，小腹墜痛。
“念念………”金羚在黑暗的房間裏掙紮爬下床，撥打急救，“醫生…我……需要急救………”
他連誰來過都不知情，就被推進手術室，再被推出的時候，醫生只是朝著他搖了搖頭。
“寶寶呢？”金羚臉色蒼白，無助地看向對方。
“沒保住，太可惜了。”醫生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保重身體，以後還有機會。”
金羚瞪大眼，這一刻又如同那天在宣講現場的短暫失聰，什麽話都聽不見了。
眼底的那顆淚，猛然砸落。
六親緣淺，媽媽，寶寶，梁景弋，一個都留不住。
他閉上眼，昏昏欲睡，恍惚間腦子裏閃過梁景弋的臉，黏糊糊叫他：“小羊小羊小羊。”
金羚看向他，動了動唇：“景弋哥哥，念念不在了。”
“誰是念念？”梁景弋問他，“你新養的寵物？閃電會吃醋的。”
“不是。”金羚在夢裏也止不住眼淚，卻仍然不敢告訴他真相，“念念，是一只可愛的小小羊。”
梁景弋笑了起來，如同第一次見面那樣，眉梢間玩世不恭的模樣：“跟你一樣可愛嗎？”
金羚癡癡地看著他：“跟你一樣可愛。”
可是沒有了，他最後的一點念想，老天也要殘忍收回。
金羚猛然睜開眼，看著蒼白的病房，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怎麽又哭，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你家屬呢？”護士進來幫他打點滴。
金羚神情恍惚，搖了搖頭，哽咽出聲：“沒有家屬，我自己一個人，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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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弋醒來的時候，金羚已經不在了。
他打開定位，看著那個紅點，停留在了前線站後方的醫院，梁遇頏所在的位置。
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金羚真的去了，勾引梁遇頏。
他從床上猛然坐起，給金羚發送消息。
【ljy】：小羊，回來，不去了
金羚沒有回覆。
他只是看著那個紅點一直在閃，停留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雲端收到了一大堆照片。
梁景弋抖著手點開，金羚衣衫淩亂，梁遇頏雙眼緊閉，看不出做了什麽，但光是這樣的畫面，就足夠讓他心口鈍痛。
【慕山】：我去，牛啊，你這情人夠豁得出去
【ljy】：照片刪了，不發了
【慕山】：這個辦不到啊梁二少，單向指令，已經植入到他宣講的流程裏了
【小羊】：已經拍完了
【小羊】：滿意嗎？不滿意我再回去拍兩張
【ljy】：我去找你
【小羊】：我不想見你，讓我安靜兩天吧
梁景弋盯著對方冷漠的回覆，感覺像是眼睜睜看著列車脫了軌，卻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方向。
他再看向定位，那個紅點消失了。
金羚摘了手環，以前他隨時都能找到的人，像是憑空消失一般，找不到了。
梁景弋渾渾噩噩過了一段時間，找了各種辦法，都沒辦法把照片撤回。
【ljy】：把金羚的臉換成別人吧
【慕山】：還是舍不得啊
【慕山】：行，我找人弄
梁景弋終於心安了點，前往梁遇頏的宣講會。
他一直心神不寧，直到看到了照片，照片上的人，不是梁遇頏和別人，是金羚和自己。
“照片裏這兩位是什麽關系可以解釋一下嗎？”
“請問梁中校，你對於個人隱私洩露有什麽看法？”
………
媒體的問題如潮水一般湧過來，梁景弋只是黑著臉發信息。
【ljy】：接電話，小羊
時隔好幾天時間，金羚終於接通了電話，卻只是沈默。
梁景弋走到一旁，壓低聲音：“你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
金羚聲音很輕：“他們讓我這麽做的。”
梁景弋頓了頓，看向臺上，“我哥知道？”
金羚嗯了聲：“知道，一早就知道。”
“你……”梁景弋氣得來回轉圈，“愚蠢！為什麽不跟我商量？你就這麽聽梁遇頏的話，自己名聲不要也要把我拖下水嗎？”
“你就是這樣想我的，不是我的本意。”
金羚不知道該從何解釋，這段時間，被逼著拍照沒哭，被慕風註射威脅到性命沒哭，雲端修改自己跟梁遇頏的照片沒哭，可是一聽到梁景弋的聲音，他眼淚就止不住。
沒有想過跟自己公開嗎。
看來是從來沒有。
“這些照片雖然出現得不是時候，但不過是小情侶之間私下的愛好，讓大家見笑了。”臺上梁遇頏微微低頭，直接宣布，“金羚已經跟我弟弟私下訂婚，擇日完婚。”
