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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定是顧淵的紅顏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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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定是顧淵的紅顏知己……

倚寒有些心不在焉, 她素來不喜歡應付這些夫人啊太太的,說些酸嘰嘰的體面話,但沒辦法, 眼下除了顧府哪兒也沒得去。

鄭夫人像查戶籍似的問了一下她家裏的情況,譬如父親是做什麽的, 家中有幾口人, 她如今年歲幾何了。

言語間不乏高高在上,問這些倒是沒什麽奇怪,畢竟是官宅人家,但那語氣就有些奇怪了,不像寒暄, 倒像是命令, 居高臨下的, 也並不熱絡。

“聽聞崔娘子已經成過婚了?”鄭夫人目光如炬。

“是, 家夫早亡。”她含糊道。

寡婦、流離失所、孤苦無依,鄭夫人下意識捏著茶盞喝了口水, 遮掩住了不悅。

“崔娘子既是阿淵的客人, 那便安生住著,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多擔待。”不管如何, 鄭夫人還是保持住了體面。

倚寒道了謝後鄭夫人終於放她走了, 人離開後,一屋子女眷姑娘開始討論了起來。

“我看啊, 這定是兄長的紅顏知己, 兄長礙於體面不好對母親說實話而已。”顧驪小心翼翼的壓低聲音說。

“雖是孀婦, 但我看崔娘子長的挺好看的,不如給哥哥收了做側室,又不是主母, 母親也可別與兄長擰著來,他的脾氣您也不是不知道。”旁邊的姊妹說。

鄭夫人不說話,沈了氣不知道在想什麽。

倚寒回了院子後有些放心不下,便對何嬤嬤說:“嬤嬤,你晚上在府門前等顧檢校,替我向顧檢校轉達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臨安城的近況,尤其是國公府和馮府。”

“唉,好。”

崔長富在院子裏給她煎藥,倚寒則坐在屋內下翻醫書翻的入神,她手中的醫書早已陳舊,頁角都卷了起來,已經不知被摩挲過多少回。

藥味兒飄到了院子外,顧驪鬼鬼祟祟的在她院子外探頭探腦。

崔長富擡頭便瞧見了一位半大的姑娘,朝裏看,當即問:“是哪位姑娘?”

顧驪被發現了,也沒什麽尷尬,只是好奇的問:“這是煮什麽藥啊?崔姐姐身體不好嗎?”

崔長富留了個心眼,沒說她身孕的事,在國公府的時候可給他長了記性,高門大院的人,心眼子百十來個:“害,沒什麽,就是些補藥。”

顧驪哦了一聲。

崔長富把熱騰騰的湯藥倒了出來,給倚寒端進了屋,顧驪好奇的探到了藥罐子前揭開了蓋子,用筷子夾了一點藥渣,然後用帕子包著藏了起來。

既然是他哥哥的人,那她有必要打探清楚啊。

晚上時何嬤嬤回來了,但身後還跟著一個意外的人,倚寒正托著臉挑著晚膳神情懨懨。

“娘子,顧公子來了。”

倚寒楞了楞,趕緊起身屈膝:“顧檢校。”

顧淵對她並不熟,只是從自己兄弟嘴中得知這是他的人。

他沒進屋,很守禮地站在院子裏:“馮娘子。”

“現在臨安的消息不好打聽,不過並沒有聽到你所提及人家的風聲,想必是無恙,你放心。”

倚寒點了點頭:“多謝顧檢校。”

顧淵看了眼她桌子上未動的飯菜:“菜色不合胃口?”

府上供給的菜色還算豐盛,魚蝦居多,廬州靠海,自然是以海鮮為主。

“是……有一點。”倚寒不太好意思,本來住在人家家裏就很麻煩了。

“你想吃什麽,直接吩咐廚房就好了,我在這兒給你留個人,方便平時與府上對接。”他考慮的很細心,知道倚寒初來乍到事事都不太方便。

倚寒垂首,很是溫婉:“謝謝。”

她人長的貌美妍麗,像一株淡雅的荼靡,又總愛穿一身白衣,瞧著如弱柳扶風,很容易激起旁人的保護欲。

“不客氣,你是懷修的未來夫人,我是他好友,你有什麽事都可以麻煩我。”他笑了笑。

倚寒眼角抽了抽,笑意不變:“我是他弟妹,不是未來夫人,顧檢校誤會了。”

弟妹?顧淵吃了一驚:“那你夫君呢?”

“剛過世。”

顧淵一下子就閉嘴了:“抱歉,是我多言。”

“無妨。”

顧淵暗暗吃了一驚,所以懷修是對自己弟妹有意?這不是悖逆倫常嗎?

而且看起來馮娘子好像與他並不想有什麽關系。

不過這位馮娘子這麽美,難怪叫那株鐵樹開了花,自己的弟弟與自己有血緣關系,那算下來他也與弟妹確實可以稱得上有關系。

他犯起了嘀咕,不知怎的耳根有些熱。

“我先走了,有什麽消息我會通知你的。”

“等一下。”倚寒又叫住她,顧淵神情疑惑,倚寒垂首糾結了半響,還是把打了很久腹稿的話問了出來,“不知兄長是去了何處?”

顧淵有些詫異:“他沒有與你說?”

倚寒稍稍有些不自然:“未曾,先前他還與我說他活不了多久呢,他若是一輩子背著謀逆的罪名,國公府便翻不了身,那我也回不去。”

“怎麽可能,他很早就與我通信了,大周北邊是女真,西北地區是西戎,而女真再往北就是北狄,懷修曾救過北狄王子一命,陛下受韓忌蠱惑在戰初時連下十二道金令命他班師回朝,女真狡詐,遲早會卷土重來,所以他早在那時候便預料到了如今。。”

“就是可惜了邊境的百姓,不過懷修能撐到那會兒已經夠多了。”

“戰火紛飛t,百姓流離失所,國君卻還在受佞臣蠱惑。”顧淵語氣憤憤,倚寒身為大夫也不自覺被勾得心頭悶悶。

但沒辦法,她自身都難保,腹中還揣著一個未成形的胎兒。

等等,所以說,淩霄侯算無遺策,實則早就意識到自己會落到如今的地步,然後就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那他還握著自己的手拿著刀子要死要活。

倚寒臉色驟然難看了起來,她意識到自己掉進他的圈套,氣得要命,恨的要死。

能為什麽,定是因為自己要落掉胎兒所以才出此盤算,就是要騙自己留下孩子。

坑蒙拐騙,嘴裏沒一句真話。

她暗暗冷笑,早知道他就不是個好東西,人人都在他的算計內,虧得她竟然還給他包紮。

等他回來了,她定是要把湯藥潑他臉上。

崔長富端著熱好的藥進了屋,他咧著嘴跟顧淵打招呼:“顧檢校,您來了,吃了嗎?”

顧淵很客氣的說:“吃了,唉這是什麽?”

崔長富哦了一聲:“阿寒的補藥。”

“趁熱喝。”崔長富把安胎藥放在桌子上,熱氣騰騰的湯藥模糊了倚寒的視線。

她指腹不自覺摳了摳裙角,頓了一會兒還是端起了藥,小心翼翼吹著。

這兩日,何嬤嬤一直在她耳邊念叨,說要做衣服做鞋子做帽子,還問她喜歡什麽繡樣,她說喜歡蘭花,當日何嬤嬤就繡了一身大紅的蘭花肚兜,比巴掌大些,小巧可愛。

若是她落了,那蘭花肚兜豈不是可惜。

還有崔叔,嘴上不說,每日變著花樣給她補營養,每日臉上掛著笑意。

“那我便不打擾馮娘子了。”顧淵與他們道了別便離開了。

崔長富興沖沖的與何嬤嬤說:“我琢磨了一日,給孩子起了個小名,你們聽聽怎麽樣?”

何嬤嬤一臉洗耳恭聽。

“叫福綿,福壽綿綿,男女皆可用。”

倚寒楞了楞,崔叔唯一的養子早亡所以他對後輩最樸實的心願便是福壽綿綿。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若無其事道:“甚好,大名我都想好了,叫念姮,女字姮。”

何嬤嬤笑意一僵,這這這,念姮念衡,隱喻念的不就是二爺嗎?