梁景弋錯愕擡頭，問電話那邊：“你們倆商量好算計我，是嗎？”
“不是商量，是威脅，被註射了藥劑威脅，我沒有想算計你。”金羚掌心按在小腹，慕風註射的試劑讓他這段時間一直難受，“等一下，我想吐。”
“他宣布訂婚，你也知道？”梁景弋臉色很差。
“我當然不知道。”金羚語氣很哀傷，“不管是你，還是他，我不都是任人擺弄的棋子嗎？”
“你現在過來。”梁景弋說，“我爸聽到消息，估計也要殺過來了，你就說，是梁遇頏故意陷害，我為了家族名聲忍下來了，我要讓他愧疚。”
金羚沈默了幾秒：“好。”
梁景弋站在門口等他。
時隔一段時間再次見到金羚，覺得他臉色好像變得更差了些，本來就白，現在幾乎是蒼白成了一張白紙。
“你………”梁景弋滾了滾喉嚨，“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金羚臉色疲憊地閉了下眼：“我說了，他們給我註射了藥劑，威脅我，愛信不信。”
梁景弋此刻對梁遇頏的恨意，幾乎是抵達了頂點，轉身猛然推門而入。
金羚跟在後面，聽著他們在梁兆清面前，互相指責爭吵，感覺耳朵像是轟鳴一般，什麽都聽不清。
只捕捉到了一句。
“股份。”梁景弋獅子大開口，“我要盛鼎的股份。”
梁遇頏只是目光淡淡看著他：“娶個老婆還要股份，好事都被你占了。”
“我不想要這個老婆，是你算計我！”梁景弋粗聲道，應激似的抗拒梁遇頏算計的一切結果。
金羚感覺耳朵一下變得清晰起來。
聽清了。
不想要，不想要自己，梁景弋說得一字一頓，非常清楚。
金羚眼底泛起了一層淚，定定看著他。
“我先走了。”金羚低聲道，“看來這裏不太歡迎我。”
梁景弋伸手用力拽住他：“你又要去哪兒？還嫌不夠亂，好好回家待著。”
“我去死，可以嗎？”金羚看向他，“這樣你就可以正大光明換人了，行不行？”
梁景弋楞住，微微動唇，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金羚看著他，目光劃過他英俊的眉眼，曾經的三年在眼前走馬燈似的閃過，那些甜蜜的曾經確實存在過，如今卻都消散了。
可能真的就是恨大過於愛太多，他愛不起了。
金羚眼底含淚，一點一點用力掰開梁景弋的手：“再見，景弋哥哥。”
這是他們最初遇見時的稱呼，也就用這個稱呼結束，從此以後，是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梁景弋腦子發懵，這一刻還沒有真正意識到，這句話，竟然是他和金羚最後的告別。
他花了一下午解決輿情，很晚才回去登陸雲端，查看照片修改記錄，才發現只修改過一次。
“我讓你把金羚的臉換掉，你換了嗎？”梁景弋打電話給慕山質問。
“哎，我當時忙忘了。”慕山訕笑道，“誰知道你這情人這麽下作，居然把你換上去了。”
梁景弋才一點一點理清思緒。
他以為，金羚看到梁遇頏和別人的照片，還不惜要拉自己下水替換，滿心都是被聯合算計的憤恨。
所以，金羚只是換掉了最初版本，不想讓梁遇頏身敗名裂嗎？
好像不是。
他看上去那麽傷心，更像是孤註一擲，求一個地下情人見光的結果。
梁景弋回憶自己白天口不擇言說了什麽，不想要，不想結婚，不要這個老婆。
他撥打電話給金羚，關機，關機，還是關機。
“小羊，我們之間有誤會，我以為………”梁景弋腦子亂成了一片，“我們見一面，好好講清楚。”
這條語音信息沒有發送出去，只留下一個紅色感嘆號。
金羚刪除了他的聯系方式。
梁景弋才感覺到，金羚這一次是認真的要和自己斷開。
他頹然坐在沙發上，閃電湊過來，急切地拱著他的小腿，哼唧著要出門。
“他東西還在，至少還會回來一趟的，對吧。”梁景弋伸手摸著小狗腦袋，“會的，肯定會的。”
梁景弋環顧他們一起住了三年的房間，柔軟的地毯，卡通的抱枕，閃電的玩具，拐角的插畫……
金羚悄無聲息的，花錢買了很多東西，那麽摳門的一個人，在家裏物品卻每一樣都舍得花大價錢。
“怎麽現在才發現。”梁景弋茫然地看向四周，目光落在沙發邊上，那張前段時間爭吵掉落的賀卡。
梁景弋走過去撿起，拆開包裝紙，慢慢打開。
“To 景弋：
你的優秀萬物可見，不要妄自菲薄。
祝永遠自由，展翅高飛。
梁遇頏。”
下面還有幾行工工整整的字。
“To 景弋哥哥：
我嘴巴總是很笨，經常詞不達意，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讓你開心，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放下過去，不再困擾。
我們一起向前走好嗎，你是我心裏最棒的梁景弋，無人能比，永遠第一。
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小羊。”
旁邊畫了一只圓滾滾的手捧愛心的卡通小羊，笨拙又隱晦的表達著無聲的愛意。
梁景弋手指摩挲著那張賀卡，終於理解了金羚那天為什麽執意要提梁遇頏，這個笨蛋想要努力化解仇怨，他看了又看，眼底濕潤：“梁景弋，你到底都幹了什麽混賬事。”
如果時間撥回那一天，他能平靜地聽完金羚的話，看完這張賀卡，之後的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可是沒有如果。
他就是如金羚所說，固執，偏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因此偏激又多疑，傷害了唯一一個真心的人。
他徹底傷透了金羚的心，再回憶起那一句“再見，景弋哥哥”，是真的說再見了。
梁景弋每天都在給金羚電話和信息，也不停地派人找尋，可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你把金羚藏哪兒了。”梁景弋每天都會問梁遇頏，“給我地址，我要找他。”
“我不知道。”梁遇頏每天回覆都一樣，“他也不想見你，別找了。”
梁景弋每天都幻想著金羚還會回來，沒想到家裏他留下的一切，自己，和小狗，都不要了。
“景弋哥哥………”金羚猛然從夢裏醒來，悵然若失。
他這段時間過得也很糟，第九星系人生地不熟，加上懷孕初期，反應特別大。
【小羊】：我又夢到他了
【M】：哎………他最近一直在找你，問我，問梁老師
【小羊】：只是不習慣吧，以前天天待在一起，突然沒人遛狗，沒人陪睡，戒斷而已
【M】：別這麽說自己，身體還好嗎
金羚垂眸，掌心放在小腹上，仿佛已經可以聽到隱隱的心跳。
他買了好多東西，嬰兒床，小衣服，哄睡玩具，堆滿了整整一個房間。
“以前老說我節約，現在花錢特別大方了。”金羚自言自語，“明明好恨你，又好愛你的孩子，只有一分像你，大概也會很喜歡。”
他當初賭博一般的吐出藥片，沒想到真的留下了他們之間唯一牽連。
這個寶寶，現在就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
他偶爾會跟慕風聯系，更新近況。
【小羊】：給你看四維彩超
【M】：哇，看起來好可愛
【小羊】：嗯！是個白白胖胖小男孩兒
【M】：起名字了嗎
【小羊】：念念
【M】：這名字，你不會還想著梁景弋吧
【小羊】：沒有
【M】：嘴硬，他現在坐我旁邊，我在梁家吃飯
金羚嚇得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又覺得自己反應有點過度，慢吞吞拿了回來。
【小羊】：他最近忙什麽
【M】：工作睡覺找你
【小羊】：………讓他別找了
【M】：真的放下了？
【小羊】：嗯，有念念陪我，一個人生活也挺好的
金羚是真的這麽想。
梁景弋說不想要他的那一刻，心就徹底死了。
只需要一點時間，他就可以慢慢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在噩夢來臨的前一天，金羚都還每天懷抱著期待，倒數著念念到來的時間。
可是睜開眼，滿手的血沾染了衣裳，小腹墜痛。
“念念………”金羚在黑暗的房間裏掙紮爬下床，撥打急救，“醫生…我……需要急救………”
他連誰來過都不知情，就被推進手術室，再被推出的時候，醫生只是朝著他搖了搖頭。
“寶寶呢？”金羚臉色蒼白，無助地看向對方。
“沒保住，太可惜了。”醫生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保重身體，以後還有機會。”
金羚瞪大眼，這一刻又如同那天在宣講現場的短暫失聰，什麽話都聽不見了。
眼底的那顆淚，猛然砸落。
六親緣淺，媽媽，寶寶，梁景弋，一個都留不住。
他閉上眼，昏昏欲睡，恍惚間腦子裏閃過梁景弋的臉，黏糊糊叫他：“小羊小羊小羊。”
金羚看向他，動了動唇：“景弋哥哥，念念不在了。”
“誰是念念？”梁景弋問他，“你新養的寵物？閃電會吃醋的。”
“不是。”金羚在夢裏也止不住眼淚，卻仍然不敢告訴他真相，“念念，是一只可愛的小小羊。”
梁景弋笑了起來，如同第一次見面那樣，眉梢間玩世不恭的模樣：“跟你一樣可愛嗎？”
金羚癡癡地看著他：“跟你一樣可愛。”
可是沒有了，他最後的一點念想，老天也要殘忍收回。
金羚猛然睜開眼，看著蒼白的病房，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怎麽又哭，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你家屬呢？”護士進來幫他打點滴。
金羚神情恍惚，搖了搖頭，哽咽出聲：“沒有家屬，我自己一個人，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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