可這孩子是侯爺的啊。

依侯爺那個脾性,可怎麽接受的了啊。

她訕訕道:“念姮,姑娘倒好,萬一是個哥兒呢。”

說完她就覺得不對,果然,便聞倚寒笑了笑,那雲淡風輕的笑意似乎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篤定:“把女字姮換作權衡的衡便是了。”

何嬤嬤又是眼前一黑。

倚寒纖細的手指攆著紙張翻了一頁,心裏竟然說不出的快慰,一想到寧宗彥的神情,她就高興。

她唇角輕輕揚起沒多久又很快平直,恢覆了淡漠。

“對了少夫人,咱們寄人籬下也不能什麽表示也沒有,雖說倚的是顧檢校的勢,但知州夫婦也不能無視,廬州潮濕,蚊蟲不少,不然您做些驅蟲的草藥香囊送過去?崔先生配草藥,老奴繡香囊,到時候您走一趟就好。”

倚寒蹙眉,敷衍:“算了吧。”

何嬤嬤勸:“怎麽能算了,萬一惹得主家不快呢?”何嬤嬤久居深宅大院,最是知道婦人們的心思。

倚寒有些不耐,其實鄭氏高不高興怎麽看她她一點也不在意,只是鄭氏打量她的目光叫她很不喜,傲慢中帶著審視,刺人的很。

當然她也不在意,興許只是看不起。

她沒跟何嬤嬤說,生怕何嬤嬤說她孕中多慮,敏感多思。

“知道了知道了。”她面上沒有表露不悅,乖巧的應了聲。

又過了些時日,顧淵給她帶來了更好的消息,他在臨安城內的同僚給他傳來了消息,寧宗彥已經在北狄以大周使臣的名義向北狄借了兵,眼下在與大周朝廷商議談條件。

女真幾次進犯大周,眼下大周已經被逼得要再度俯首稱臣,再加之佞臣當道,朝中還出現了內訌。

眼下朝廷被架在了火上烤,不得不答應寧宗彥的條件。

要向天下人洗刷他的冤情,摘掉他罪臣的名號,還要放了他的家人。

然後把完整的兵權放給他。

官家雖怨憤暴怒,但卻拿他沒辦法,很快同意了他的提議。

短短數月,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倚寒得知顧淵的消息後楞了楞,顧淵在她面前揮了揮手:“馮娘子?太高興了?”

“嗯,那我是不是能回臨安了?”她迫切詢問。

“是啊,你很快就能回去了。”顧淵說出這話時心裏竟然莫名的生出一絲不舍。

顧淵道:“不過最好還是等些時日,現在境內四處都在打仗,很危險,你還是等大捷之後再行離開吧。”

倚寒點點頭:“也好。”

顧淵又囑咐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他穿過重重垂花門打算回自己院子時卻瞧見自己母親站在廊檐下,陰著臉看著他。

他疑惑:“母親,您怎麽在這兒?”

“你又去找崔氏了?”她沒好氣問。

顧淵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她說的誰:“對,怎麽了?”

“你不許再去找她。”鄭夫人又氣又窩火。

“為什麽啊,她是我的客人,我去找她也是有要事。”他實在不好說她是國公府的少夫人,因為母親與長公主是手帕交,也就與國公府結下了梁子。

“要事?私相授受?你別給我不學好,聽到沒有,她來路不明你就敢往家裏帶?還叫她住了這麽久。”

顧淵一下子尷尬了,完全沒想到他母親會這麽誤會:“不是,不是她不是來路不明。”

他一咬牙,說了一半她的身份:“她其實不姓崔,姓馮,是臨安人氏,家中世代行醫,祖父曾任太醫院院正,你在公主府見過的,那會兒來給栗陽殿下診平安脈的馮太醫,馮娘子是他孫女。”

“先前來廬州探親,她亡夫的親。”

鄭氏吃了一驚:“你說什麽?”

“至於為何住咱們府上,你別問了。”顧淵悶頭就要走。

鄭氏趕緊拉著他:“唉你等會兒,你這孩子你怎麽不早說。”

“你別問了。”顧淵還是不說。

他越不說,鄭氏越覺得有鬼,偏偏自己兒子還犟,掙脫了就趕緊跑了。

鄭氏氣得不行,顧驪偷偷摸摸的在旁邊聽著,欲言又止:“娘,我……我知道崔姐姐為什麽住咱府上。“

鄭氏歪頭看她,狐疑:“你知道?你怎麽知道?”

顧驪小跑著過來附耳小聲說了幾句。

鄭氏瞪圓了眼,神情瞬間呆若木雞,險些沒站穩,她虛弱問:“你怎麽不早說。”

“我……我忘了。”顧驪心虛道。

鄭氏臉色幾變,最後咬牙想,家世不錯,樣貌做事也不錯,寄人籬下還是很會來事的,就是這作風……未婚先孕。

難怪她兒子吞吞吐吐不敢說,這裏面雖有疑點,但也勉強圓的過來。

罷了罷了,還是她的大孫子重要,大不了,她過些時日走一趟臨安,親自給她兒子提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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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淵……算是助攻。[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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